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然呆是絕症
回到熟悉的街道剛好晚上八點。十字路口依舊是那麽安靜，除了茜洛居住的那棟建築的一二樓透出光亮外，周圍的樓房都黑漆漆一片，空如鬼城。雖然楓說過會編個借口糊弄過去，但茜洛上樓時還是放輕了腳步，體會到了什麽叫做賊心虛。
“不用這麽小心翼翼，一個月裏她不會來催交房租兩次的……大概。”
門沒有關，從屋裏透出的燈光照亮了樓道的一角，楓靠在門框上看著茜洛，因為他的話樓道裏的聲控燈也隨之亮了，有些朦朧的光像在眼前覆蓋了層薄霧模糊了視線，某刹那茜洛看到楓的表情有些晦澀不明。
“你是去了什麽地方，受傷了？”茜洛麵無表情地走進屋裏，身上不僅帶著白骨平原的那種蕭瑟的風沙氣息，更有令人無法忽略的血腥味，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頰，說道：“血，還沒有擦幹淨。”
“我沒事，隻是遇到了一點意外，”說著沒事但聽上去有點悶悶的，過了一會茜洛收拾好自己就走進來廚房將飯菜給端了出來，“沒想到你還沒有吃飯。”
“因為一直在等你啊，很感動對吧。”楓坐到茜洛對麵光明正大地觀察著她的表情，後者沉默地吃飯一直沒理他，“喂，至少表現出一點感動的模樣吧，這可是我第一次下廚，你都沒有一點感想嗎？”
“看上去很正常，但鹽跟砂糖弄混了，裏麵還有雞精的味道，”茜洛夾起一根色澤豔麗青菜，繼續說道：“不僅焦還有的根本就沒炒熟，下次請把你控製風的能力也運用到控製火候上來。”
“……”楓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撇開臉咳嗽了一聲，“還有進步的空間不是嗎，而且拋開廚藝不說，我的『第一次』可是給了你啊。”
“確實，對於第一次下廚的人來說已經很好了，至少沒有炸廚房。”想起了白天在學校食堂的場景，如果不想每次都吃外賣的話，她最好自己親自動手。當然，食材自然是讓禦琮負責。
“你值得紀念的『第一次』我收下了，”停頓了片刻，視線在屋裏掃過一遍，在昂貴的沙發上停住，最後轉回來定格在了他的臉上，說道：“謝了，你個沙發婊，”
“我說你就算是心情不好也不要拐彎抹角地來罵我啊，還有沙發婊是什麽，原來過去了那麽久你還在意那張沙發嗎！”無力地捂著臉，楓耷拉著腦袋歎了口氣，“所以說發生什麽事了。”
“那個委托我放棄了，今天一下午我都在圍觀骷髏兵打架，什麽都沒做，”茜洛放下碗筷直視著楓，“在找到適合的委托之前真的過不下去的話就去校長那裏蹭吃蹭喝吧。”
“這個我倒是沒意見，”楓一點異議都沒有，很不要臉地立刻同意了，笑得極其惡劣，“話說回來你認識他才多久，就已經開始欺負他了？魚蔥的命也真苦，不管在哪都是隻有被欺壓的份。”
“彼此彼此。”說完茜洛再次埋下頭扒飯，放空著表情恐怕根本就沒嚐出味道。
她為之糾結的原因不是這個，隻是不想說楓也不可能去逼問，誰都有點秘密，況且他們的關係也沒有好到能對對方敞開心扉，所以這樣下去就可以了。
……
撲克牌、魔法書、鉑金卡、乾坤袋、手機，重要的家當就這麽多，其中最沒用的大概就是魔法書，即使弄清楚了基本原理，她除了變板磚越來越順手外，所謂的魔法元素根本沒有感覺到。
但因此茜洛算是明白了自己不僅沒有修仙的天賦，同樣也沒有魔法天賦。至於撲克牌為什麽能在她的意識下產生變化，大概是因為它很珍貴稀有，是跟不被人們熟知的事物建立聯係誰都不清楚會發生什麽。
——真是個不安常理出牌的世界，連撲克牌都那麽任性。
台燈下，撲克牌背麵的花紋跟一開始的暗沉不同，變得更加清晰明亮，仿佛在發生某些變化，但一直拿著它的茜洛並沒有留意那麽多，她伸了個懶腰，準備站起來的時候卻忽然捂住了肚子，臉色難看地單手撐著書桌。
“那個家夥！怪不得自己一口都沒有吃！”就算沒有炸廚房，但楓的廚藝在某種程度上跟禦琮一樣的糟糕。果然，她不應該因為肚子餓就接受那見鬼的『第一次』的，以後不準他再進廚房！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看見茜洛從房間裏衝出來，楓雙手搭在沙發上看著她跑進衛生間，幸災樂禍地發出了一聲長歎——這樣一來，大概以後都不用他做飯了。這個該死的計劃通。
==
