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捏爆你的頭
這幾天的情況不算很好也說不上十分的壞,總之就是維持在沒有襲擊,三餐有肉的狀態——有肉,真的隻剩下一大堆山珍野味,不一定好吃但絕對能填飽肚子,就是吃多了有點膩。
博士的飛船因為偷獵者的襲擊徹底飛不動了,現在依靠茜洛放出雲鯨,然後用繩索將飛船吊起來由它帶著飛。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速度不快,而且到了晚上需要休息,除此以外蠻好的,還可以作為鍛煉。
根據博士多年遊曆四方的見識,雲鯨是一種能無限生長的生物,現有的記載貌似有隻雲鯨龐大得能用遮天蔽日來形容,一揮魚鰭就能削平一座山,可見其力量之強。而茜洛的雲鯨正處在幼年期,隻是讓它長到那種誇張的程度,估計沒個幾百年是不可能的。
茜洛能不能等到那時候都是個問題。
兩天後的半夜,下起了雷雨。
窗外電閃雷鳴的像是末日到來,磅礴的大雨讓停靠在山崗上的飛船都隱約顫動起來,盡管相信著它不會側翻,但茜洛被吵醒之後還是心有不安,到最後幹脆披上外套去走廊上溜達。
耳邊不停歇的雷鳴讓人誤以為飛船已經被雷雲包圍,亮著柔和燈光的走廊空無一人,越往前越是昏暗,如同籠罩了一層灰暗的迷霧,令人感覺有些什麽東西在暗中隱隱作祟。
“……”漫無目的地在周圍逛了一圈,茜洛經過廚房的時候門卻自動打開了,明亮的燈光從裏麵流瀉而出,站起門前的高大身體將茜洛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對方看見茜洛時愣了一下,然後側身讓光落在她身上,“怎麽還沒有睡?”
“被吵醒了,”茜洛聞到了一絲淡淡的煙草味,她盯著阿西莫博士那張略顯頹廢的臉,笑了下,“我還以為半夜光顧廚房的隻有老鼠跟鳴音,沒想到會遇到您,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不是什麽重要的事。”阿西莫博士說自己不過中年,但麵相已經不可阻擋地奔向蒼老,讓他這樣殫精竭慮,如此憔悴不堪的估計也還有鳴音了。他朝茜洛示意,“打擾一會了,我有事找你。”
“……”不僅是博士身上,就連廚房裏也彌漫著淡淡的煙味,不難猜到他之前打開了抽油煙機在吸煙。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抽的不是煙,而是寂寞。博士抽的不是煙,而是鳴音……
“雖然之前也問過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沒有說實話吧,現在鳴音不在這裏,他沒辦法威脅你了,所以就告訴我那天你們出去後發生了什麽事吧。”兩人在餐桌上麵對麵地坐著,博士緊盯著茜洛,手有些不安地抓著膝蓋。
“唉,博士你誤會了,”看著緊張的博士半晌,茜洛閉眼歎了口氣,斂去所有的笑意,認真地回望著他,“鳴音沒有威脅我,不告訴你真相其實是我的注意。”
“欸?!”聽到茜洛這麽說,博士那不苟言笑的表情立刻破功了,唰一下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錯愕地瞪大了眼睛,“為,為什麽!”
——因為失敗了啊。
那天,在回到飛船上之前茜洛問過鳴音,為什麽能毫不猶豫地對那些人下殺手。她沒有責難的意思,隻是在鳴音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強烈的違和感,讓她很在意。
——感覺跟遊戲差不多。
聽到鳴音的回答,茜洛悲哀地發現,博士辛辛苦苦將他養到這麽大,變成了家裏蹲不說還長歪了,三觀早就已經歪到不能再歪了。
雙方立場不同,而且在這個世界茜洛也沒有興趣以什麽規則去裁判他人,但是最起碼的,她並不希望鳴音認為這跟遊戲沒有差別,遊戲輸了可以重來,但生命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不要把現實跟遊戲混為一談。可惜茜洛想表達的東西,根本就沒有傳達到鳴音心裏,或者他聽到了,卻沒能理解為什麽。
“也就是說我的教育失敗了,沒讓鳴音成為三觀健全的好少年。”聽我茜洛講述的在飛船上發生的那些事,博士變得更加頹廢了,一臉生無可戀地抱住自己的腦袋,“對壞人也就算了,要是對普通群眾……管理者遲早會通緝他的!”
“其實也不是很壞吧,隻要沒有人惹惱鳴音,我想他也不會動手。”準確來說鳴音更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類型,所以博士你不用擺出一副看見兒子誤入歧途的絕望表情啊。
“真的嗎?”博士眼淚汪汪地看著茜洛,讓她想起了某個經常躲在角落發黴的某校長。
“那是當然!”鼓勵地拍了拍博士的肩膀,茜洛予以他堅定的眼神,“畢竟您在他身邊待的時間最長,也是他的監護人,您的話鳴音一定聽得進去的!好好地告訴他您的想法吧!”
