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燒
安煌，朝日國的皇城，規模是他們一路來見過最大的。不變的高大城牆，被連綿不絕的山脈環繞其中。從高處俯瞰，皇城中央布局整齊，大氣威嚴的建築群自然是天子住的皇宮，周圍沒有建築物，與普通居民隔離出了空曠的廣場。
這個星球的曆史進程還處在封建社會，按照現在的環境想必還會維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所以他們的建築結構，民風民俗，穿戴風格倒是跟電視中那些古裝劇沒有太大差別。唯一不同的大概是那些怪物。
按照一路上收集到的情報，這些怪物出現也不過是二十年前後，像是一夜之間從地底冒了出來，地上的人隻能匆忙建起高大的城牆防備它們，甚至連有效的對抗方式都沒有。在茜洛看來，曆史將走向不同的方向。
茜洛認為如果沒有這些怪物，人類在爭鬥中持續發展，很大的可能會走向現代化，變得跟地球一樣。然而現在它多了地球沒有的東西，在引導他們前進的路上，起了決定性作用。
至於會變成什麽樣不是茜洛能關心的內容，她隻是根據現在的環境稍微推測了一下，其餘的，隻能交給時間去證明。
跟邊關黃沙紛飛的荒涼比起來，這裏就是溫婉秀麗的江南水鄉，確實比大漠城要好上一百倍。但繁華的地方也有著永遠無法去除的詬病，這裏也不能幸免。安穩的生活讓人失去危機感，沒有居安思危的意識，牆外卻有強大到無法戰勝的敵人。
——這麽下去遲早要完。
“有沒有想起些什麽？”
博士還在閉關，出去轉了一圈拿那些怪物解壓的兩人回來時才發現已經到皇城了，將飛船的飛行模式改為在附近盤旋，茜洛在控製室的熒幕上將皇城的布局掃了一遍之後，就來到了甲板上。
他們回來時在甲板上看到了鳴月，於是順勢降落後茜洛注意到她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好不容易有起色的臉龐又變得異常的蒼白。隻是留意到已經來到安煌後，茜洛又了然地獨自回到控製室，改變飛船的模式後再回來。
“沒什麽特殊的感覺。”鳴音也站在甲板上打量著下方的皇城，淡然的神色確實看不出情緒，至少沒有鳴月那麽失態的表現。將茜洛來了之後她就匆匆忙忙地低頭跑了回去，仿佛在躲避什麽洪水猛獸。
“還真是沒心沒肺的。”茜洛瞥了眼鳴月疑似想起悲傷過往的身影，茜洛看著鳴音這輕描淡寫的模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才好。這裏是他真正的故鄉，難道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好吧，是有那麽一點感想。”見茜洛不說話隻是默默瞪著他，鳴音也不好再敷衍她，靠在欄杆上微微向前傾斜，伸手指著某一處，“嗯…我記得那裏應該是有棵很大的樹，是皇城中有名的標誌。”
“不記得人你記得樹？”茜洛就納悶了起來，怎麽感覺鳴音想起的東西都有點奇怪，一棵樹再令人印象深刻那也隻是一棵樹啊，親人朋友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
“要下去看看嗎。”反正現在閑著也是閑著，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倒不如下去逛逛看能不能想起點什麽。現在茜洛是不指望鳴音能一回來就醍醐灌頂般記起一切，反而在了解到他的身份背景後，她更希望他能沒心沒肺活一輩子。
“哦，那去吧。”說完鳴音就跨上欄杆想跳下去，被茜洛手疾眼快地拉著衣領拽了下來，沒好氣地說道：“你急什麽呀，先去換身不會被人懷疑的衣服再說！”在沿途的一些比較安穩的小城鎮他們也買了好幾件衣服喬裝打扮，鳴音的居士服違和感不重，但茜洛的恤衫跟牛仔褲那可是格格不入。
“對了，鳴月的臉色好像有點不太好，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不用，小事而已。”鳴音詭異地停頓了一下，然後爽快地回房間換衣服了。茜洛看著鳴音的背影懷疑他根本就沒有留意到鳴月臉色不好，當哥哥的當成這樣，也虧鳴月這都願意跟著他。
鳴音甩手不管，最後也隻能是茜洛去通知鳴月，問一聲她要不要也下去看看。不過這小丫頭的表現跟一開始見到她時一模一樣，低頭匆忙說了幾句後就關上了門，就像做了什麽虧心事不想被人發現一樣。
“……”茜洛站在房門前好一會，最後才輕蹙起眉頭，一臉疑慮地轉身離開，全然是當她心情不好。
茜洛選的都是非常不起眼，而且穿法簡單的衣服，平常的衣服也不用換下，差不多就是套件風衣打個結的功夫。然而鳴音這家夥除了吃包子打遊戲以外什麽都磨磨蹭蹭的，等他們收拾好，鬼鬼祟祟地翻過城牆落在沒人的地方時已經半個小時。
