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膽小鬼（二）
『真的嗎，居然能接到委托，看來你也不是跟了一個毫無前途的人。委托的內容我不方便問，但有什麽困難的話可以通知我，祝工作順利。』
『明天一早就走這麽匆忙？東西帶全了嗎，即使是短期的外出，女生也要將可能用得到的東西全部帶上……當然，這隻是我的個人經驗，你不跟著做也可以！總之，一路小心。』
『什麽什麽什麽？！你們孤男寡女地出去旅行是要做什麽？！而且還歸期不定，難道你就那麽輕易的被那個混蛋給拐跑了嗎？！茜洛你聽我說！你還年輕那隻是一時衝動而已，你不要被他的甜言蜜語給欺騙了，男人都是禽獸！』
三條簡訊，分別來自艾雷、明鏡跟禦琮，明明都隻是簡單地告訴他們接了委托可能要請幾天假，但為什麽第三條的畫風明顯地跟其他人不一樣，那個魚蔥校長到底擅自腦補了什麽啊。
——說什麽禽獸，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是男人。
看完後茜洛麵無表情地將那禦琮發來的簡訊刪了，這種看著就火大還引人誤會的腦殘回複還是不要留著比較好，省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指尖在聯係人裏漫無目的地滑動著，茜洛躺在床上看著隻手可數的聯係人，遊移的視線最後定格在流淵的名字上，煩躁地皺起眉。會告訴明鏡他們隻是單純地想要分享自己的心情，畢竟是第一次接到正式的委托，怎麽說也是值得興奮期待的事情。
但流淵跟其他人不一樣，他心情好的時候可以笑著可能你一把，心情壞的時候也能笑著將劍橫在你的脖子上，就是那麽一個隻會笑的二級麵癱，十分的危險。
“這麽陰晴不定的人還是算了吧，睡覺。”關上手機，茜洛回想了一遍自己有沒有遺留些什麽後慢慢進入了夢鄉。
一夜無話，大清早地兩人就收拾妥當，準備吃完早餐後就出門。
茜洛來到森羅萬象的時間不短，但在看到那個地址的時她才想起了一件事——既然這裏連地府都有，那麽神話傳說中的仙界妖界魔界什麽的也應該存在才對，那麽問題來了，她現在居住的地方叫什麽名字。
“中央或者心髒，怎麽稱呼這裏都可以，而且土地概念非常抽象，就算深究也沒用。”兩人坐在慣例的位置上啃麵包，像往常那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而楓也習慣了茜洛那麽沒頭沒腦的問題。
“仙界之類的確實也囊括在森羅萬象之中，但它們獨立形成一個世界，跟這裏基本沒有交集。”咽下最後一口麵包，楓抿了口豆漿才慢悠悠地說道：“簡單來說心髒就是所有世界的交界之處，所以這裏魚龍混雜，什麽奇怪的物種都有。”
“心髒負責維持平衡，因為能生活在這裏的家夥都擁有身為幻想物種的自覺，所以反過來說，心髒以外的所有家夥都是被蒙在鼓裏的白癡。”說著，楓笑了起來，“不過也有很多人會自願遺忘自身變成他們中的一員，離開心髒很簡單，但是回來……反正我至今都沒有見過成功的例子。”
“或許對他們來說，那才是真正的世界。”一句話概括就是三次元跟二次元的區別，沒有人可以打破次元壁。
“誰知道呢，比起待在心髒我還是比較喜歡到門的另一邊去，”楓單手撐著臉頰，看向茜洛的目光充滿了興致與好奇，“果然還是好羨慕你，無知無覺中擁有其他人一輩子都沒法擁有的東西。”
“還在說這個啊，你想知道就去調查，而不是繼續懶散度日！”瞪了楓一眼，茜洛低頭不再說些什麽，隻是心底深處一絲絲疑惑與不安在慢慢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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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村，名字聽上去倒是很美，隻是不知道真實情況是什麽樣子的。”網上查不到這個有關這個村子的資料，可見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鄉村，是不是在大山深處茜洛不清楚，但至少這裏的車站沒有通往那裏的汽車。
“在心髒的西北方向？隻有大致方向真是麻煩，靠步行走到那裏都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茜洛看著紙條上的地址，無力地耷拉下雙肩。其實她可以坐空間列車先走一步，但她新手一個自己到了也不知道要怎麽做。
