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第七區
正如東見月所說，在茜洛報上自己的身份之後，對方什麽都沒有問就錄取了她，甚至連一旁畏畏縮縮的林欽也收了。隻是他們被帶到了不同的地方，被安排了不同的工作，就此分開。
填好基本資料然後被錄取，現在茜洛正跟著工作人員來到了大廈裏的某個寬廣的房間，這個房間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一扇像是門的東西在另一端，如同黑色漩渦一樣危險。這大概就是她從未見過的所謂的傳送門。
穿越拿扇門的時候，茜洛瞥見了一旁刻著的三個字——第七區。所謂的第七區聽名字像是什麽工業區域，但走進去之後茜洛才發現，那是一座小鎮模樣的地方。整潔有序的房屋，山清水秀的自然環境。
而作為常暗的一員，茜洛被分配到的不是一間簡單的宿舍，而是一棟雙層的小洋房！
“這樣的待遇，我是被分配到什麽工作了。”
“你想多了，這隻是最底層的雜務所住的房子。”帶茜洛來漂亮小姐姐冷著臉，精致的妝容如同一張麵具，緊密地貼服在臉上。她轉過頭將一台黑色的手機交給茜洛，道：“隻要有任務就會通過手機告知你，工資也會發到這裏麵來，同時也是身份的證明跟開門的鑰匙，別弄丟了。”
“雜務的房子。”
茜洛站在這棟精致的小洋房前，然後兩三下跳上屋頂環顧了周圍一圈，這附近都是這種樣式的房子，身份自然也跟她相差無幾。而職位更高的人想必住在更加高級的地方，享受更好的待遇。
“就連雜務的福利也這麽好，工資也非常可觀……糟糕，有點想跳槽。”茜洛越發覺得自己會拜倒在金錢的誘惑下，以最快的速度被他們同化，從此真的應驗了流淵那句話，成為了一個違規者。
“…流淵。”隻是無意間想起的名字，茜洛都條件反射般露出胃痛的表情，也讓她徹底清醒過來——鉑金卡沒找回來出去被流淵砍，跳槽當違規者被他知道了還是一樣被砍，兩者之間好像沒有絲毫的區別。
待遇再好，跳槽這種事也隻能想想而已。茜洛不了解違規者是一種怎麽樣的存在，抱著怎麽樣的感情生存於此，但她非常清楚自己不適合這裏，無時無刻都警惕著別人——就像剛剛那位小姐姐，走在前麵的時候一直緊繃著身子，散發出若有若無的殺氣。
茜洛再這麽壞怎麽惡劣也隻是些小打小鬧，做什麽都會掌握好分寸，比起這裏那些人危險的目光，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不成為同類就永遠無法離開這裏。”也就說要被同化，其實現在住人家的房拿人家的錢吃人家的飯，就已經達成同化的第一步了，然後就是精神上的同化，茜洛最擔心的就是被洗腦。
無論是像科幻電影被高科技洗腦，還是在日常生活中一點點的潛移默化，茜洛光是想想都感覺不太好受。
“林欽也會變成剛剛那樣的人嗎。”想起那個單純還有點愛逞強的少年，他的眼神雖然精神，但知道常暗時卻絲毫不驚訝，甚至還流露出了向往……與其說會被教壞，倒不如說本質好不到哪裏去。
“還有東見月，他究竟是什麽人。”可以肯定東見月沒有告訴茜洛自己的真實身份，就算刻意收斂也散發著與普通人不同的氣場，蹩腳的謊言連林欽這種小屁孩都騙不過，真不知道在圖什麽。
一邊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一邊打開了門，裏麵的布置十分簡單，隻有基本的家具，隻是對茜洛這樣的新人來說也足夠了，她不認為自己會在這裏待很長時間，無論如何她一定會找到離開的辦法。
“十五點四十分，先睡一會吧。”將手機放在玻璃茶幾上，向來隨遇而安的茜洛窩在沙發上就睡著了。自從來到了這裏她的睡眠質量開始變差，很久沒有出來打擾她的噩夢又開始了。
——又有什麽人要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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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快醒醒！有任務了！”
剛入夜，茶幾上的手機就開始發出吵鬧的聲音，強硬地將茜洛從睡夢中叫醒，然而她醒過來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抓起它毫不猶豫地扔了出去，“煩死了！我才剛睡著沒多久啊！”
“你敢扔我？！要是壞了怎麽辦！我的修理費你以為很便宜嗎！蠢貨！”被扔出去的手機在角落叫囂，極其欠扁的機械聲讓茜洛迷迷糊糊的腦袋清醒過來，她摸索了好一會才打開了屋子裏的燈，循著聲音走到角落將手機撿起。
“喂，剛剛是你這家夥在說話吧。”
“那自然是本大爺！”
