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使魔
事務所多了一個成員,是一隻小小的,看上去很怯弱暖綿的小老鼠。
表麵上維廷是事務所的一員,跟茜洛一樣,但實際上他根本就是由房東大嬸養著,吃喝住行全部由房東包辦,都快要成她兒子了。
能節約開支茜洛自然是喜聞樂見,但維廷怎麽說也是事務所的一員,所以有時候楓也會裝一下上司, 帶他出去增長見識。不過,有什麽委托是一個小孩子能做的呢,說到底,他們不過是養了個兒子。
還有的就是維廷那種精神幹擾的能力,楓說已經不用擔心卻又沒有說做了些什麽,但看著現在維廷過得也挺開心的,也就沒有再問。
要說還有什麽困擾的話,大概就是前段時間意外遇到的那隻雲鯨了。那天在學校分別之後他們又很快相遇了,而且體型也一次比一次小,當雲鯨變成隻有籃球大小的時候,茜洛還以為那是隻玩偶。
一開始茜洛以為是它身體出了什麽問題,但後來才發現了一件事,雲鯨變小完全是為了隱藏自己,畢竟每次茜洛找到後都會將它趕回雲裏去,一來二往,雲鯨好像把這當成了是在跟它玩。
——每天都被一隻雲鯨在暗中窺視的感覺真不好,害怕它又被偷獵者捉走的心情更不怎麽樣。
“看你這愁眉苦臉的模樣,又遇到什麽麻煩了?”茜洛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雲鯨吸引,如果不是正主出現了,她都快要忘記自己還沒把那張鉑金卡還回去。
還是那身深藍色的長款製服,還是那一成不變的爽朗笑容,流淵好像每一次的出場都那麽與眾不同,有大門不走反而像小偷一樣喜歡爬窗。
“笑什麽笑,你個二級麵癱!”
“剛剛風太大我沒聽清,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就是遇到了點小麻煩,有點暴躁。”茜洛識趣地扯開話題,告訴自己不能用暴力解決的事情就少在這瞎BB。
“該不會是關於這個小家夥的吧。”流淵跳下窗戶,手裏有團白白的東西在扭動,茜洛定眼一看發現正是跟蹤了她好幾天的雲鯨,現在被一手抓著尾巴,徒勞地掙紮著。
“正好看見它鬼鬼祟祟的在附近徘徊,就順手抓了起來,你的寵物?”流淵笑著將雲鯨扔到了茜洛懷裏,然後伸著懶腰極其自然地往她的床上一撲,半張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裏,舒服地蹭了幾下。
“等等!你這是在做什麽啊!”抱著雲鯨,茜洛也不管它現在是什麽狀態直接往旁邊一扔,有點驚慌失措地跑到床邊,拉著流淵的手試圖把他拽起來,“要睡到別的地方去睡,事務所沒有這項服務!”
“抱枕~”在茜洛的拖拽下流淵紋絲不動,反而反手就將她給拉了下來,當作抱枕一樣摟在懷裏半壓在身下,呼出的熱氣噴灑在她的耳邊,聲音有些迷糊,“今天天氣很好,但我不喜歡晴天。”
“你、你不喜歡晴天跟在我這裏睡午覺有什麽直接關係嗎!快點給我起來啊!”好重,手腳像鋼筋一樣根本就推不動,茜洛咬著牙,心跳加速身體變熱,她感覺自己都快要害羞地哭出來。
“別吵,”流淵收緊了手臂,像小動物那樣蹭了蹭茜洛的臉頰,湊近她的耳邊,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耳垂,聲音帶著幾絲鼻音,“再亂動就殺了你哦。”
“……”話音落下後茜洛就沒亂動了,剛剛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了一絲殺氣,什麽想法統統縮回心底永久封印了起來,此刻她從裏涼到外。流淵說要殺茜洛那是絕對做得出來的,也不怪她慫成這樣。
——楓不在真的太好,不然到時真的百口莫辯。話說流淵這家夥究竟要睡到什麽時候才醒啊,難道她的周末就要這樣虛耗床上了嗎。
茜洛無言地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團百花花的東西進入視野——迷你型的雲鯨,在她的房間盤旋。真虧它能把自己縮得那麽小,這樣跟著自己到底圖什麽呢,她可沒有那麽多時間陪它玩啊。
看著雲鯨在那裏轉來轉去,茜洛有些眼暈地閉上眼睛,意識慢慢飄遠,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敢跟認識不久的男性朋友抱在一起睡午覺,雖說是被強迫但茜洛也太大膽了,連雲鯨都替她著急。
雲鯨的聲音也跟體型同比例地變小了,嘶鳴變得有些尖細,盤旋在茜洛上方試圖叫醒她,但在下一秒它就被不知名的東西貫穿身體,瞬間潰散成雲霧,但很快又重新凝聚,恢複如初。
“我知道你們從雲霧中誕生沒那麽容易死,”拿著一把樣式普通的手槍,流淵慢慢睜開眼睛,隨後他捂住了茜洛的耳朵,那把手槍也變成了往常的配槍指著雲鯨,麵無表情地看著它,“但也並非不死,所以,如果你再吵,我會殺到你變回雲霧為止。”
“……”流淵的恐嚇還是那麽的強力,他滿意地看著僵在半空中的雲鯨,逐漸露出平常的笑容,“這才是好孩子,天氣那麽好,睡吧。”
……
——好癢。
睡得好好得卻被騷擾,這種感覺相當於有隻蚊子在你耳邊飛來飛去,但你卻死活抓不住它,輕而易舉就能令人抓狂。
