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合作
第12章 合作
「合作?」
王乘皺眉。
他不知道自己與梁華之間,除了靈膳殿舊事之外,還有什麼事情存在能『合作』的地方。
梁華卻沒直接說明,視線在王乘右手倒持長劍上定了一會,笑笑道:「梁某與王兄雖有幾分誤會之處,如今臨門,也算來者是客,莫非不願請我入內一坐么?」
王乘略做沉吟,抬手一指他方才所坐蒲團道:「梁兄若不介意,便將就一二吧。」
原本安放在蒲團邊的《元真採藥訣》,在王乘開門之前,便被他收入了懷中。
眼下這屋子裡倒沒什麼需要避諱對方的。
說完這話。
王乘也未放下手中長劍,就這麼注視著梁華毫不客氣的將大門合上,於蒲團坐定。
「看來王兄對我成見頗深。」
梁華坐下之後,眼見王乘依舊長劍在手,一副戒備模樣,搖了搖頭。
王乘神情平靜,並未就此作答。
梁華只得開門見山道:「王兄不必如此看我,蒙餐霞山如今局勢變化,我已無力尋你麻煩。」
王乘眉頭微挑。
就聽梁華解釋道:「我原來所求,王兄應該十分清楚,無非就是順利成為伏真觀入門弟子,藉此身份求取仙道前程。」
「而要想順遂,便得借王兄之身,去了昔日罪責。可惜金雲絕頂之上,未能說通王兄,如今王兄兵行險招,將此事鬧到紫雲峰去,更叫我陷入被動。」
「誠然,如此情勢,還不足以叫我放棄。依我原來意思,是要在事情被傅掌院接手之前,託人給王兄安排一件外派差,再做算計的。」
「只可惜,運不在我,餐霞山如今封山三月,除非我願冒著再次觸犯門規的風險,直接對王兄下手,否則此事已經沒有謀划的可能。」
「但要是經我之手,害了王兄,罪責只會更大,一旦暴露,別說成為入門弟子,便是性命也未必能保,那便真是得不償失了。」
「梁某一心所求,乃是仙道前程,可不想與王兄換命。」
「是以在此番爭鋒之上,梁某卻願認敗,準備放棄拜入靈華機會,另覓機緣。」
「不過我費盡心思,才有如今身份,卻不想空手去尋求新的門路。所以在離開餐霞山之前,想與王兄合作,從陳氏手中,換來一些好處。」
「屆時你我可就這好處分潤一二,總不會讓王兄覺得吃虧。」
說著,梁華攏入袖中,還掏出了一塊三指大小的青白玉壁來。
「我知王兄很難信我所言,是以此番還帶來了一枚照影玉壁,內中紀錄了我口述靈膳殿舊事所有經過的影像,其中不僅有我之事,陳遠等伏真觀弟子身上因果也有表述。」
「此物可贈與王兄做個證據,想來足矣讓王兄明白我的誠意。」
王乘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原本還一心謀算於他的梁華,居然這麼快就轉變了態度。
而且還捨得放棄拜入靈華派的機會,這屬實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至於梁華說的這一番話,他倒是願意相信。
一方面是因為對方的理由沒有太大的問題。
另外一方面,則在於梁華口中的照影玉壁。
此物不演算法器,卻有幾分不俗能力。
可照景留影。
只需真勁、法力之流的力量催化,便能投出其中留影。
這照影玉璧,原本是某位玄門修士鑽研出來,用作給弟子講經之用。
後來也被人用於證據留存。
此物說來還挺珍貴,普通伏真觀記名,手中都未必有這等物件。
也不知梁華何處謀來。
但有這麼一份證物在,足以作為一份把柄,使梁華不敢背諾。
可即便如此。
王乘也並沒有什麼意動。
他如今有養炁道書在身,又身負『太虛靈境』。
加上吞食玄蛇蛇種之後,肉身精氣本源也有積累。
慢慢打磨,在餐霞山三月後開山,大選開啟之際,煉得先天一炁在身,並不是什麼太過困難的事情。
且不說梁華所謂的合作,能給自己提供什麼好處。
即便好處不小,對他誘惑也是不大。
王乘淡淡道:「梁兄誠意,我的確感受到了,不過我為人膽小,身份也低,怕是無法與你談什麼合作。」
梁華皺眉道:「王兄就不想知道,我能弄來什麼好處么?」
「我記得伱入山五年,一直未能得到一部正傳養炁道書修行,如今難得機會,難道就不想更進一步?」
「暫時不想。」王乘淡笑道。
「……」
梁華一時無言,沉吟一番,又道:「看來王兄對我還是有些不信,這也不怪王兄,我往日為人,的確自私了些,這點我不否認。」
「不過王兄或許還不知道吧,餐霞山三月封山事畢,卻有一樁大選機緣,可叫你等雜役弟子獲得成為伏真觀記名弟子的機會,其中條件,便是要養炁築基圓滿,修得先天一炁在身。」
「王兄既能留在餐霞山苦熬這五年,想來對於這般機緣,也是不願錯過的。」
「三月時間,以你積累,若能得到一部正傳養炁道書修行,也足以達成條件。」
「如此,王兄也沒些想法么?」
梁華說到這裡,目光注視王乘雙眼,又道:「而且我還可以告訴王兄一些關於此番大選之事的一些規則,不敢說能讓你一定脫穎而出,卻可以比旁人多一些準備。」
王乘略有幾分訝然。
他意外的不是梁華提到的大選消息,此事他早就從韓玄處知曉。
在紫雲峰的時候,更從那靈華派上院道人口中,確定了消息真實性。
他驚訝的是,梁華居然還知道大選規則的相關細節?
