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沉溺之夢(四)
如牙月說的那樣,東見月確實很快找到了九黎。與其說是找,倒不如說是對方特意出現在他的麵前,在他們都不陌生的那個村莊。
夜深人靜,月滿枝頭。
樹下的池塘波光粼粼,倒映著夜空之上的明月,夏夜中蟋蟀與蛙聲不間斷,漫山遍野的螢火蟲縈繞飛舞,如同灑落在人間的星辰般爛漫。有誰站在那裏,宛如被整個星空包圍。
“來了?我就知道你會找到這裏。”
那人轉過身笑意盈盈地看著身後的人,原本美豔的容貌在月下卻透出一股清冷高貴,越發的精致迷人。九黎注視著神情不變的東見月,提著裙擺轉了一個圈,巧笑嫣然,“你說,我漂亮嗎?”
“……”
東見月沒有回答,眼眸沉寂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情緒,隻是他很快就動了,衣袂發出細微摩擦的響動,下一瞬間人已經提劍擱置在了九黎的脖子上,他低垂下眼眸倒映著對方笑容不變的臉,“將咒術解開。”
“你想殺我?”九黎依舊在笑,但那眼眸中隱約摻雜著某些莫名的情緒,她對上東見月清冷的眼眸,在其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後笑意越發深刻,“你要真的想就她就不該向我動手,就算你現在殺了我,咒術也不會消失。”
“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的什麽?”九黎深深地注視著東見月,她的眼眸裏全然是他的身影,當初為什麽要這麽做的目的已經不記得了,隻是現在她很清楚,自己不過是像得到這個男人,想讓他為自己露出深情的目光。
“那就來追我吧,隻要你抓到我,讓我高興了,幫那個女人解開咒術也不是不可以。”九黎往前走了一步,鋒利的劍刃割破她的皮膚,然而卻沒有鮮血流出,她抬手撫摸上東見月的臉龐,身形卻隨即潰散在空氣中。
看著九黎的身影消失在空氣中,東見月想起她剛剛說的那句話,不僅要抓到她,而且還讓她覺得高興……可是,他終究還是搞不清楚九黎想要的是什麽,這種曖昧的回答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告訴他答案的打算。
“……”劍鋒入鞘,東見月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其實答案在一開始九黎已經告訴,隻要能讀懂她的眼神。這或許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身處其中的東見月從沒有往那方麵想過。
現在,他已經不想去思考九黎究竟想要什麽,隻想要抓住她,無論用何種手段,都要讓她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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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洛去了一趟圖書館,可以說是一無所獲,而且還有種浪費了寶貴時間的罪惡感。隻是離開後她也不知道還能去哪裏,一個人站在安靜的街角茫然失措,找不到方向。
“原來我一直都這麽閑的嗎。”最後幹脆坐在機車上玩手機,茜洛在聯係人處上下翻動,幾個相熟的朋友聚在一起基本上也是吃吃喝喝,打打鬧鬧,基本上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內容。
“沒有消息啊。”茜洛想起昨天見到的那隻狐狸,要再遇到還真的有點困難。歎了口氣收起手機,無所事事地抬頭看著樹冠間露出的那支離破碎的藍天,眼神跟著變得空洞。
“嗯?!”寂靜之間,茜洛好像聽到了誰的說話聲,似乎是一個青年的聲音,充滿了朝氣活力。她站起來環顧著四周,視野的邊緣快速地閃過一個小小的黑影,
快速地轉身追了過去,茜洛張了張嘴,一個名字就要脫口而出,“無……!”
然而這一次茜洛還是沒有追到那隻狐狸,它狡猾得很,隻一瞬間就消失在了巷口。茜洛看著陰暗的小巷,嘴角抽了抽,她不是很想追上去,因為一旦進入這種地方總會發生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唉,保險起見,還是算了吧。”
“是啊,這樣想就很好。”某位神出鬼沒的管理者大人又無聲地出現在了茜洛身後,嚇得她立刻打了個冷顫,一塊板磚反手就甩過去,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攔下,
並困惑地笑了笑,“怎麽,不歡迎我?”
“隻要你不這樣神出鬼沒的話。”茜洛沒好氣地收回了手,無語地看著依舊笑容燦爛的流淵,“你怎麽會在這裏,現在這個時間,你不應該在睡午覺嗎?”
