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遺失之心(一)
“龍井茶。”
“我要冰咖啡。”
“芒果沙冰,給他一杯草莓牛奶。”
夏季持續的高溫總讓人想吃點冷的東西降溫,學生族無心上課,工作黨也無心工作,這幾個又是在校生又是社會人的家夥,如今表情厭厭地賴在教室裏,使喚他們的老師跑腿。
“你們夠了啊!到底把這裏當成是什麽地方了!”被使喚來使喚去的禦琮終於是爆發了,非常不忿地將買來的東西逐一放到他們麵前,“就算不給錢也好,至少把東西吃光啊,你們這群浪費糧食的小混蛋!”
今天非常難得的,艾雷跟明鏡也在,而茜洛則是把要參觀她學校的維廷也帶了過來,上午很平常地在上課,但一過中午他們的態度就急轉直下,煩悶的心情跟氣溫成正比例升高。
於是乎,倒黴的就是看上去很好欺負實際上也一直處於被欺負狀態的禦琮。
“好熱,今年夏天怎麽那麽熱,烤幹了所有精力,都沒有心思做生意了。”艾雷趴在課桌上,無所事事地把玩著手槍,轉頭看著安靜喝著龍井茶,閉著眼如同老憎入定的明鏡,“你那什麽心靜自然涼真的有用嗎。”
“正常情況下都是沒有用的,”明鏡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端莊地捧著杯子,道:“不正常的情況下也是沒有用的。”
“……你在耍我嗎。”
“你才看出來。”
“臥槽!你們打就打別順勢拉上我啊!”無辜被卷進兩人戰爭的禦琮再次充當了沙包一樣的存在,跟調和劑類似,揍完他之後基本就可以平息下來了。
“你們煩不煩,別嚇到小孩子啊!”就連淡定的明鏡都不正常了,更何況是茜洛。原本盯著窗外數白雲發呆的她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順手抄起一張課桌就朝三人扔了過去,嚇得身旁地維廷當場捏爆了手裏的草莓牛奶。、
“前幾天還不是一樣的熱,為什麽今天你們就那麽暴躁啊。”被茜洛連續扔了十幾張課桌過去,差點被砸懵的三人終於是安分了下來,禦琮欲哭無淚地看著徹底報廢的課桌,嘀咕:茜洛的手勁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大了。
“大概是發生了什麽事吧,跟月亮能引起地球上的潮汐一個道理。”整理了一下亂掉的頭發,明鏡回答道:“要是有什麽家夥在打壞主意,管理者會出麵處理的,這種影響其實也不是很明顯。”
——你這話可沒有什麽說服力啊,剛剛形象大崩地在調戲艾雷的不就是你嗎。
“看來是要持續一段時間了,”將手機在桌麵上,艾雷將一個網絡頁麵投射了出來,“這個吸血鬼家族似乎準備與別的家族聯婚但人選始終定不下來,最終演變成內部分裂了。”
“也就是說,那群吸血鬼在搞事啊。”雖然不是很清楚他們做了什麽,但對於他們幾個來說,乖乖當一個吃瓜群眾就好。
“就是說啊,明明就是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卻把陽光弄得那麽猛烈,也不怕曬死自己。”不管真實情況是怎麽樣的,反正艾雷現在就把責任往他們身上推,“都是因為他們,前天我談生意的時候,火氣一下子沒控製住,把買家給抽了一頓,現在他們大概滿世界找我尋仇吧。”
“……先走了!”話音落下現成一片寂靜,反應過來後茜洛一把抄起維廷就朝門口衝去,推開門再打開窗戶,直接從三樓跳下,幹淨利落地在半空中拿出機車啟動飛行模式,一連串動作幹淨利落。
“姐姐,發生什麽事了?”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維廷回過頭看著逐漸遠去的學校,繼茜洛之後其他人也竄了出來,而艾雷很明顯地在跟著明鏡跑,兩人一前一後瞬間沒影了。
“別擔心,什麽事都沒有,”一把將小頭盔扣在維廷的腦袋上,茜洛淡定地補充,“不過以後在街上遇到艾雷的話,隻管離他遠點就好。”
“哦。”維廷懵懵懂懂地點頭,緊緊抱著茜洛的腰,吐了下舌頭,“好熱。”
“是啊,好熱。”
……
即使多了一個人要養,日子還是過得一成不變,事務所依舊是沒有生意上門。楓還是整天在風裏飄,忽悠禦琮或是上街調戲小蘿莉。茜洛依舊每天早上去學校報到,下午看情況選擇回事務所或者留在學校跟其他人一起調戲禦琮。
