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回去
“你想做什麽。”
來去自如，現在又如同鬼魅一樣出現在這裏的人，隻有流淵一樣。眼前的場景跟幾天前有些相似，隻是那時候鳴月是站在房間外的，而此刻是站在房間裏，把手伸向飛船似乎正打算做些什麽。
“沒…我隻是……”
聽到聲音鳴月已經不是單純的吃驚那麽簡單，還有一種要做壞事，卻被人贓並獲的感覺。她臉上的表情很僵硬，而流淵卻還在笑，隨意地掠過她身旁走近這艘飛船，伸手撫上那冰涼的船身。
“就是開這艘飛船回去嗎，雖然看著能賣不少錢，但茜洛不會賣的吧，不過她也沒有地方放，她可沒有那麽大方租個船艙供著它。”一邊沿著船身走了一圈，流淵沒有理會坐立不安的鳴月，一看她的模樣就知道她想做什麽。
然而流淵會出現在這裏真的隻是湊巧，畢竟對他來這裏不過是眨眨眼睛的事情，難得發生了有趣的事情他可不會去阻止，哪怕對象是茜洛，他也隻會覺得更加有趣而已，“你想做什麽不用管我，隨意。”
“你究竟是怎麽回事，忽然出現在這裏，又說出這種話，”聽見流淵的話，鳴月不由得愣住了，神情戒備地盯著他，“你應該不是她的仇人吧，放任我真的不怕出事嗎。”
“我沒有仇人，隻有對手。”流淵略略站定，看鳴月的眼神似乎覺得有些好笑，“茜洛也不是我的對手，從我的角度來說，她也不是我的朋友。不過是什麽關係又有什麽要緊的，定位是什麽我也隻是這樣了。”
——好奇怪的一個人。
這是鳴月此時唯一的念頭。但很奇異的，她卻相信他的話，這樣的人做什麽都會有自己的考量，就好比著重於眼前的利益與放長線釣大魚，流淵很明顯屬於後者。鳴月捏著手裏的卡，猶豫了片刻一咬牙打開了飛船的門。
“……”留意到鳴月舉動的流淵並沒有說些什麽，更沒有阻止。他雖然是管理者，但這種小事可以選擇管，也可以選擇不管。一來職責的重點不在於此；二來則是因為他的性格——陰晴不定。還是管理者的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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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被點名要做滿漢全席，但茜洛哪有烹飪水平做滿漢全席，所以隻能在廚房搬出相應的食材，做出她認為比較拿手的幾道菜。然而現在身後有一隻吃貨，直接抱著電飯煲瘋狂地開吃，也不管現在其他人怎麽想。
“你誠心跟我作對啊，這麽個吃法，你當自己的胃是無底洞嗎！”身後吃東西的聲音一直沒有停過，茜洛忙活中掃了眼身後，看見之前做好的幾個菜都已經被橫掃一空，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你都要走了，還不允許我吃個夠啊！”發泄似的嚼著飯菜，鳴音理直氣壯地瞪著茜洛，瞪到她無話可說。
“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吃包子的嘛，”念叨了這一句茜洛轉過身，說道：“你要真的想吃可以讓鳴月給你做，那孩子的悟性高，很聰明，做菜自然進步很快。”
“……”說完，身後的聲音卻停了下來，茜洛手一頓想回頭卻從身後被人抱了個滿懷，她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想回頭但鳴音的額頭抵在了她的肩膀上，腰上逐漸加大的力道更令茜洛難受。
“幹嘛啊你，放開。”
“不放，放開你就跑了。”
原本鳴音忽然來這麽一出茜洛還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他，但聽到這孩子氣的話語後臉色卻霎時間變得奇怪，這不是那什麽標準的，父母去外地打工，兒女留守在家的戲碼麽？鳴音這家夥真的把她當媽呢？
“我喜歡你，所以別走。”在茜洛覺得好氣又好笑的時候，鳴音已經放手將她轉了過來，湖綠色的眼眸異常認真，茜洛看著倒映其中的自己的模樣，微微一愣。
“鳴音，你知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不清楚，反正我就是不想讓你走，留在這裏不好嗎，回去要對著那個無良老板你開心？”理直氣壯的同時鳴音還不忘黑一把楓，“你要是不喜歡在宇宙旅行，我們在這裏定居也沒有關係！”
“等等等等，你先等一下！”慌忙打斷鳴音的話，茜洛用蠻力將他的手掰下來，轉身將鍋裏的菜給挽救回來，才轉身鄭重其事地說道：“我確實不喜歡宇宙旅行，但我也不會定居在這個地方。”
