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生存之道
茜洛完全沒有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在她看來不過都是小事，但這裏的人卻能為此大動幹戈。爭鬥擴散得非常快，迅速蔓延成了整條街的暴動，畢竟這裏就算是普通人都會帶一兩件防身的武器。
“你知道的吧，除了常暗以外這裏還有其它的組織，不過在我看來都是小打小鬧而已。”坐在被毀得破破爛爛的咖啡廳，隻有東見月在的角落還算完整，他如說的那樣，將所有礙事的家夥都殺掉了。
隻是，他最後並沒有等到服務員將東西端上來，況且他也不是因為這種無聊的理由才留在這裏。他知道，隻要自己不走那麽茜洛也不會丟下他離開，然而他最終的目的好像並沒有達到。
“為什麽，不殺了他們。”
“沒什麽特殊的理由，隻是不想這麽做而已。”
茜洛發現自己的槍法還是不錯的，在一個月的槍戰中她使用過很多不同種類的槍械，順便也了解了它們的特點，算得上是半個專業人士。現在她手裏的是東見月慣用的左輪。
“你能交給我就是用來防身的吧，那麽要怎麽用就是我說了算。”雖說他們一直安靜地待在角落，但瘋狂起來的人可不會管你是不是打醬油的，拿著砍刀就照劈過來。茜洛不過是用槍讓他們暫時喪失行動力罷了。
“失敗了嗎，”沒有向東見月預料的發展，他真的低估了茜洛的倔強程度，在常暗生活的這一個月她根本什麽改變都沒有，估計那性格在以後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動，“這樣的人，常暗根本不需要。”
“難得你讓我休息，沒想到卻變成了這副模樣。”茜洛頗為可惜地摔回座椅裏，麵前的桌子也被子彈打得坑坑窪窪，坐在對麵的東見月仍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神情。
“走吧，回去了。”半晌，已經覺得沒有必要留在這裏時東見月起身準備離開，但卻被茜洛拉住了袖子，“等一下，現在外麵還很混亂吧，等到騷亂平息之後再走也不遲。”
“主人！您有任務了！”神隱了一段時間後，淩淩漆的機械聲突兀的響起，茜洛愣了一下從口袋裏將它拿了出來，看向了東見月，“怎麽回事，不是說訓練沒結束就不會被指派任務嗎。”
“這一點我也不清楚，但每一天訓練的數據都會上傳分析，上頭大概是認為你現在的能力已經完全夠格執行任務了吧。”東見月並沒有感到太驚訝，隻是看向她的手機，“任務內容是什麽。”
“…淩淩漆，說吧，需要我做些什麽。”
“常暗附近出現了可疑人物，請去確認其危害性，等待指示。”淩淩漆說完，屏幕上彈出了標好路線的地圖，是茜洛熟悉的常暗的大廈，離這裏並不遠。
“確認危害性是嗎，”要怎麽確認茜洛是不知道，但沒讓她做些什麽倒是讓她暫時鬆了口氣，收起淩淩漆轉頭對東見月說道：“你要一起去嗎，東見月。”
回應茜洛的是一個沉默的背影，她看著東見月離去的身影，感覺到無形中那種阻攔在他們之間的東西似乎開始壯大，將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越發地推遠，為什麽在忽然之間就變成這樣了。
“快給我讓開啊你們這群礙事的家夥，要是因為你們任務無法完成，我可是會被懲罰的！”之前已經說了，騷動從咖啡廳蔓延到了整條街，現在外麵人人都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火拚。
不願意兜遠路的茜洛又一次表現出了她野蠻的一麵，不由分說地就舉起了一輛轎車，異常蠻橫地將人砸飛，看都不看就將所有的攔路者送上了天，依靠這種方式朝著目的地狂奔而去。
當茜洛氣勢洶洶地回到大廈的時候，這裏一片安靜，並沒有發生想象中那種圍剿入侵者的激烈畫麵，隻是在這之中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附近徘徊——稍顯黝黑的皮膚，有些淩亂的妹妹頭，穿著淡藍色的連衣裙，背著一個花色的背包。
“你是，秦苒苒？”將破破爛爛的汽車扔到一邊，茜洛走上前搭在她削瘦的肩膀上，後者回頭先是疑惑地看著她，但很快就露出了吃驚的表情，“是你！你將林欽那個臭小子藏到哪裏去了！快點給我把他交出來！”
“就這麽著急找你的男朋友嗎，一上來就質問。”茜洛嘖了兩聲，說著像流氓一樣的話，不出意料地看到她羞澀的表情之後才說道：“那小子我也沒有辦法聯係到他，一個月前我們一起加入了常暗，之後就沒有再見過了。”
“我不管！是你帶他來的就給我負起責任給我帶他過來！”秦苒苒十分霸道地說道：“我來這裏就是為了將他帶回去的，你都不知道伯父伯母有多麽擔心，我來這裏又經曆了多少困難，簡直比取西經還困難！”
