第29章 一29男人的殘忍
第29章 一29.男人的殘忍
鄭壹德搖頭:「不是我對田二丫評價的高。有句話叫,有心者不用教,無心者學不會。田二丫就是有心人,我鍛制剪刀的時候,她一定在偷偷學習,暗自揣摩,日夜在研究。我當年走西口的時候,見過這樣的有心人,他們最終會達到目的。」
他的思緒不由拉到遠方,當年他和那些人一樣苦命鑽研技藝,希望憑藉自己的一技之長在西北創下輝煌事業。曾經,他也是那樣的意氣奮發。
鄭元升挑眉:「二叔,您不是跟大哥說,您想學我爹做個爺,不再鍛制剪刀嗎?只要您不再打鐵,不再鍛制剪刀,田二丫自然也就看不到您的手藝,她怎麼可能學會?」
鄭壹德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你這小子明知道你二叔不可能放下祖傳的手藝,也來笑話你二叔。你二叔哪有你爹那個心性,天天啥也不幹,安心享樂就行。我沒有打鐵的這幾天,覺得渾身不得勁兒,還得拿上鎚子、摸著剪刀才舒服,這才是我要乾的事兒。」
「可惜,我們哥幾個沒有一個人像田二丫這般一門心思學打鐵,也繼承不了二叔的好手藝。」
「是啊!你們哥幾個要都有田二丫這股心性,我會使出全身的解數,將全身本事教於你們。那樣,何愁咱鄭家鍛制剪刀的手藝不發揚光大?」
鄭元升表示遺憾:「我們哥幾個志不在此,我羨慕二叔這般把家傳鍛制剪刀的愛好能當成事業干一輩子。」
鄭壹德哀嘆一聲:「我能幹一輩子又如何?我都這把年紀,半截身子埋黃土的人,還能把咱家鍛制剪刀的手藝傳給誰呢?我有時真想把你們幾個小子逮過來,不管你們願不願意,也要硬按著你們的頭,跟我學手藝。」
「二叔,咱們鄭家經過幾代的積累,也小有產業。我爹根據我們哥幾個的特長和性格安排的前程,將會使鄭家的實力進一步的增強。咱們鐘鳴鼎食之家不與販夫走卒爭食。」鄭元升看向田二丫,「學手藝討口飯吃的事情就讓給田二丫這樣的人吧!」
「我只要想到一個外人將咱們鄭家的祖傳手藝學去,心裡就不舒服。」
鄭元升輕笑一下:「田二丫這樣的人就算學會咱們祖傳鍛制見到的手藝又能怎樣?只是她填補清苦日子的技能罷了,不可能將這項手藝推崇出去。況且,日後,若吳家小姐真的不出現,我娶她做正房娘子,她也用不著這技能。」
鄭壹德回過神來:「你真的要娶田二丫?」
鄭元升指出事實:「不是我要娶她,是不得不娶,總得給她一個交代。二叔,我以後要走仕途,新婚之事已為人詬病,絕對不能再讓御史或者其他官員拿我的私生活做文章。」
「老四,你思慮縝密。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或許,吳家小姐幾個月之後就回來了。她若是追尋心上人未果,你們也能再續前緣。」
鄭元升的臉色一變:「我也有自尊心,絕對不會再把那個棄我如敝履的女人迎娶回來。我寧可娶田二丫,也不會再要她。」 鄭壹德砸吧嘴,這侄子發狠的表情還真有些可怕。他呼出口氣:「不想再娶吳家小姐,就不娶吧!不過,你也不要娶田二丫。你娶了她,日後為官,別人會笑話你有一個大字不識、不識禮數的無鹽女。你也會覺得丟面子。」
「我是在做最壞的打算。若吳家小姐一直不出現,我不可能永遠等下去。我娶田二丫,也只是給她想要的正房夫人的名分,永遠不會與她同房。她只是一個擺設。」
「擺設?」鄭壹德的腦海中浮現出秦家女子歇斯底里的叫聲「我只是家裡的擺設,為這擺設,犧牲一輩子」,他不由道:「你那麼做,對田二丫更是一個悲劇。」
鄭元升點頭:「我知道。可是,我已經放棄我婚姻的一部分,給了她正房夫人的頭銜,堵住悠悠之口,對她也算是一個交代。我在成親之後,也會照拂她的家人。這對我來說,已經是仁至義盡。您總不會真希望我和她共結連理做真正的夫妻吧?」
鄭壹德怔愣住,之前覺得侄子娶田二丫委屈侄子,現在想來那樣實則是害了田二丫。他不由看向專心看鐵料的田二丫,喃喃地道:「如果你們真成了親,婚後,田二丫怎麼辦?她要永遠守著空房,不能生兒育女過一生,對她豈不是太殘忍?」曾經,秦家女子哀求他離開時,喊出這番話,直言那是對女人最大的懲罰。他不由從心裡感到寒意。
鄭元升在棋盤上落下一枚棋子:「我與田二丫成親已經是委曲求全,不可能再與她同處一室。我遇到我心愛的女人,依然會將其迎娶進門,只是可惜不能給我心愛女人正房夫人的名分。田二丫識趣的話,守著她的名分和頭銜,享受榮華富貴即可。我不會在物質上委屈了她。」
鄭壹德看他似乎將一切都安排妥當,問:「然後,你會像你爹一樣,將自己的兒子放在嫡母田二丫的名下,將女兒交給心愛的女人身邊撫養,是嗎?」
「是。我知道我委屈了我的孩子和我心愛的女人。我會加倍補償她們,終其一生,我只要我心愛的女人在側,不會再納其他的女人。」
「這是你的決定,你不是說田二丫不會答應嗎?」
鄭元升將最後一個旗子放上,將對方四面圍攻:「她想著吳小姐很快會出現,如果那樣自然是好的,但若她一直不出現,我的這種處理方式為最優。」
鄭壹德盯著棋盤看了良久,又抬頭看向他:「老四,你一向很善良,這次,卻讓我覺得你很無情,讓我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二叔,我有選擇嗎?但凡我有一點選擇,不落人口舌,我也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我的生母是姨娘,所以,造成我的身份是庶子,我比誰都想要我的孩子是嫡母所出。可是,這一切都毀了。」鄭元升低聲嘶吼,「全毀了,一切全毀在吳靜姝那個可惡的女人身上。人生最得意: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我的洞房花燭夜不堪回首,我已成為世人的笑柄。最諷刺的是,如果不安排好田二丫這個無辜的女子,我一生還要活在別人的非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