“鳴音你什麽都不清楚，我想要做的事隻有回心髒才能完成，不為誰，隻關乎我個人，”現在最開始的目的讓茜洛拿來用了，她認真地說道：“不隻是你，其他人我的回答也一樣，謝謝你的好意了。”
“我第一次的告白就被你給認真地拒絕了。”不知為啥，鳴音湖綠色的眼睛裏隱隱流露出幾絲委屈，看得茜洛差點心軟答應他。
“那，我委婉地拒絕你？”茜洛根本不認為那真的是告白，就好像之前聽到流淵說的那些‘我喜歡你’一樣，或者比起後者隨口說說的程度要高些許，但也僅此而已，單方麵的付出真的很少有好結果。
“咳咳……那個，需要我回避一下嗎？”不知博士站在門口多久了，但那尷尬的模樣顯然已經把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了進去，看完熱鬧之後才想到要回避這件事，讓人極其無語。
“不用，不過食材不夠了。”茜洛也沒有理會博士那糾結的眼神，自然而然地說道，轉身前還將鳴音按回了座位上，“吃你的飯去，別給我想那麽多。”
“哦…”鳴音那叫一個鬱悶，他從茜洛的眼中看到的是一種類似於長輩看小孩的眼神，就跟博士差不多，很顯然壓根就沒有把他的告白當回事。然而這一點，他自己其實也是一樣的。
不想讓茜洛走就是不想讓她走，沒有理由。他本身也弄不清楚自己的感情，還屬於懶得糾結的類型，現在更是找不到辦法去挽留，還以為告白了就能改變了點什麽，但茜洛的反應跟預想中完全不一樣。
那種眼神，很明顯就沒把他當成是男人。
連續歎了幾口氣後，鳴音也沒什麽胃口了，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不去理會茜洛頻繁看過來的視線。
……
散夥飯，應該可以這麽說，茜洛作為飛船上的一員時間不長，可謂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誰都沒有辦法阻止她的腳步。鳴音從頭到腳都在散發著‘別靠近我’的氣息，像極了一個在鬧別扭的小鬼。
而原本應該被茜洛認為最高興的鳴月，卻埋頭吃了幾口飯後就離席了，全場下來也隻有茜洛跟博士有話說，聊了接下來的打算，也講了以前遇到的一些故事，最後還是叮囑她路上小心。
夜深人靜，茜洛一個人跑到了甲板上吹風，夜間的風很冰涼，卻也沒到讓人發抖的程度。甲板上隻有她一個人，月明星稀在地上投下淡薄的影子。
這一刻她有些茫然了，離別的茫然，前進目標的茫然，即將孤身一人的茫然，盡管如此，卻要前進的那種無措感揮散不去。
“真的不考慮留下來嗎。”
“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鳴音會跟著跑出來茜洛並不意外，他趴在欄杆上，有點無精打采地說道：“從遇到博士之後，還是第一次那麽深刻地意識到有人要離開我身邊，而且這一離別還可能是永遠。”
“離別就讓你這麽無法接受？”
“也不是，”遲疑著皺眉，鳴音小聲地說道：“因為那人是你啊…”
“你說了什麽？”
“沒有。”
“……”
又一次沉默，不過這一次沒有持續太長時間，茜洛就主動打破了僵局，她的語調很輕鬆，似乎還帶著點無可奈何，“如果是害怕不能再見，那麽完全是多餘的，你也不看看這個世界有多離奇，永別這種事還真的說不準。”
森羅萬象奇異是一種一點，還有一點就是茜洛覺得自己吧，如果真想見一個人，隔著銀河係又算什麽，沒看到流淵這個本身就是開掛的存在嗎，總有一天她也能做到的。
“…實際上，我想留在這裏。”
“啊？”
鳴音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麽一句，頓時讓茜洛有點反應不過來，她輕輕的啊了一聲，轉過頭看向直視著遠方的鳴音，“我說，你還不到落葉歸根的時候吧，怎麽就有這麽個奇怪的念頭了？”
“我是認真的，這裏是我的故鄉。”被茜洛否定讓鳴音有點不爽。
“你是認真地想留在這個枯萎的星球？怎麽，想替自己的母星做點什麽嗎。”茜洛倒是不會去否認鳴音的決定，隻是在他匆忙下決心之前，好好想想為什麽要留在這裏，留下來做什麽，該怎麽做，一切總得有個計劃。
“再說，你留下，博士怎麽辦？”不博士完全將鳴音當成自己的親兒子了，但旅行他也從來沒有停止過，也不見厭倦。很顯然，鳴音的這個決定最受傷的人會是博士，也隻能是他。
“我已經決定了，既然你已經找到了方向，那麽我還能原地踏步嗎！”
“…那，先祝你好運。”
——方向啊，自己什麽時候找到方向了。那種東西早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