“就算你這麽說我也沒有辦法啊，都說了沒有辦法聯係到他。”茜洛苦惱地歎了口氣，轉頭看向了東見月，“你就別看戲了老師，就不能幫幫作為學生的我嗎？”
“你的朋友？”掃了秦苒苒一眼，東見月看向了茜洛，後者聳聳肩，說道：“隻見過一麵，還算不上是朋友吧…”回頭又對秦苒苒說道：“看吧，我們隻見過一麵，而且是林欽那家夥要跟來的，憑什麽要我負責。”
“任務！任務啊主人！”淩淩漆又來秀存在感了，茜洛沒好氣地拿了它出來，卻發現了一件不太妙的事情，屏幕上顯示那所謂的入侵者離她非常的近，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她看向秦苒苒，這手無寸鐵的女孩怎麽看都不像是入侵者。
“有新任務！入侵者的危害判斷為兩星，請立刻抹殺！”
“開什麽玩笑，她隻是來找人的找不到就會回去，能有什麽危害！而且不是說是由我來判斷嗎！你怎麽就擅自做決定了？！”茜洛捏緊了淩淩漆，緊咬著牙齒眼裏閃過一絲不安。
“因為她要帶走常暗的成員，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嘖，她隻是想，又沒有真的這樣做！”
“主人，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任務，而且還是您的考核，如果你拒絕執行的話，就會自動默認為背叛者。”機械果然是機械，從人的角度跟它理論是沒有用的，茜洛眯起了眼睛，轉頭看向了秦苒苒。
“不，不是真的吧，剛剛那部手機說的……”清楚聽到她們對話的秦苒苒僵硬著一張臉慢慢後退，攆緊了背包的帶著，“我走，我立刻就離開這裏，我不會再說什麽要帶走林欽的話了，所以……”
“已經太遲了，就算任務撤銷，考核的內容也不會改變。”東見月冷冷地看著一動不動的茜洛，一字一句地說道：“反抗的話，我想你知道後果。”
“當然知道，不就是死嗎。”半晌，茜洛笑了出聲，手心一個用力直接將淩淩漆給捏爆了，手機的殘骸從她手中掉落，發出了滋滋地電流聲。她直接擋在了秦苒苒麵前，對上東見月的眼睛。
“還記得嗎，我一個月前在訓練場說的那句話。”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茜洛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知道了結果，一旦決定以怎麽樣的方式生存下去，那麽就至死都不會再改變。
“你也很清楚的吧，所以才會一直用失望的眼神看著我，辜負了你的期望很抱歉，但我並不後悔。”現在茜洛的眼神比平時更為閃亮，那種為某樣事物堅守到底的眼神，東見月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快點走，我可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畢竟一個月來都沒能被他認可，如今對立起來，茜洛很擔心自己會不會被秒殺。
“你…”身後的秦苒苒用複雜的眼神看著茜洛，小心地瞄了麵無表情的東見月一眼後微微側身準備離開，說道：“都是你帶林欽來這裏的錯，我是不會感謝你的！”
“沒要求你感恩戴德，還不快走！”
“我，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淩茜洛。”
“我知道了，茜……！”話音未落，茜洛的名字就那樣斷在了秦苒苒的喉嚨中，她的身體軟軟地倒在了茜洛後背上隨即滑向地麵，胸前白色的布料迅速被鮮血染紅，豔麗的色澤倒映在茜洛的瞳仁中。
“我，我不知道是她，而且這是，我的考核……”舉槍的少年語無倫次地說著什麽，顫抖的手快要連槍都握不住，然而就在這時，他身上傳來毫無感情的機械聲，“您有新的任務，抹殺背叛者。”
“背，背叛者，是指誰？”答案已經很明了，但林欽還是下意識地問出了聲，然後得到了具體的答案，“第七區雜物人員——淩茜洛。”
“已經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沒有什麽好猶豫的了，除了將錯就錯還有什麽辦法。”蹲在秦苒苒身旁，茜洛伸手將那眼睛給閉上，“如果你不動手的話，也會死的。”
——不過我，並沒有死在你手上的打算，那也太丟人了。
“方才那種眼神很適合你，但可惜不能屬於常暗。”
一個熟悉的場景，東見月走到了茜洛身後，手槍指著她的腦袋，眼神深沉地注視著她，“那麽，請你去死吧，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