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敗家爺們
——他們兩個在說什麽。
艾雷跟明鏡離開了，他們每天都會來，就是待的時間不長，現在茜洛一個人在偌大的學校裏閑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景色總讓她覺得自己現在參觀的是一所正常的學校，自己還在外麵的世界。
禦琮跟楓則是光明正大地走到一邊說悄悄話，隻要茜洛抬起頭，就能看見他們像老朋友那樣靠在天台的欄杆邊上，充足的日光籠罩著兩人，讓身影變得越發模糊，像海市蜃樓。
——在笑嗎？
遠遠地，茜洛好像看見楓抱著肚子，身體在微微顫動，而他身旁的禦琮則沒有任何動作，被眼鏡與圍巾遮掩的臉龐更是看不清表情。但不管外表看上去怎麽樣祥和，她都不認為兩人的關係很好。或者說，茜洛不認為楓會有類似死黨一類的朋友。
——看過來了，還在招手？不會是在說我的事情吧。
似乎察覺到了茜洛的目光，楓趴在欄杆上朝她招手。茜洛扯了扯嘴角，移開了視線不再去理會他們，將注意力轉向周圍。
“久等了，茜洛。”不知過了多久，當茜洛出神地看著荷塘裏的荷花時，楓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她眼前飄了下來，像個鬼魅，“我們回去吧。”
所謂凡人學係，就是一切都跟普通的學校沒有兩樣，那些高級的傳送門自然也不會有，也就是說還要從正門離開。凡事自食其力是不錯，但是，“好麻煩。”
“向我抱怨沒有用，這所學校的校長不是我。”
“這個我當然知道，”茜洛盯著楓好一會，才問道：“你跟校長以前是認識嗎，剛剛說了什麽。”
“因為工作而認識的，也算不上是熟悉，”楓難得落地跟茜洛並肩而行，無人的校園很安靜，他愉悅的話語清晰地傳到了茜洛耳中，“剛剛在談你的事情，魚蔥他對你的身份很好奇。”
“你沒有亂說些什麽吧。”
“就算我不說，該察覺到的他還是能察覺到的——你是人類……”似乎覺得這個說法不妥，楓停頓了一會繼續說道：“偽人類這一點。”
——不管多少次都想否認，她是人類，除了人類還能是什麽。
“說起來那家夥居然還能察覺出你是人類，我還以為他辦學校之後就退步了，原來我想錯了啊。”楓一個人在那裏瞎感歎，茜洛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麽。
“嗯？難道我什麽都沒有跟你說嗎。”看著茜洛疑問的眼神楓反而一臉驚訝，那模樣非常之作，“我們能察覺出自己與人類的區別，但你即是人類也是同類，來到這裏之後顯然後者的氣息掩蓋了前者，降低了作為人類的特性，能察覺到的都很不簡單。”
“等等，你說的所謂的人類的特性是什麽意思。”
“森羅萬象是因人類的幻想而存在，因此我們也不受控製地對人類抱有特殊感情，”楓沒有隱瞞，用一種看熱鬧的眼神看著她，帶著點惡意地開口：“喜歡、好奇、嫉妒、恐懼，各種各樣的情緒；極端主義者就會見一個殺一個，那種人是絕對禁止外出的。”
“那我豈不是很危險，無緣無故就被人宰了怎麽辦！”
“不用這麽擔心，一般人是察覺不出來的，但是反過來被發現你也跑不了了。”楓怎麽看都是在幸災樂禍，隻是在下一秒他的眼神又變得很認真，道：“在你能保護自己前我不會讓你死的，所以你就放心吧。”
“楓，你很想我留在森羅萬象嗎。”
“沒錯，我很想你留下來，畢竟事務所一個人都招不到，作為老板我很苦惱的。”
“你這家夥。”走出校門穿過馬路，在茜洛要往小巷裏走的時候肩膀被楓給按住了，茜洛回頭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怎麽了。”
“不是說過了嗎，這些巷子都是很危險，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再也出不來。”
“但是我答應了老爹要回去看他的，就是那個開圖書館的書翁老爹，昨晚就是他收留了我，今天還給我指了路。”如果不原路返回，茜洛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找到那間圖書館，因為它並沒有名字。
“真沒想到，”真切的驚訝浮現在楓的臉上，他看著茜洛的眼裏閃過了一絲詭譎的光芒，隨即恢複了正常，“那個圖書館我知道怎麽去，我帶你去。”
——剛剛是錯覺嗎，忽然從楓身上傳來了非常危險的氣息。
