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自知之明
“三點鍾位置,燒它,但別燒到樹啊!”
“別讓它家夥跑了!雲鯨,來個泰山壓頂!”
“偷襲,我讓你偷襲!拍死你拍死你拍死你!”
一路往皇城前進,路上真的如打探到的情報所說,環境要好上了很多,河流跟草地慢慢出現,隨後是廣袤的森林,與邊關的環境比起來簡直天壤之別。然而同時增加的也有那些怪物,良好環境讓他們的數量也多了起來。
每個人的日程表多多少少都有些變化,博士打算這一段時間潛心研究空間跳躍裝置,要在實驗室閉關一段時間,將控製室的交給了鳴音,但鳴音怎麽可能會乖乖聽話,最後這個任務還是落到了茜洛頭上。
還有就是鳴月,教她做菜之餘茜洛還要一大堆瑣碎的事情要告訴她,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講完的,幸好她的悟性高,倒也沒讓茜洛多費心。除此之外,茜洛本身也有事情要做,一件兩件事全部推到她頭上真的令她有些壓力山大。
而現在,在怪物多起來的現在,鳴音也沒窩在房間裏打遊戲,拉著茜洛就跑下飛船找它們鍛煉身手。什麽事都拉上茜洛,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就是個保姆,照顧著這幾個大爺大小姐。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顆星球食物短缺的緣故,不管是食草係還是食肉係的動物都異常凶猛,體型也巨大到不合常理,見著他們就立刻撲殺上前。累積了一堆壓力的茜洛也沒客氣,拿著板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通亂砸。
茜洛還是比較有分寸的,知道在這星球繁衍不容易,也沒有趕盡殺絕,隻是配合著小火跟雲鯨,單做是實戰練習,點到為止。而鳴音就不一樣了,他根本就是出來搞破壞的,不管不顧地大殺四方,怎麽說都沒用。
飛船上隻剩下了鳴月一個沒有具體的事情做,她總不能浪費糧食來試驗她還不夠純屬的烹飪技巧。她很羨慕茜洛,因為鳴音有什麽事都第一時間想到她,而不是自己這個妹妹。
女孩子都很早熟,特別是流浪過的鳴月,她隱約地知道鳴音對茜洛有著不一樣的態度,卻沒有辦法做些什麽。說實話她一見到茜洛有有種莫名的敵意,從心底升起一股對抗意識。
那或許是出於對同性的羨慕與妒嫉,然而現在她也隻能壓下這種情緒,裝作乖巧地向她求學。
茜洛終有一天要離開,而自己則留在飛船上,遲早有一天她的地位會超過她,成為鳴音心頭上最重要的人!
“要是她從此消失該有多好!”默念著這句話,鳴月一個人走在靜默地走著,然後來到了一間不常用的房間前。就算現在她們相處的時間變長了,但關係依舊是那樣不鹹不淡,茜洛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最花時間的就是訓練艙的練習,不管她再怎麽纏著她,茜洛總會花五個小時以上的時間在這裏。
不過現在鳴月並沒有站在訓練艙前,這個房間放的是一艘全新的,由博士親自打造的飛船,最開始的用途是什麽他沒有告訴鳴月,但現在它的用途是時候一到就交給茜洛,讓她駕駛著回去。
就算過往的人生沒有接觸過類似的東西,但鳴月靠著跟博士打好關係,這段日子倒是耳濡目染地知道了一些知識,比如飛船有多精密,宇宙旅行有多危險,需要操縱技術多嫻熟等等。
她是很希望茜洛就這麽一走永遠都不要再出現,能死在宇宙中就更好了。然而她現在並沒有權限打開這扇門,能打開的隻有博士,但現在他在潛心研究,而且也不會答應她參觀的要求。
“有什麽辦法進去嗎。”鳴月最近幾天在沒人的時候總是會過來這裏走走,如果是鳴音這種從小待在博士身邊,技術過硬的人自然有辦法打開,而鳴月雖然是他妹妹,基因再好也找不到能對付這些高科技的辦法。
“你想進去做什麽?”
“那當然是……!”