梁華不知王乘心中想法,只以為他不知大選消息,笑笑道:「如何?王兄對此可有意動?」
王乘問道:「大選之事,如今都未有確切消息流傳出來,更別說其中規則,梁兄又是如何知道其中細節的?」
梁華意外道:「王兄也知道大選消息?」
王乘不語。
梁華雖有詫異,但也沒有多問。
大選之事,伏真觀中的大部分雜役弟子,沒有消息渠道,或許不知其中之事。
但因為這大選不止牽扯雜役弟子,還涉及了各大仙修家族的旁支子弟、外姓族人,是以大多數仙修家族,對此都已經有所耳聞。
以王乘聰明,打聽幾分消息,不必要深究。
他更好奇的,是王乘知道這事兒,卻對正傳道書沒有太多意動的表現。
想到這裡。
梁華不由想起了此前陳遠誤以為王乘與傅修竹有關係,不想再幫忙的事情來。
雖然後來確定了王乘只是假冒記名弟子身份,欲要在紫雲峰曝光雙方衝突。
但經過如今對話,他倒是不由生出幾分猜測來。
覺得王乘興許還真是搭上了什麼人物。
當然,他也知道,這事兒不好向王乘追問。
於是道:「既然王兄知道此事,那便也不需我多解釋了。你或許對正傳道書也不是十分需求,但其中大選細節,我敢說除我之外,很少有仙修家族亦或是伏真觀弟子了解。」
「多數人就算聽說了大選消息,大抵也只知道大概的時間,以及條件要求。具體大選規則如何,又會在什麼地方舉行,想必沒幾人知道。」
「而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消息,說來也都是意外所得。」
說著。
梁華又看了王乘一眼,頓了頓,才繼續道:「也罷,經由此番封山之變,三月之後,我多半已經不在餐霞山了,就算王兄不願合作,其中消息,也不妨與王兄細說一二,只當結個善緣。」
「王兄既知大選消息,想必也很清楚,此番大選之所以會舉行,是因為南北兩地盟會衝突已經愈演愈烈,導致各家道派需要更多合用的門人弟子作為資本,好與北地盟會爭鋒。」
「既是抱著這般目的,此番大選對於靈華派等玄門道派的意義所在,自然不會是挑選什麼正經傳承門人,而是在修行天賦有保證的基礎上,選出一些於鬥法、戰局應對之上,更有天分的弟子。」
「此類人物,培養得當,境界有所成就,日後便能成為門派與外界交鋒,爭奪資源之時的極佳戰力。」
「更確切的說,這一次的大選,選的根本不是正經門人,而是門派護法!」
「所以,大選規則,自然也會比較殘酷。」
「事實上,此番大選,也不是在餐霞山舉辦,地址還在外界。」
「具體流程,大抵是各派會派遣法船,將所有獲得參選資格的人,送往一處秘境,血鬥爭鋒,勝出之人,自然便能脫穎而出,拜入仙門。」
「這也是為何各派選拔基礎條件,要求築基有成的原因,一方面修行資質之上,有所保證。另一方面,便是只有修成先天一炁才身的修士,才能掌握道術,有真正鬥法之能。」
原來如此!
