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第240章 理性與高智商
第240章 理性與高智商
「乙型弗洛什麼玩意？」陸文博不解的問道。
「乙型弗洛伊德綜合征。」韓信耐心的說，然後看了看坐在審訊室中笑得一臉淡然的展明，「目前也只是我的推測，我剛才試探了他幾次，給我的感覺就是這種。但到底是不是我還得再跟他交流一下才能知道。」
「我還是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跑來自首，這人不是瘋子是什麼？」魏斌看著展明皺眉道，「這人讓我有點毛骨悚然，我的直覺告訴我，應該現在就把這傢伙殺了。」
「如果你這麼做，那他就贏了。」韓信淡淡的說，「因為你按照他所推崇的方法去做了，記得他是怎麼跟自己的患者交流的嗎？讓他們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被理性所束縛，讓感性去主導自己。」
說到這，韓信託著下巴自語道：「動機可能是因為這個嗎？」
「等等！」胡晨打斷了韓信，「韓老師，我們還是回到那個綜合症吧？」
「首先我要強調一下，是綜合征，不是綜合症，這兩者是有區別的。」韓信解釋道，「綜合症是確診的疾病，而綜合征則是某種疾病所引發的癥狀、但無法確定具體病因。我說的這種乙型弗洛伊德綜合征就是一種無法確認病因、只存在於理論的情況。」
「那這種綜合徵到底是什麼？」霍剛看起來快急死了。
「一個人對外界的反應由理性與感性共同主導，比如在孩童時期就是理性較弱而由感性為主導，餓了哭、困了睡。但是隨著人的成長，這二者會逐漸達到一個平衡的狀態。」韓信解釋道，「正常人這兩者基本會維持在平衡的狀態，但如果某一樣特別突出，就叫弗洛伊德綜合征。」
「意思是還有甲型？」霍剛挑了挑眉頭。
「甲型比較常見，感性完全壓制理性，像孩子一樣，想做就做什麼，不考慮後果。比如有些人喜歡買買買，哪怕他不需要那些東西或者他承擔不起，但他只要喜歡就依然會買。」韓信點頭道，「而乙型則是正好相反，這種人在做決定時絕對的理性，不受情感影響。」
「聽起來好像沒什麼特別的？」陸文博嘟囔道，「他本人給人的感覺要比這可怕得多。」
「那是因為，這種乙型的癥狀患者往往有著極高的智商，但是相應的他們情商會稍微低一點。」韓信解釋道，「這種人和反社會人格是不一樣的，他們擁有正常的感情，只是感情不會影響他的判斷。」
「聽起來比反社會人格更加危險？」胡晨試探著問。
「沒錯，這種人非常少見，高智商、低情商以及絕對理性的處理方式。」韓信看著審訊室里的展明回道，「而且我覺得這也能解釋他的行為，正是因為他自己無法用感性來決定做某件事，所以他才鼓勵別人這麼做。」
「心理扭曲的混蛋……」陸文博隔著玻璃有些害怕的說，「但我還是搞不懂，他為什麼要跑來自首。真的只是為了來見韓顧問嗎？他該不是同性戀吧？」
韓信搖了搖頭：「如果我是他，我的打算是這樣。」
說著，韓信清了清嗓子：「我來這裡自首，大概會被判半年到三年左右的刑期。而這段時間，就是你們警方能找到我更多犯罪證據的期限。錯過了這個時間，我這個罪大惡極的人就會大搖大擺的從這裡出去，變成一個無罪的人。」
「譏諷司法和警方嗎？傲慢的傢伙。」魏斌狠狠的啐了一口。
「可能有這方面的含義，但也可能是希望我通過這些調查過程去了解他，去弄明白他是如何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的。」韓信沉吟著說，「給我相同的處境，看看我會不會和他做出一樣的選擇。」
說著，韓信焦躁的搖了搖頭：「他的目的目前尚不明確，需要更多的情報。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是來和我做博弈的。不管是通過什麼方式，最終都會有一個敗者。」
「那就真的只能任由他的門徒在外面為非作歹嗎？」胡晨不甘心的問。
「當然不是。」韓信轉向了審訊室的展明，「他的意思不是很明確嗎？想阻止他的門徒，就想辦法讓他主動開口交代，或者通過某種方法查到他接觸過的病人。」
「那……」霍剛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您能贏得了他嗎？」
「……」韓信沉默了一會兒，回道：「我只能說我儘力而為。」