耳邊驀然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鳴月下意識地回答,但幸好截住了話舌,猛地轉過頭,就看見一個的男人抱著手靠在牆壁上,好整以暇地盯著她,臉上帶著清爽幹淨的笑容。
“你,你是誰!在這裏做什麽!”鳴月根本就不知道對方是怎麽出現的,來了有多久,他就像鬼魅一樣悄無聲息。她壯著膽子質問,但全身都已經冒出了冷汗,心裏不斷祈求著鳴音他們快點回來。
“閑逛一下,不過今天好像誰都不在呢。”能自由地進來的人自然是流淵,他沒有理會鳴月那震驚戒備的模樣,隻是若有所思地盯著那扇門,“這裏麵是什麽,看你的樣子好像很在意。”
“沒什麽,一艘普通的飛船而已。”鳴月一邊回答,一邊想著他剛剛說的話。她可以確定這艘飛船上隻有他們四個人,要是有別人的話一定會告訴她的,而聽這人的語氣,好像認識他們。
“你,認識我哥哥他們嗎?”見流淵並沒有什麽特殊的舉動,鳴月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哥哥?”聞言,流淵這才將目光落在這個瘦瘦小小的女孩身上——雖然經過調理,但身形還是異常的清瘦,一頭枯黃的短發,蒼白的臉色,可以看得出以前的日子並不好過。
“就是鳴音。”鳴月趕忙出聲提醒,卻見對方眯起眼,笑得詭異,心頭不由得慌亂了起來,”怎,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我的確知道你哥哥,隻是感歎你們兄妹還真的很像。”流淵指的當然不是外表,鳴月為什麽會在這裏他結合自己知道的事情基本上都能推斷出來,他指的是更深層的東西。
“怎麽說?”鳴月下意識就像摸自己的臉,現在自己什麽狀態她當然知道,與鳴音一點也不像,她沒有那雙漂亮的湖綠色眼眸。
“大概就是想要得到什麽,就會拚命地想要去爭取,”流淵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手,邁開腳步經過鳴月的身旁時,微微掃了她僵直的身體一眼,“不過你比他少了一樣東西,那就是——自知之明。”
“!!!”話落,鳴月的臉色變得異常的蒼白,眼眸泛著驚駭與恐懼。她不笨,當然知道流淵在暗示些什麽,這個出現不久的男人一眼就將她給看通透了,說不定早就知道她想要做什麽!
如果他告訴了其他人該怎麽辦,就算到時候矢口否認也一定會被懷疑,甚至會被剛下船……不要!她不要離開這裏,她一點也不想離開鳴音!她……
急急忙忙地轉身,但身後哪裏還有流淵地身影,她隻能盲頭蒼蠅那樣四處亂轉,希望能碰到他,“喂!你在什麽地方,我有話要跟你說,出來好不好——!”
鳴月有話要跟流淵說,但後者對她可沒話好講,他之所以會說那些話並不是一眼就看透了對方的想法。他沒有讀心術,隻是覺得那種眼神很熟悉,充滿算計與狠辣,跟那些常年打交道的違規者如出一轍。
茜洛不在估計也是出去了,流淵現在正站在飛船的甲板上,看著藍天白雲,還有無垠的綠色山脈,清爽的風掠過他的頭發,寬大的衣擺微微飄揚,沐浴燦爛日光的身影看上去十分的帥氣瀟灑。
“這星球還有這樣正常的地方啊。”當初把飛船弄來後流淵就直接去茜洛房間睡覺了,現在閑來無事又過來走一圈,沒想到漫天的黃沙荒漠,也沒有將這裏吞噬殆盡,然而要恢複也不容易。
“想要恢複是好事,不過也要小心做過頭了。”流淵站在欄杆邊看著不遠處飛過的鳥群,體型平均下來跟成年人差不多,這樣的鳥類已經不是動物了而是怪物,造成這一切的就是孕育它們的星球。
流淵對星球這種東西並沒有研究,他這種像是對星球說話的口吻,在外人看來像個瘋子。然而別忘了他的身份——管理者。名義上能管理一切,但實際上維護的是法則:法則的意義很廣,如果包括星球生存的法則,那麽他能與法則直接對話,並不是什麽稀奇地事情。
“像你這樣的星球每天不知道毀滅多少,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身上那些家夥會不會搗亂了。”頓了頓,流淵似乎在傾聽著什麽,最後居然笑了,“動物是變異了,但人還沒有……啊,好像是有那麽一個,現在已經回來了。”
在流淵說著些什麽的時候,延綿不絕的山脈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城牆,還有位於城牆內,繁華的城鎮。幾天的時間,飛船終於到達了目的地,朝日國的皇城——安煌。
“你等等!我有話要對你說!”估摸著茜洛快回來了,但流淵已經不想繼續待在這裏,就在他想要回去的時候,姍姍來遲的鳴月終於是來到甲板找到了他。當即立刻開口,讓他先等等。
“哦?還有什麽事。”流淵也沒有立刻就走,等到鳴月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時,笑容依舊爽朗清澈,“怎麽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有,”一時拿不定流淵究竟是什麽態度,鳴月遲疑地看著他,“我的事希望你不要告訴任何人,特別是我哥哥!”
“放心吧,我對你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流淵倒是爽快地回答道,臉上是一成不變的笑容。
“…為什麽,你不在意嗎?”是鳴月拜托流淵的,但人家答應了之後她又不見因為那爽快的語氣而懷疑起來。
“原來你已經忘記我剛剛說的話了啊,”聞言,流淵反而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悟性比茜洛要低多了。”
“……!”
聽到茜洛的名字,鳴月瞬間緊張了起來,然後她看見流淵笑容依舊,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地說道:“還真是——沒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