王乘這才明白過來,為何各派已經開放了雜役弟子入門機會,卻還要設定一個先天一炁在身的條件。
梁華這一番話,給了足夠的解釋。
「我原本想法,是想與王兄合作,從陳遠手中,誆來一些好處。屆時王兄可得養炁道書、道術法訣。而我也能多些積累,日後離開餐霞山,好去別處闖蕩。」
梁華搖頭一笑,若有所指道:「現在看來,王兄似乎已經不需要這些東西了。」
王乘陷入沉吟。
養炁道書,他現在的確是不缺的。
但大選內情如果真如梁華所說,是拼的鬥法之能,那他還真就欠缺不少。
他早年混跡江湖,也做過散修,自保的手段當然是有一些的。
除了闖蕩武林之時所煉的一些武道手段之外,散修之時,也掌握了一些幻法符術。
可這些手段,都算不上正經的仙家鬥法之術。
武功就不說了,若是近戰,自有其效用之處。
但修士鬥法,大多憑藉一些遠程手段、奇異玄通,單憑俗世武功,極難在遇到掌握道術的對手時取勝。
至於幻法符術,勉強算得上仙家手段,威能卻不太上得了檯面。
就比如王乘曾經從一名對頭手中奪來的一種名為『元精罩體符衣』符法,可以藉助靈砂、精血之類的材料,在自己肉身之上繪製防禦符文。
此術結成,能抵禦普通的刀劍劈砍。
但面對真正道術手段,防禦效果和普通衣物,區別也是不大。
道術道術,能稱得上『道』名的手段,本身就代表了一種不凡。
簡略來說。
普通的符術,運用之後的效果,大抵還是凡俗器物所能達到的功效。
譬如王乘的『元精罩體符衣』之術,說白了就是以符籙之道,模擬鐵甲金衣之能,脫不開凡俗器物的限制。
道術就不同了。
若是火法,催來的便是靈火。
若是水法,使來的便是真水。
至於與符衣之術同樣的防禦道術,對比的也是靈材打造的甲胄所代表的防禦之力。
而道術修鍊,也正如梁華所說,需要先天一炁為本。
王乘此前不過龍虎之境,不曾掌握此炁,當然也不會有道術積累。
而在餐霞山中,他要想獲得道術修鍊,難度或許要比獲得正傳養炁道書小一些,卻也不會小上太多。
至少以他如今情況,不太好弄到手。
至於他和梁華之間的衝突……
既然踏上修行之途,除了原則上的問題外,其他方面,並不存在不可調和的情況。
想著這些,王乘心中漸有計較,目光落在梁華身上,問道:「不知梁兄所謂的合作,具體是個什麼章程?而我又能拿到怎樣的確切好處?」
這話一出,梁華面上神情眼見變化,驚訝道:「王兄之意?」
王乘沒有多說,只這麼靜靜看著他。
梁華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含糊,果斷道:「陳遠此人,自私自利,原本對我多有不屑。此番王兄將事情鬧到紫雲峰去,讓他感受到了可能波及自身的危機,本意是要親自做出安排,除掉王兄的。但因封山之故,已是不好動手。於是卻想讓我來想辦法,解決王兄。」
「我與他本就是利益之交,如何會願意替他如此賣命?」
「是以我卻想與王兄達成協作,從他手中騙來一些好處。」
「此番合作,王兄也不需要做太多事情,只需答應三個月內,不再去紫雲峰尋見傅掌院,將那樁舊事情告發即可。」
「屆時我會以此為憑,告訴陳遠,我已經說服了你,而只要給你足夠好處,你便答應三個月後封山結束,簽下伏辯書,主動離開餐霞山。」
「陳遠為人,我再清楚不過,他肯定是不會信你承諾的,但卻不會拒絕這個條件。因為他會想著,只要過了這三個月,封山結束,不管你是否離山,他都有手段讓你被動離開,從而施手剷除。」
「在他看來,既然早晚都能除掉王兄,當然也不會吝惜一些好處。」
王乘深深看了梁華一眼,道:「梁兄倒是好算計。」
梁華搖頭道:「似你我這般出身,若是不多些算計,如何能有前程可言?」
接著,他也沒有廢話。
直接將手中照影玉壁丟了過來,道:「此中留影,王兄可先驗查一番。」
眼見王乘用長劍一挑,接過玉璧,以劍身催勁,驅出玉璧之中留影檢查。
依舊謹慎模樣。
梁華也不在意,只盯著他道:「我會替王兄問來養炁道書一部,以及幾門道術法訣。」
「不過這三個月的時間,我希望王兄能夠遵照協定,莫要亂來,否則梁某就算有身死可能,也不得不與你搏一搏性命了。」
王乘從玉璧留影之中抽回目光,看了梁華一眼,微微點頭。
梁華得了這話,也不多留,長身而起。
洒然推門而去。
而王乘又將照影玉璧探查了一番后,才收了起來,走出屋門。
望著梁華離去方向看了一會兒。
才又回屋閉門,收斂心神。
調用起了太虛靈境,繼續鑽研起了神髓修行。
對他來說。
梁華此番拜訪,雖然帶來了一些『意外驚喜』。
卻也不值得過於關注。
左右與他一時沒有壞處,答應無妨。
也沒必要太過上心。
當務之急。
還是早些修成境界,才好參與三月後的大選。
境界不到,算計再多,也都是空談。
而也就在王乘靜定修行之際。
打他居所離開的梁華,緊趕慢趕,卻也回到了陳遠洞府之中。
行文不太熟練了,大家多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