“煩死了!”茜洛下意識地揮動了手臂,然後被什麽人給抓住後她就驚醒了,視野有一瞬的模糊,眨眨眼睛聚焦後,看到流淵正坐在床邊一手抓著她的手腕,“呀,睡醒了嗎。”
“身體好重,”撐著腦袋坐起來,茜洛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她打了個哈欠揉著自己的肩膀,轉頭看向流淵,“還有我睡了多久,現在幾點了。”
“兩個小時,現在時間還早,不繼續睡嗎,看你好像睡得挺舒服的。”
“還真敢說,弄醒我的人是你才對吧。”茜洛沒好氣地說道,有些不滿地盯著那張無時無刻都在笑的臉——麵癱是沒有表情,而流淵則是除了笑以外基本上沒有其它表情,再怎麽帥,看久了也覺得有點可怕。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剛剛醒過來茜洛的腦袋還不太靈光,她揉了揉眼睛看了流淵一會,覺得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他正微微低垂下頭,手裏拿著某樣東西在把玩。
“比你早幾分鍾,”流淵說著,雙指間夾著一張空白的撲克牌,“真不錯啊,居然能找到這副撲克牌,是什麽人送你的嗎。”
“不,隻是在地攤上淘來的。”五十四張撲克牌現在還是空白的,除了變成板磚以外一無是處,至於跟什麽生物簽訂契約之類的,更是想都沒有想過,茜洛真的不知道現在要它有什麽用。
“這裏不是有隻現成的嗎。”聽見流淵的話,茜洛也終於察覺到了違和感在哪——雲鯨在流淵的頭上,它正微眯著眼舒服地趴在那裏,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請問你們的關係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好了,在我沒醒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啊!
“這隻小家夥好像很喜歡你,不如就簽了它如何,”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話音剛落流淵就將頭上的雲鯨抓下來,連同撲克牌塞到茜洛手裏,“撲克牌裏什麽都沒有,看著怪可憐的。”
——你隻是閑著沒事做對吧!我拿著它除了變板磚什麽都做不了又怎麽了!需要你可憐我到這個份上嗎!好歹不要說出來啊混蛋!
即使在心裏猛烈地吐槽,但有些話還是不要說出來的比較好,茜洛沒有挑戰流淵忍耐極限的興趣——畢竟作死也是要看對象的。
“那個,簽訂契約這種事情,需要的是雙方自願的,”茜洛看著玩偶大小的雲鯨,捏了捏它溫涼的魚鰭,“你怎麽知道它的想法,總不能用強迫的吧。”
“因為很容易就看出來啊,不然它為什麽要跟著你,”流淵伸出手指戳了戳雲鯨,笑容明媚語氣輕快,“怎麽說也是在雲端桃源誕生的精靈,有了認同的對象就會這樣整天粘著,要讓它們放棄不容易。”
“如果你真的不想簽它的話,就不要繼續有所牽扯,畢竟也是有點價值的生物,覬覦的家夥可不少,”戴著皮革手套的手劃過雲鯨流線型的身軀,流淵與茜洛對視微微一笑,“要我幫你嗎。”
——殺掉。
盡管沒有挑明,但茜洛明白流淵想說什麽。她無力地歎了口氣,“這算什麽啊,我不中用到需要你用這種方式給我找小弟嗎。”
“怎麽會,隻是覺得會很有趣罷了,”流淵還真的是一個我行我素的人,茜洛覺得他表現得太過無法無天,而且還十分的危險,“你那麽弱,感覺稍微不留意就被被人暗中幹掉,那樣就太無聊了。”
“……”說到底還是流淵把她當成打發時間的對象而已吧。
茜洛垂眸與雲鯨對視,對方眼神很乖巧溫和,像小貓那樣蹭著她的手掌。見此,茜洛無可奈何地笑了,手裏拿著一張空白的紙牌,“想清楚了嗎,跟著我可沒有肉吃啊。”
雲鯨發出了一聲細小的嘶鳴,一擺尾從茜洛的懷裏鑽了出去,在天花板上轉了幾圈後快速地朝茜洛手中的卡牌俯衝而去,在觸碰到撲克牌之後立刻潰散成了一團雲霧,嚇得茜洛鬆開了手。
包裹著撲克的雲霧被吸了進去,在短短的幾秒裏就已經消失無蹤,隻剩下卡牌在哪裏飄啊飄,最後主動回到了茜洛手裏,她看見原本空白的卡牌上多了一隻雲鯨,在小小的空間裏遊來遊去。
“黑桃A?”
“黑桃代表力量,體型龐大的雲鯨力量自然不小,但這隻還處在幼年期,說不定長大了還能升級哦。”
盯著這張牌,茜洛久久沒有說話,然後忽然捂著臉,“總覺得跟想象中不太一樣,第一隻使魔,居然是在床上簽訂的!”
“啊哈哈哈,我覺得挺好的。”
“先別說話,讓我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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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
“流淵,你說這真的是一隻普通的雲鯨嗎,會不會有什麽特別的,比如其實有著什麽驚天秘密,其實是神獸之類的。”
“你網絡小說看多了,這隻是隻普通的雲鯨而已。”
“好吧。”
——論這不給力的主角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