不愉快的事情總是時有發生，但日子還是照樣要過，在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誰都要學著適應，既然沒錢沒能力那就厚著臉皮去蹭飯好了，根本就不需要考慮太多。
“每天蹭吃蹭喝還大條道理，不要臉也要有個程度吧！”
按照昨晚茜洛跟楓定好的計劃，今天他們的午餐依舊在禦琮的學校解決。茜洛來禦琮倒是沒有意見，但對於不是這裏的一員，還厚著臉皮蹭上來的楓，他一點也不歡迎，特別是對方還經常故意叫錯他的名字。
“別那麽小氣啊，魚蔥，”禦琮又開始發揮他嘴炮的能力了，一臉苦口婆心地說道：“你好歹也是個校長啊，氣量那麽小還怎麽教導學生？從另一方麵來說，你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作為友人的我餓死在街頭嗎！”
“這不一樣，而且我們……”也不是朋友。
“有什麽不一樣，”楓打斷他的話，然後抬手攬住了身旁茜洛的肩膀，看著禦琮一臉認真地忽悠，“你看，茜洛就是珍貴的祖國花朵，而作為祖國園丁的你就應該塑造樂於助人樂善好施的形象，這樣才能作為榜樣去引導她，讓她發自內心地崇拜你！但是你現在在做什麽，居然要將一個貧困受餓的人趕走！”
“我……”禦琮被成功地忽悠了，一臉震驚加顫抖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沒錯，我是校長，氣量不應該那麽小！”
艾雷：白癡嗎。
明鏡：白癡啊。
茜洛：沒救了。
三人無語地移開了視線，對於一本正經地在忽悠的楓，還有一臉受到啟發卻連被坑了都不知道的禦琮采取視而不見的態度——天然呆是病，還是一種治不好的絕症，並發症是讓周圍的人感到無比的尷尬。
“抱歉明鏡，你送我的乾坤袋我根本沒有用上。”茜洛感覺自己白白浪費了明鏡的好意，眼睜睜看著錢從手裏飛走了。為自己的不堅定自責之餘，她抬起手蓋在楓依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抓住中指往手背狠狠一掰，輕微的骨裂聲響起。
“痛痛痛痛！手指要斷了！”
“已經是你的東西了，所以你想怎麽用都沒關係，不必覺得抱歉。”瞄了一眼坐在茜洛身旁捂著手就差滿地打滾的楓，明鏡嘴角抽了抽，“而且我覺得你現在接些高級點的委托不成問題。”
“話是這樣說，但拿著板磚的我能做什麽，”茜洛手裏多了一塊板磚，反手就是對著楓的後腦勺來了一下，將他的頭按在了餐桌上，困擾地說道：“看吧，一點殺傷力都沒有，能用到的途徑少之又少，總不能拿去蓋房子吧。”
“那個，先不說為什麽會出現板磚，”艾雷看著依舊被按在餐桌上的楓，小心翼翼地說道：“你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他惹你生氣了？”
“怎麽會，我們感情很好的，現在隻是做個示範而已，而且這板磚殺傷力真的超低，不信你們看。”茜洛微微一笑，抬起手再次狠狠地砸了下去，桌上的碗碟都因此蹦了起來，在桌上跳起了危險的芭蕾。
“等、停……唔！”撐起腦袋的楓想說點什麽，又被茜洛用力碾了回去。
——絕對是生氣了。
三人咽了一口唾液，看著茜洛笑著將剛抬頭的楓給狠狠砸回去，不留情地重複著這個動作，直到最後他不動了才停下來。茜洛轉頭看著他們，板磚變回了撲克牌，她揉了揉手臂，道：“看吧，浪費了那麽長時間還不是沒把他的腦袋給砸爆，殺傷力真的不怎麽樣。”
——居然想把他的腦袋給砸爆，這個血腥的想法是怎麽回事，你們到底發生過什麽？！
“幸好他的腦袋夠結實，不然就糟了，”禦琮放下心般鬆了口氣，認真的看著茜洛，說道：“這裏可是食堂，要是他的腦子真的被你砸爛了，以後來這裏吃飯不都會想起他腦漿濺了一桌子的畫麵嗎，那還怎麽吃得下，太惡心了。”
——剛剛一直在擔心這個嗎？！
“說得也是，我以後會注意的，想要宰掉他也不能在吃飯的地方。”茜洛醒悟般地點頭附和，被她遺忘在一邊的楓似乎顫抖了一下。
——原來還沒消氣嗎你！
明鏡跟艾雷的心理活動是前所未有的同步，無語地看著達成共識的兩人。
“雖然跟想象中的撲克使魔不太一樣，但我覺得殺傷力已經很足了，”看著那張撲克牌，沒人能說出為什麽，“而且並不是每一個委托都需要用到……呃，磚頭。”
換言之就是要她順其自然，時機到了委托也會自動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