“謝了。”強迫自己的雙腳動起來，茜洛沉默地走在楓身旁，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嚇到你了？我不怎麽喜歡那個地方，光是看到都會不舒服，”楓像個沒事人慢慢開口解釋，“當然，書翁老爹我也是認識的，他是一個非常好的人。”
“楓，難道你討厭讀書？”那個地方是圖書館，光是聽到名字就能想象到豐富的藏書，而有的人確實是看到書會產生不良反應。
“欸？”楓一愣，隨即笑了出聲，“沒有這回事，我並不討厭書。好了，已經到了，你去吧。”
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一條相對偏僻的街道，跟他們事務所那條街有得一拚。在充滿曆史痕跡的小店麵前，書翁正坐在門口，麵前擺著一副茶具，他正一邊品茶一邊看著空曠的馬路。
“老爹，我回來了！”
見此，茜洛像小孩那樣快步跑去，然後俯身與書翁說著什麽。楓站在路燈下百無聊賴地看著她，在書翁看過來之後他露出了一個苦笑，搖了搖頭。
沒讓楓等多久，茜洛簡單地說了自己的遭遇後就向書翁告別了，轉身跑向楓，“好了，我們走吧。”
“……嗯？哦。”楓一臉恍惚地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但很快又露出了微笑，“那走吧。”
在回到事務所前，楓帶著茜洛在周圍的街道轉了幾圈熟悉環境，等到他們回到事務所後，她簡直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原本空蕩蕩的大廳徹底翻新了一遍，各種辦公室該有的設備非常齊全，除了茜洛作為臥室的房間外，另一間空房則被改裝成了資料室。
“這不是挺好的嘛！環境變好工作的熱情就增加了，接下來隻要加大宣傳，相信很快就會有生意上門的……這是，手機？”在茜洛為新環境而興奮的時候，楓將一部新的手機遞到她麵前。
“你原來的手機在這裏不能用，這是給你買的新手機，我的號碼已經存進去了。”說著，楓像是想起了什麽，說道：“雖然這裏跟外麵錢是一樣的，但僅限於現實中的鈔票，所以外麵的銀行卡在這裏是取不出錢的。”
“這麽說我的銀行卡在這裏就廢了？”等等，現在出去將錢提出來在回來可以的吧，她的錢包裏好像沒剩多少錢了。
“看著銀行裏的錢不能用很心酸對不對，不過沒關係，我已經幫你將它們取出來了，現在它們就在你的眼前。”
先不論楓是怎麽知道她的銀行卡密碼的，他說錢現在就在她麵前的意思是……茜洛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腦袋短路了幾秒後一把抓住了楓的衣領，“你他娘的，我就說你怎麽可能會那麽大方，又是裝修又是送手機，原來用的都是我的錢嗎？！”
“作為事務所的一員，稍微做出點貢獻也是應該的吧。”
“這也叫稍微？！我從沒見過比你還不要臉的老板！快將我的錢給吐出來！”抓著楓的衣領死命地搖晃，茜洛現在真想打他一頓。
——這個敗家爺們，被他一夜敗回解放前了！
“冷靜點，錢財乃身外之物，你來這裏也是想靠自己的雙手拚搏的吧，”抓住茜洛的手，楓認真地看著她，開始發動嘴炮攻擊，“那些錢也是你父母給的，並不是你靠自己的努力賺回來的，如果你真的不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的話，那就試著證明自己吧，看看憑自己能走多遠。”
——是她太好糊弄還是怎麽樣，居然想憑這些就搪塞過去！
“而且你也算半個魔法師了，將來想要提高實力也要靠自己去拚搏，沒人幫得了你。所以就在這方麵先努力適應吧，知道賺錢艱難後，才能做好心理準備麵對社會。”
“再說了，森羅萬象還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值得冒險的地方，你應該不會才來了一天就不敢前進了吧。”
“你這混蛋，”揮開了他的手，茜洛眼神不善地發出了鬱悶的嘟囔，“就算我不能用裏麵的錢，那也不應該由你來花掉，最低限度也跟我討論一下，一晚上就什麽都沒了。”
“這是為你好，隻要想著還有退路人就會變得懶惰，隻有壓力才能讓人進步，而且你為錢而困擾不會持續很長時間，到時候你就會想著該怎麽提升自己的實力。”
“你說得倒是輕鬆。”賺錢聽上去不是很難，但是別忘了這裏是森羅萬象，是一個充滿危險且沒有常理的地方，茜洛才來沒多久就遇到了各種意外，但也遇到了各色各樣的人。
——不管怎麽樣，還是先待一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