“你去哪。”剛進來茜洛就看見鳴音朝著一個方向走去，這家夥真的讓人很不省心。茜洛現在有點後悔自己這個建議了，她下來是真的想到處逛逛好好放鬆，不是來帶小孩的！
“不是說隨便走走嗎。”
“你也太隨便了！”
茜洛憑著自己下來時粗略掃了幾眼的快速記憶，拉著鳴音倒是很快就來到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安煌的布局很好，是典型的十字型大街，居民區與商業區有序地分開，商鋪林立，吆喝聲不斷，看上去倒是非常繁華和平。
衣服不起眼，但鳴音很惹眼，特別是那雙眼睛，與之對視的人都會下意識露出驚豔的神情，竊竊私語的聲音逐漸擴大，茜洛靜下心去傾聽，幾分鍾下來，倒是發現了很有用的信息。
“快看啊，那眼睛的顏色，居然是綠色的！”
“是啊，據說當今聖上，皇家的眼睛就是這種顏色，而且越純粹也好。這人…該不會是什麽皇親國戚吧？”
“看著不像啊，你看他們的衣著那麽普通，舉止也跟一般人沒有什麽差別……該不會，是那個吧！”
“你是說，通緝榜上的那個？都已經掛在那裏十幾年了，都不知道還有沒有效，不過那報酬確實是很豐厚，我們……”
情報了解得差不多，接下來的對話不用聽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茜洛掃過兩邊的行人，已經有人通風報信去了，不過正如他們所言都已經過了十幾年，現在才出現的通緝人物還有多少價值不得而知。
一路上可以說是被圍觀著前進的，茜洛還好點，因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並不多，身旁的鳴音才是萬眾矚目的那個。“前朝的落難皇子，沒想到現在都還在通緝榜上掛著，對方還真是小心謹慎啊。”
“那又怎麽樣。”
聽到這不以為然的語氣，茜洛先是一愣，然後笑了。是啊，那又怎麽樣呢？現在的鳴音跟他們完全身處兩個不同的世界，完全沒有競爭力可言。如果他沒有失憶倒還好，至少在心底還有留有一絲仇恨。
然而現在鳴音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不想再摻和進帝王家的事。
“能幫個忙嗎，茜洛。”兩人一路閑庭信步地走向位於中央的皇宮。皇宮的地勢要高，遠遠地就可以看到那雕龍刻鳳的屋簷，帝王家的氣派在建築的一角上都能體現出來。
“什麽事。”人越來越多，而且還能明顯地感覺到敵意，就是摸不清這邊的情況，真是通緝犯那有那麽大搖大擺的，得罪帝王家的人那是十個腦袋都不夠砍啊。
“燒了它。”
“什麽？！”今天風兒有點喧囂啊，讓茜洛都聽錯了鳴音的話，她轉過頭無語地盯著他，“你要我燒了什麽，這條街嗎？”
“怎麽可能，”鳴音抬手往前指，淡定而有力地說道：“我想讓你燒的是那座皇宮，燒建築就可以了，沒讓你燒人。”
“你要是讓我燒人我第一時間要你好看！”方才還認為鳴音不想慘和進帝王家的事，現在算是打臉了，茜洛猶猶豫豫地不想動手，雖然知道鳴音的故事，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先不說隻燒掉建築不傷人需要多大的精神控製力，就是她真的做到了，那麽然後呢？燒掉皇宮是讓他們不好受了，但接下來的重建費用還不是要從老百姓身上剝削。鳴音跟皇家有血海深仇不假，但以茜洛的性格，牽連進無辜的人那是絕對不允許的。
“那棵樹，原來在十五年前已經燒掉了呢，”知道茜洛在遲疑，鳴音也沒有催促她，隻是淡淡地開口，“那大火真的很凶猛，將半個皇城都照亮了，有不少的人就是死在了那場大火裏。”
“我的運氣算是比較好吧，在兵敗如山倒的那時候居然還能逃出來，失去記憶，兜兜轉轉還是回來了。”鳴音平靜的嗓音卻讓茜洛心驚，她隱隱約約地察覺到了什麽，是記憶恢複了嗎？在什麽時候，剛剛？還是更早之前？
“送走了我們，他卻至死都想留在那象征榮耀與權力的王座……”
“別說了，我答應你就是！”鳴音這家夥居然在打親情牌，讓茜洛一個抬手就像卷起一道火舌朝皇宮而去。
“開玩笑的，別當真。”說到底茜洛還是一個不夠理智的人，之前多次確認鳴音的態度，卻又被他幾句話給動搖了，“我沒恢複記憶，就是隨便說說。”順便試探一下你。
最後那句鳴音沒有說，比起記憶的事情，鳴音隻是想知道茜洛能為自己做到什麽程度，現在這個結果他還挺滿意的，就是後果不太好承擔。
“那我尋開心？”茜洛笑得極其燦爛，拳頭弄得劈啪作響，然後下一秒火龍衝天而起，“有種的你別跑！”
沒有被皇家的人追殺，鳴音先被另一個強敵給追趕了起來，一路朝皇宮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