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第373章 滄海結緣

  第373章 滄海結緣

  女人是白龍道友。


  兩年前曾千里傳音給陳落,問陳落在何處?


  陳落道:「蘭州城」


  後來便再也沒有了消息。


  等再出現時已經是在陳落自京都回來之日。


  她於夜幕中而來。


  乘風。


  踏浪。


  興雲。


  駕霧。


  那一夜的蘭州本月明星稀。


  自那白色的真龍橫越於長空時,那月光皆變得暗淡。


  只是便是如此,這偌大動靜蘭州城也無百姓知曉。


  陳落恰好於院中看書。


  抬頭。


  見了白龍道友。


  便也露出了微笑……


  數十年不見,白龍道友已入了煉虛,當真可喜可賀。


  可惜。


  數十年後,自己依舊還在神遊三境。


  這樣對比,可就比白龍道友不足很多了……


  也是自那一日之後,白龍道友就住在了陳落身邊,除了無人時曾現身,后便是化為白蛇,或是蜷縮在院中某處。


  或是……纏繞於陳落袖內。


  今日紅袖離開,白龍道友也便出現了……


  至於這一次又去了哪裡。


  又做了什麼。


  如何入的煉虛…


  陳落還是不曾問起。


  無需。


  也沒必要。


  只願她平安無憂,也便足夠了……


  白龍道友只是嗯了一聲,依舊清冷,而對此陳落也早已習慣了。


  這便是她的性子。


  若真是有一日變得熱情如火,或是如小白一般喜愛嘮叨,那麼陳落大抵便是要九劍盡出,少不得也要請她來個身消道隕,魂飛魄散才是。


  非是如何,實在這定不會是她的。


  至於為何這般狠?

  倒也不是……


  實在是假冒者向來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而他也最討厭那種假冒者了。


  回家……


  府前有人在等。


  見陳落,連忙行禮……


  「可是李淳罡先生?」


  人是一修士。


  男人裝扮。


  見陳落,行禮,頗有些恭敬…


  「你是?」


  「小的為紅袖招蘭州的負責人,昔日李先生於韻城買書,那書齋的老闆托紅袖招將新出的書給先生帶來,今日剛到的蘭州,便連忙給先生帶來了……」


  「多少年過去了,紅袖招還是這般不錯。」


  陳落呵呵收起了書。


  那老闆也不錯……


  當真將書送來了。


  見人離開,白龍道友問:「什麼書?」


  「尋常書罷了。」


  「李淳罡?」


  「故人之名……」


  「冒用?」


  「白龍道友說笑了。」


  陳落道:「咱家此生最厭惡的便是冒用他人之名,只是故人買了些書,托咱家代取,故而也便有這原因了。」


  「故人呢?」


  「死了……」


  陳落道:「運氣不好,鬼修之體身死,煙消雲散了。」


  白龍道友沉默。


  看著陳落。


  終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大抵,若是這故人泉下有知,少不得也要起來,和這陳落來個論劍生死吧?


  ……


  昨夜又下了一場大雪。


  今早起來的時候,天空又是灰濛濛的。


  院中桃樹上,白雪壓垮了少許枝條。


  那曾經常有銀鈴的鞦韆除了寂寞,卻是再也沒了別的色彩了……


  於是。


  這蘭州城幾乎是在一夜之間變得清冷許多。


  陳落在院中看書。


  偶爾看著。


  有些入了神。


  白龍道友也想看,湊過腦袋,可一看,便是柳眉微微一皺。


  書還是書、


  可要看,卻是看不清。


  有朦朧感。


  似乎是有一雙手遮蔽了自己的眼睛一樣。


  「為何不給吾看?」


  她問陳落。


  於她,他還有秘密?


  「不是什麼正經書……白龍道友還是不看得好。」


  「既不正經,為何你還看?」


  「咱家向來愛學習。」


  「吾也該學習……」


  「這東西,還是莫要學的好。」


  陳落說著,將書收起來,可想了下:「還是可以學習的,畢竟總有一日用得到。」


  白龍道友:???

  她覺得陳落似乎越來越矛盾了……


  他說,這不是正經東西,莫要學。


  可回頭卻又說還是需要學,也用得到。


  到底是學?還是不學?

  若是學,又為何不可給自己看?

  她想著,最後便覺得這人果真是最複雜的動物……說話矛盾,做事矛盾,連心思也矛盾,怪不得自己學了幾百年,也始終不懂得人心,學不會做人。


  不再去多想。


  她問陳落,欲要去何處?


  她終究還是懂的陳落……


  他於蘭州十五載皆為紅袖而留。


  如今紅袖已去。


  行走於這江湖之中,如今這蘭州自然也在也沒有留下的必要。


  離去,已成為了定局?


  於是這少不得也該走了……


  ……


  建仁二年【漢興二年】一月。


  陳落終還是離開了蘭州城。


  一人一白蛇離開的蘭州。


  或是有緣,或是心有所感……離去當日喬機恰好攜帶著喬司來了陳落院子。


  故而這一次離去,倒也不在悄然而來,悄然而去了。


  「仙人這一次離去,不知何時會再來蘭州?喬機此生,可還有機會在見仙人一次?」


  喬機問著陳落。


  陳落想了下,終還是沒法給出一個回復。


  「或是有機會,也或是沒有……終還是看緣。」


  能於蘭州十五年,本就是緣。 他和喬家的緣,也和蘭州的緣……


  可是否再來?