另外還有一件事不得不提,茜洛發現流淵好像把她那裏當成自己的午睡地點了,雖說不是每天,但他非常頻繁地過來睡覺,一般都會在太陽落山前離開。
說他又不聽,打又打不過,茜洛感受到了從來未有的憋屈感。
“我們回去吧,等天氣清涼一點再帶你出來玩。”穿過雲端桃源的大門,回到陸地後茜洛直接駛回事務所,天氣太過晴朗就連藍天都耀眼得刺眼,放眼望去大街上連行人都看不到幾個,兩旁的商店都在拍蒼蠅。
“姐姐。”
“嗯,怎麽了。”
“我聽到了,有人在呼救。”即使能力用不了,但維廷的鼻子跟耳朵還是很靈敏的,即使現在耳邊全是呼嘯的風,他也能清楚地聽到遠處的聲音。
“在哪。”沉默了幾秒,茜洛直視著前方,沒有過多猶豫地問道。
“……前麵的公園。”維廷說得有些猶豫,他不知道告訴茜洛是不是一件好事,因為多管閑事很可能會被卷進什麽麻煩當中。不過這些想法在報出地址後才一閃而過,已經沒有收回的機會。
機車漂亮的拐彎漂移進了寂靜的公園,在維廷的指路下,茜洛也聽見了一些熟悉的聲響——低喘、笑聲、咒罵、還有拳頭落在肉體上的聲音。光聽聲音就可以得出結論,有人在打架,大概是群毆。
“你們幾個,在幹嘛呢。”還以為會在更加隱蔽無人的地點,沒想到就在公園的噴泉前,在明媚耀眼的陽光之下,再加上施暴的人看上去不過是幾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茜洛光是看著就想感歎一句西風日下。
至於被少年們圍毆的人……茜洛看著那個從頭到腳包得嚴嚴實實的人,皺起眉露出了一個無語的表情,“……好熱。”
“既然你也認同就不要妨礙我們!這個家夥在大熱天穿成這樣,看著就來氣!我勸你們不要多管閑事,不然連你也……嗚哇!”
“說的沒錯,那麽你也應該能理解我,”沒等那個少年嚷嚷完,茜洛已經脫下頭盔砸了下去,“和你們看著他穿成這樣覺得煩躁一樣,我看著你們也覺得很煩,所以讓我揍一頓消消氣吧。”
“可惡!你這個臭……啊!”茜洛現在已經煩躁到不想聽他們說話,在這大太陽底下站了不到五分鍾她感覺自己快要被烤熟了,稍微沒控製好力道,將人給甩費了出去。雲鯨是代表力量的紅桃牌,根據她的撲克牌的特性,自身也會被影響。
“看什麽看,想被揍飛嗎。”茜洛衝剩餘的人揚了揚拳頭,後者立刻兩滾帶爬地離開了,還不忘架起那兩個不能動的同伴。見此,茜洛無趣地哼了一聲,走上前將地上的人拖到了樹蔭下。
“喂,你應該還沒死吧。”
將人平放好之後,茜洛才發現對方是個妹子,穿著綴滿蕾絲花邊的黑色長裙,雙手也戴著厚實的手套,上半身是件深紫色帶兜帽的披肩,帶毛絨滾邊的兜帽簇擁著蒼白的小臉,銀色的發絲跟睫毛在精致透亮——她漂亮得像個洋娃娃。
對方似乎暈了過去,茜洛伸手碰了碰那張臉,感覺不到一絲溫度,冰冷的像個死去多時的人,“別嚇我,你是快掛了還是本來就是個死人啊。”
“姐姐,”站在茜洛身旁的維廷有些緊張地抓著她的手臂,小聲地說道:“這個人,沒有心跳。”
聞言,茜洛看向她的胸口,真的如維廷所說的沒有絲毫起伏,但看那不安的睡顏確實也不是死人能做出來的——吸血鬼是嗎。
想起在學校的時候艾雷說的那件由“吸血鬼家族內杠導致森羅萬象氣溫升高人心浮躁”的新聞——沒想到剛出門就能碰到罪魁禍首。
“走吧,回去了。”管他吸血鬼還是什麽鬼,茜洛都沒有什麽興趣,如果真的有什麽想說的,大概就是‘大晴天出來亂逛小心被太陽曬死’之類的忠告。
“今天晚上吃什麽?”
“欸?大嬸說今天晚上給我燉鴿子,當然!雖然沒有說,但我看見她也準備了姐姐跟社長的份!”
“社長?他讓你這個稱呼的嗎?”不知為何茜洛的聲音有些鄙夷,“成天不見人影還有臉自稱社長……以後看見他就直接叫他‘楓子’吧,風裏來風裏去,很適合他。”
“好!”
伴隨著兩人的交談機車很快駛出了公園,而在他們離開沒多久,躺在樹蔭下的人卻猛然睜開了眼睛,血紅的眼眸幾經變換後變成了純粹的銀色。她坐起表情呆滯了幾秒,然後摸了摸肚子,“好餓……”
“我聞到了,非常香的味道,而且……”說著,她就站了起來,裹緊了身上的衣服,追著氣味跑了出去,臉上的表情有點癡迷。
——令人懷念,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