「唉，要是在古代就好了。」陸文博嘟囔道，「給他一套滿清十大酷刑，看他招不招。」
「別說這些屁話了，繼續審吧。」霍剛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於是，韓信再次和霍剛回到了審訊室里。
「所以，伱們的討論有結果了嗎？想到了什麼？」展明饒有興趣的問。
「你所表現出來的是乙型弗洛伊德綜合征。」韓信抱著胳膊說。 「正確。」展明高興的拍了拍手，「哦，該說到底是我看中的人嗎？果然是有些本事的。嗯，要不要給你一個獎勵呢？如果讓你選，你會選什麼當獎勵？」
韓信微微一笑：「你不是很厲害嗎？猜猜看，我會選什麼。」
「嗯，也是呢。」展明點了點頭，「可是我不能告訴你全部門徒的信息，我能告訴你的是，我的一個門徒已經作案兩次了。如果我是你，我會稍微留意一下。」
韓信皺起了眉頭，心裡有些不爽：限制他的其實不是能力，而是身份。
作為警方這邊的人，有些事他不能做、有些事他又必須做。
比如現在，他就必須去關注那個「門徒」到底是誰。
當然他也不是非要遵守這些不可，但如果違反了這些準則，那他就和面前的展明是同一類人了，這也是這個社會的法律所要面對的問題。
「說完了是吧？那看來我還是應該去查案子了。」韓信說著，站起身準備出去。
他不能一直讓展明在這場交談中佔據主動的位置，決定這場對話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內容是什麼，所以他要終結這次的對話，然後由他主導下一次。
「我以為你會想做一個心理醫生，既然如此你不認為你應該向我學習嗎？」這時候展明突然說了這麼一句看似不著邊際的話。
韓信頓時停了下來，見狀展明繼續道：「據我所知，你想救蘇慧琳對吧？還有那個退役的老兵。既然如此，你不覺得你應該向我學習嗎？我可是最優秀的心理醫生。」
「而你卻讓自己的病人成為了罪犯，所以你是故意的。」韓信冷哼道，重新坐下了，「說漏嘴了吧？」
「哦，這種無聊的摳字眼就讓律師跟檢察官去扯吧。」展明顯得不以為然，「讓我們來說點專業的東西，說說蘇慧琳。你覺得她是什麼情況呢？」
「我跟她的交流甚少，但是我懷疑她可能存在人格分裂。」韓信下意識的回道。
接著他就在心底罵了一句：這個混蛋，到底是做心理醫生的，知道怎麼與別人打開話題。
「在長期且無法逃離的痛苦下，人會產生多個人格，用於保護主人格的精神不會崩潰。很好。」展明笑著點頭，「那麼，假使她衍生出了第二人格，為什麼不逃？還給了她繼父二十萬？」
「斯德哥爾摩症候群。」韓信解釋道，「她對她繼父產生了扭曲的感情……」
說到這，韓信頓了頓，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對了。」展明滿意的笑了，「產生這種扭曲感情的是誰，是蘇慧琳嗎？不，是她的第二人格。而她的第一人格還沉睡在那之下，憎恨、畏懼著她的繼父。」
「她的第二人格這麼多年來一直掌握身體的控制權嗎？」韓信咬著大拇指自語道。
展明點了點頭：「所以你確定你要喚醒她的第一人格嗎？後面幾乎全都是她的第二人格在主導，對於第一人格來說，她的年齡、經歷還停留在十幾歲的階段。她絕對無法承受真相，最後會精神崩潰，甚至可能衍生出更多人格。」
韓信有些心悸，他還真沒有考慮到這一方面：這就是刑偵顧問和心理醫生的差別了。
「看到了嗎？我們有很多可以說的話題，我可以教你很多東西。去深入了解我吧，說不定我會告訴你如何治好那些破碎的靈魂。」展明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那麼，期待著我們的下一次見面了？」
可恨的傢伙，不知不覺中還是讓他主導了這次的談話。韓信在心底狠狠地啐了一口。
離開審訊室后，霍剛長舒了口氣：「這混蛋，明明也沒多麼兇狠啊，為什麼給人的壓力這麼大？我審過那麼多殺人犯，都不如他這麼一個瘦弱的細狗……」
「因為他能洞察你的所有想法，所以他能打亂你的審訊節奏，由他自己主導整個談話，控制談話的內容。」韓信深呼吸了一次說，「事實上，平時面對我的犯人也是這種感覺，您只是沒有坐在我對面過罷了。」
這傢伙，確實是有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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