“…還本大爺。”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就連一部手機說話都那麽臭屁，真的拽得跟大爺似的。等等，手機怎麽可能會說話，這是別的什麽東西假扮的吧，也不知道有沒有危險。
“怎麽，你不服嗎！我可是最新的科技研究成果，能被你用你就應該要感恩戴德了，鄉下妹！”這手機說話方式還真的令人火大，茜洛聽到它的話冷笑了一聲，轉身走向廁所。
“等等！你要去哪裏！？居然想把本大爺扔進馬桶裏，你是不是瘋了！機體受損你以為是小事嗎！會被上頭責罰的！”
“那就來啊！說話那麽欠收拾！在我被責罰前絕對要把你扔進糞坑裏！”
“好你個不怕死的！等等，你不會來真的吧…對，對不起是我的錯！英雄饒命！別拿我對著馬桶……見鬼的救命啊！”一部手機居然在喊救命，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鮮紅的help，閃個不停。
五分鍾後……
“還敢不敢得瑟了。”
“不敢了。”
“還敢自稱本大爺嗎。”
“小的再也不會了。”
“那好，現在給你取個名字，就叫淩淩漆吧。”
“謝謝主人。”
作為手機的淩淩漆也被茜洛這個抖S給收拾妥帖後，它終於是想起了正事，“主人啊主人，剛剛有任務——明早八點到這棟大樓集中，具體要做什麽沒有提到。”
“明早八點…那你剛剛叫個屁啊，現在才晚上七點！”手機屏幕上自動彈出一張畫好路線的地圖，淩淩漆繼續說道：“主人您是從外麵來的吧，根據資料顯示，外來者們通常要接受考核，但能通過考核的人少之又少，想活命就要加油呀！”
“考核的內容你知道嗎，有沒有統一實行的時間。”對淩淩漆末尾那句疑似賣萌不置可否，茜洛提出了別的問題。
“最普遍的考核是殺人，沒有固定的考核時間。”
“你剛剛說什麽。”茜洛並非沒有聽清，通常這樣問不一是想要重新確認，二是想要否定。
“殺人，沒有固定時間。”淩淩漆機械的嗓音在這個時候顯得特別冰冷，它補充說道：“這是最簡單效果最好的考核，從被考核者的情緒變化跟行動方式等數據，可以知道那人究竟能不能成為同類。”
“現在我檢測到了主人您的心跳頻率與臉部變化——您討厭殺人呢，要是到時候你露出這種表情，一定會被他們當初殺掉，常暗不需要隱患。”
“…這還真不是個好消息。”放下淩淩漆，茜洛摔回沙發裏，仰頭盯著天花板，逐漸閉上了眼睛，但從深鎖的眉心可以知道她現在並不平靜。
“不要想著逃走哦主人，隻要檢測到您有一點點逃跑的心思，我就會立刻拉響警戒，你是逃不掉的。”
“你都管我叫主人了，居然這麽對我。”茜洛苦笑了一聲，沒有去看淩淩漆。
“再怎麽先進我都隻是程序，終究是用來服務人類的機械，在什麽時候該做什麽都是設定好的，並不存在所謂的自主意識。”聽到淩淩漆在闡述自身的意義，茜洛呼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我是不會逃的，反正也逃不掉不是嗎。”
但無論是殺人也好什麽都好，茜洛都不想去考慮，並不是想要逃避，完全是因為她了解自己，所以根本不用費腦子去思考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因為那根本就不存在。
“明早八點，不是上課的時間嗎。”念叨出這句話，茜洛閉上了眼睛——大家現在在做什麽呢，不知道有沒有在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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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
作為管理者的高層，有時候流淵的消息真的挺閉塞的，隻要不感興趣，一件事從開始到平息他真的可能一點了解都沒有。就好像現在，事隔幾天後他又一次爬上了茜洛的窗戶，卻沒有在往常的位置上看到熟悉的身影。
清冷的空氣告訴他這間房的主人已經有些時日沒有回來，相對的卻也出現了很多陌生的味道——男人的跟女人的，還有吸血鬼的。令他很不舒服。
“明明都已經警告過了，怎麽就是不聽呢。”流淵頗為可惜地搖搖頭，對著空曠的房間說道：“這麽能惹事還真是第一次見，服了她了。”
“她現在在……”
流淵知道有違規者盯上了茜洛，他也為此警告過她，沒想到最後還是中招了——所以現在茜洛是死了嗎，還是說隻是單純地被抓走賣掉，又或者是隻是在玩？
“常暗。”
根據自己借給茜洛那張卡反饋的位置，流淵很簡單就知道了她在什麽地方。然而鉑金卡並不在意她的手上，反而在一位他十分熟悉的人手中。見此，流淵終於是露出了與平常麵具式笑容不同的表情——十分的危險與興奮。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最了解自己的，就是敵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