“放鬆一點，就當作是旅遊好了，結果並不重要，這次的委托的意義在於讓你習慣跟熟悉，失敗了也無所謂。”楓輕鬆地說著非常不負責任的話，以這種懶散的態度經營事務所難怪會生意不好。
“話說得好聽，到頭來你還不是什麽都沒有教我，禦琮他都要比你好得多。”
“為什麽又提到那棵魚蔥，你是有多喜歡將我們進行比較？”楓實在沒法理解茜洛的思維，他自認為跟禦琮的關係並沒有她看到的那麽好，“這對我來說可以說是人身攻擊了。”
“你想多了，我隻是覺得你們很有CP感而已。”
“……”似乎在一瞬間被噎到，楓許久不再言語。
“這種事口頭傳授沒有意義，自己去觀察學習才是重點，”楓扯開話題，不以為然地聳聳肩，抬手揉著茜洛的頭發，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不過你在這方麵很有潛質，假以時日一定會成為專業人士。”
“感覺就算是誇獎也沒有辦法高興起來。”
從出門開始這兩人就一直在相互吐槽，看上去真的不像是要去工作而是去旅遊，但他們又兩手空空，更加有種隻是飯後出去溜達一圈的即視感。
附近的車站沒有直達落月村的班車，但通往西北方向城鎮的班車也有不少，唯一的問題就是該在哪裏下車。
“船到橋頭自然直，那小鬼不是沒有限定時間麽，慢慢來讓他多等些時日也不是不可以。”這已經不是經營不經營得下去的問題了，楓這個態度很明顯地在傳達一個信息——他創立這個事務所不是為了賺錢更不是為了幫助別人，隻不過是在玩而已，就連茜洛也隻是這個玩具的一部分。
不過前者真正是怎麽想的都無所謂，因為現在的事務所對茜洛來說是她生活的地方，她不可能因為楓這點惡趣味而離開。
“我都覺得子虛有點可憐了，居然委托給了你這個不靠譜的家夥。”深深地看了楓一眼，茜洛有點揶揄地開口。
“真遺憾，那小鬼可不值得你同情，”聞言，楓微垂著頭笑了，以微不可察的音量開口，仿佛發出的隻是單純無意義的氣體，帶著一絲詭譎，“再說了也不是真的小孩。”
“你剛剛說了什麽。”
“不，沒什麽。”
對話到此為止，兩人沒再說話而是默默地走著。清早的街道並不喧囂，空氣在一夜沉澱後冷卻下去，大多行人說起話來也下意識地放輕了聲調，仿佛不想破壞這夏季中難得的清涼時刻。
說起來還真搞不懂，這裏是森羅萬象的核心，明明有著中央心髒這種高大上的稱呼，但周圍的一切卻是那麽平凡普通。
“森羅萬象果然很奇葩。”
“哈？”原本安安靜靜地茜洛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這麽一句，楓好奇地挑了下眉梢，側頭看向她的側臉，“你又怎麽了。”
順利坐上汽車，楓買的去哪裏的票茜洛並不清楚，也不知道這裏有沒有其他乘客，她在放空自己時怎麽上的車都不記得了，腦海裏隻盤旋那些無聊的問題。
“沒什麽，”茜洛回過神後搖了搖頭，轉頭看著車窗外的風景，“我們這是要去什麽地方，多久才能下車。”
“十五分鍾之後。”楓沒有追問，隻是淡淡地回答了她的問題，“到了之後還有一段山路要走。”
“那麽快，”頓了頓，茜洛回過頭盯著楓的臉許久，“知道得那麽詳細，難道你去過那個村子？”
“不過是些簡單的信息，很容易就能收集到。”無視那些裝逼嫌疑的話，茜洛就那樣打量著楓。
“楓，你的本體是什麽。”茜洛知道他是成語擬人本體跟風有關，但跟風相關的成語也太多了，根據他的性格對號入座似乎不太可能。
“你對我感興趣我是很高興，但現在不能告訴你，要是你在知道自己是什麽後依舊很好奇，到時候我們可以交換。”楓的眼眸閃爍了一下，豎起一根手指建議道。
“我拒絕。”
“真是拒絕得幹淨利落，我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討厭了。”
總覺得認識越久性格就越崩，楓一開始給她的印象是什麽樣來著？已經忘記得差不多了，但絕對不是現在這樣的吧。
“快要到了。”細密的雨滴落在車窗上，楓眼神淡淡地看著外麵，才十五分鍾的車程，在外麵的某些大城市甚至還沒能走出市區，但現在外麵已經能看見青色的群山，白色的霧靄彌漫山間，在布滿陰雲的天空之下，綠色越發深邃危險。
“騙人的吧，這是怎麽回事！”
汽車駛入車站，剛打開車門外麵潮濕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這種熟悉的感覺令茜洛渾身一顫，她愣愣地注視著周圍濕漉漉的一切，神色微微凝滯。
——她來到了令人煩躁的梅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