“好!我現在就去!謝謝你肯告訴我!”抹了把臉博士鬥誌昂揚地衝了出去,茜洛隻來得及伸出手,臉上的表情十分的微妙。雷聲更加地響亮了,茜洛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她笑了笑默默回了房間。
——會發生什麽她都不管了。
……
翌日。
暴風雨過後,在清晨迎來了消散的烏雲。茜洛站在甲板上看著遠方剛剛升起的太陽,光束刺破雲層灑落大地,空氣殘留的水汽在陽光中熠熠閃光,仿佛夜晚未來得及帶走的星屑。
“今天也要辛苦你了,雲鯨。”黑桃A在茜洛手心化成一團雲霧,最終在她身邊環繞了幾圈之後飛向了高空,嘶鳴響徹雲霄。茜洛看著它的眼神十分的溫柔,那種看著自家孩子的眼神。
“按照這個速度,很快就能離開森林了。”飛船慢慢騰空,緩慢而穩定地朝著一個方向前進。不知何時出現在甲板上的鳴音側頭看著破曉的天空,金燦燦的日光落在他清秀的五官上,給湖綠色的眼眸渡上了一層耀眼的金光。
“嗯,終於能回去了。”隻要想到很快就會回到事務所,回到自己的朋友身邊,茜洛竟然覺得有些緊張,這大概是所謂的近鄉情怯?她什麽時候把那個地方當成自己的故鄉了?
鳴音沒有說話,走向護欄邊看著無邊無際的綠色海洋。高空微冷的風劃過他的眉眼,頭發在茜洛的督促下天天洗還是一樣的毛糙,身上還是那件萬年不變的居士服,一切都跟以前沒有什麽變化,但是……
“茜洛回去之後就不會再跟我們一起旅行了吧。”又會隻剩下自己跟博士兩個,回到遇到茜洛前的狀態。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比起旅行,茜洛更喜歡待在事務所。
“……”畢竟茜洛跟自己是不一樣的,她有能回去的地方,但對他來說無論什麽地方都是‘到達’而不是回去,這艘飛船也是他達到的其中一個地方。但在更久之前,應該也有能回去的地方,可惜他忘記了。
“對了,昨天晚上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吧?”忽然想起了昨晚跟博士的談話,茜洛走到鳴音身旁,雙手撐在冰涼帶著水汽的護欄上,側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表情。
“除了博士昨晚發瘋一樣拉我起來講了一堆大道理快要被煩死以外,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鳴音不以為意地說著,顯然沒有把博士說的話放在心上,“你跟他說了些什麽嗎。”
“隻是擔心你而已。”茜洛無奈地聳聳肩,在鳴音不解的目光中不再看他。
“原來你這臭小子在這裏!”
捂著後頸,博士齜牙咧嘴地跑了過來,先是狠狠刮了鳴音一眼,再向茜洛大吐苦水,“茜洛你知不知道昨晚這個臭小子怎麽對我!我才說了他沒幾句,他就讓我閉嘴,說我再打擾他睡覺就捏爆我的頭!這麽血腥殘暴的事他都做得出來,已經壞到不能再壞了!”
“……”你不是完好無損都站在這裏嗎,那不過是句簡單的威脅而已吧。茜洛無語地想著,默默聽著博士喋喋不休的抱怨。
“到最後他居然真的捏住我的腦袋,差點就把我嚇死!你明白那時候的感覺嗎,他是真的能徒手捏爆我的腦袋的,居然一點也不客氣!最後還將我給打暈直接扔到了走廊上讓我在冷冰冰的走廊上睡了一晚,怎麽可以這樣對待長輩!”
“好吵。”就連茜洛都感覺博士有些聒噪的時候,鳴音微微眯起眼,聲音輕柔似乎還帶著笑意,他捏住了博士的腦袋順便堵上了他的嘴,“我還沒有睡醒力道會不知輕重,再煩著我真的會失手捏爆博士的腦袋的。”
“嗚唔……”
“都各退一步吧你們兩個。”茜洛抓著鳴音的手臂將他們兩個分開,繼博士之後她感覺自己已經開始向保姆的趨勢發展了,真是不管到哪裏都改不了的保姆命。
“看到了吧,這臭小子居然說了那麽中二的發言!”
“再BB就捏爆你的頭哦。”
“又說了!”
“……”
今天飛船上的三人依舊吵吵鬧鬧地朝著目的地前進,除了越加弱勢跟越發強勢的鳴音,一切都是那麽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