  陳落並不知曉,於是也就沒法回復了。


  辭別。


  迎著風雪。


  終漸漸隱沒於風雪中,直至許久,喬機也不曾離去,直到已十一歲的喬司拽著他的手。


  「爹爹?我們……回去嗎?」


  喬機這才醒了過來。


  點了點頭。


  「回去吧,回家吧……」


  ……


  陳落是用走的。


  獨自一人。


  穿著一件蓑衣……


  雪花落在蓑衣上,也不曾落下,而是漸漸地疊在了一起。


  於是漸漸地,這蓑衣也漸白了起來。


  白龍道友盤旋在陳落肩膀上。


  回頭的時候,見陳落留下的腳印不過少許時間就被淹沒,便感慨了一聲:「雪越來越大了,實不是出門的時候。」


  「但總也有不一樣的感悟,不是嗎?」


  輕輕掃了下肩上的雪。


  回頭看著那消失的腳印:「人生便是如此,當走過走過的路,在回頭時想要在尋那曾經的痕迹,怎麼也無法在走回去了。」


  「你最近感悟頗深?」


  「或許吧?」


  陳落笑了笑……


  十來年不曾出發,於是也便感慨了一些便是。


  當然……


  或許也是覺得此行的感覺和昔日全然不同才是。


  昔日行的是大周路,今日走的……卻也不知將是大漢,還是大吳之路了……


  這樣一想,徒勞傷感一些,好似也是說得過去的。


  昔日陳落行走天下,目的倒也明確。


  欲尋那天下高人……


  蘭州的五泉山。


  蜀州的錦屏山。


  回州的魔鬼城。


  如今這三處,蘭州五泉山已去過。


  風景雖好,可卻也尋不得高人……、


  如今這離了蘭州,少不得也得去一趟蜀州,去一趟錦屏山才是。


  至於高人不高人,倒也不強求。


  若是能見得,是好……


  若是見不得,那……便見不得吧。


  反正終有一日,所見之人終會出現,所求之事也定會成為事實。


  這樣一想,強求可就不是他的道了。


  權當是在這漫長的無聊歲月中,尋一件打發時間的事便是了。


  一路走走停停。


  出了蘭州邊界,又過雲州,過了雲州,便有過了溪州。


  陳落不曾來過這溪州。


  這五百年間倒也是第一次了……


  只是雖不曾來過,可對於溪州卻是早有耳聞。


  天下諸州皆為山川平地最多。


  但在七十二州中卻有一州溪流湖泊佔據了全州九成所在……


  自高空俯概除了那溪流湖泊,亦還是湖泊,千里之內難見青山和陸土。


  乘坐一輕舟,於江上泛舟。


  吹清風、


  見白鷺於蘆葦中驚起,便覺得新奇。


  白龍道友為龍。


  龍喜行水……


  這入了溪州最高興的某過於是她了。


  遁入江河湖泊中,數百丈的身軀再無需壓制,或是翻江倒海,或是吞雲吐霧,盡興無比。


  加上這鮮有人家,自然也不擔心連累了無辜。


  可百姓是無需擔憂,但腳下的湖泊卻也有靈……


  終受白龍道友連累。


  是夜。


  湖中有霧,瀰漫於上,覆蓋住了整個輕舟。


  有澤神出現於輕舟。


  見陳落。


  行禮。


  「蘆溪河神,求見仙人,請仙人收了神通,還我蘆溪生靈一片安寧。」


  白龍道友回頭。


  見河神。


  不明白何事。


  陳落點頭。


  送別河神。


  白龍道友道:「吾雖盡興,可卻也收斂許多,不曾有過擾他們之心。」


  「咱家知道。」


  陳落道:「可白龍道友終為真龍,一身修為便是氣息,也非尋常生靈可承受……」


  「他們太弱。」


  「這世間弱者總是多數,強者也僅是少數……於是在某些程度上,強者便需要受限更多,也需要承擔更多了!」


  白龍道友若有所思。


  接下來倒是沒在攪動溪州河流了……


  當然。


  也曾入深山見鬼神,也曾入舊城,回頭才曉為妖城!


  后也曾入蓬州,過滄海,見滄海之中真龍。


  真龍為雲龍。


  見白龍和陳落,請得入龍宮,以佳肴招待,后又贈送陳落一真龍脊骨……


  真龍脊骨為土龍!

  陳落有五行之靈……


  水靈,火靈……


  這真龍脊骨內有土龍之意存在,可悟得土靈之意。


  陳落受之,結了這滄海之龍一道緣……


  也曾過故地,為一小村…


  這村為杏花村。


  只是沒了牧童,今日也無煙雨。但這村中尚有好酒,為杏花酒。


  問之……


  村中有酒肆,有酒可喝。


  入了酒肆。


  點上一壺,配上少許牛肉。


  抿一口。


  吃上一塊牛肉。


  不是神仙,卻勝似神仙……


  恰逢此時。


  有一劍客出現,見陳落,微微一愣。


  走上。


  行禮。


  「見過先生……」


  陳落抬頭。


  見之。


  笑了起來:「原來是伱,倒是有些巧了……想想,有幾年不曾見面了?」


  「少不得也有兩百年了吧?」


  劍客想著,倍感歲月無情……


  兩百年眨眼而過,當真令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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