“現在還不困,而且非常難得的,白天也有任務。”提到任務兩個字流淵表情都變得微妙了起來,“那家夥說我晚上破壞力太大,所以任務時間該到了白天。”
“有區別嗎。”對茜洛來說不管白天還是黑夜,流淵的破壞力都沒有什麽差別,他還是那麽愛作死,就比如說去找根本就不存在的龍……
“咦?”茜洛疑惑地蹙眉,龍?流淵有提到過龍這種生物嗎?好像沒有吧,那剛剛忽然冒出來的念頭是怎麽回事?
“怎麽了?”流淵微笑著湊近茜洛,道:“有什麽疑惑我都可以為你解答,隻要有我在,你就不會迷失方向。”
“什,什麽跟什麽啊,忽然說這些無厘頭的話!”茜洛咬了咬牙,覺得臉上有點燥熱,腦袋裏的問題都在一瞬間被打亂。
“因為我覺得你心裏就是這麽想的,難道我說錯了?”流淵的笑容變得有些隱秘與虛幻,帶著某種難以言狀的蠱惑,“隻是事實究竟是不是這樣,也就隻有你自己知道了。”
“莫名其妙。”茜洛一瞬間握緊了拳頭,缺氧般呼吸都沉重了起來,她不安地看著流淵,卻見對方也眼神深邃地看著自己,似乎有什麽要說,但最後卻隻是笑了笑。
“你…要去做什麽?”兩人沉默了片刻,還是茜洛主動開口了,說著她的表情句糾結了起來。其實剛剛流淵說得真的沒有錯,她發現自己在某種程度上的確很依賴他,就好像現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讓他去幫自己抓狐狸來著。
歸根究底,還是因為流淵在茜洛心裏太過強大,有種隻要他出馬就沒有擺不平的事,在他麵前好像所有困難都能迎刃而解。
思及此,茜洛也徹底拋棄了下限,用真誠的眼神看著他,“其實我剛剛在抓一隻狐狸,那家夥跑得賊快,我都抓不住他。”說著,隻見流淵似笑非笑地看著茜洛,沒有要搭話的意思,她隻能硬著頭皮說下去,“所以你能不能幫個忙?”
“如果是平時倒是沒有問題,但是我現在有任務在身,什麽時候才能結束我也不清楚,”流淵看著茜洛失望的模樣笑得更加燦爛了,“要是你能跟我一起執行任務,結束後我就立刻幫你的忙。”
“真的!”
流淵笑而不語,就算是假的又有誰能奈何他?不過比起一個人寂寞地執行無聊的任務,還是帶上茜洛比較有趣一點,於是乎他笑道:“嗯,不過要是出現什麽意外,我可不能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對我好一點會死啊。”聞言,茜洛不禁小聲地嘀咕。
“你覺得會有誰對我提出請求?”聞言,流淵帶著調笑意味地說道:“我當了管理者那麽久,你還是第一個提出要我去抓狐狸的人。”
“好吧,我明白了。”人家完全有能力打發幾個小弟來敷衍你,肯親自出馬已經很給麵子了。
說完,茜洛就跟在了流淵身旁,兩人一言不發定著大太陽在壓馬路,走了快有十分鍾後也不見流淵直接瞬移到目的地,更沒有說任務是什麽。茜洛無言以對地看了看時間,懷疑他要這樣走到天黑。
“能問一下任務的內容是什麽嗎?”終於,茜洛忍不住開口了。
“抓幾個擾亂秩序的違規者。”說完,流淵低頭看著茜洛不解的表情,補充道:“最近總是接到民眾報案說有幾個身份疑似違規者的家夥在街頭巷尾亂竄,好像在密謀些什麽。”
“所以你就這樣在街頭亂逛,碰得到就抓,碰不到就拉倒?”茜洛實在沒有想到流淵也會做這種碰運氣的事。再說如果真的是違規者,人家遠遠看見你穿著製服的身影早就跑得遠遠的了,還抓個鬼啊。
茜洛忽然有點後悔答應流淵了,因為他看上去有無限的耐心等待那微茫的幾率,而她卻因為時間白白流失而感到焦躁。這樣下去不行,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不能繼續陪他壓馬路了。
“流淵,我有點事……!”
“你還不能走哦,”流淵手疾眼快地捂住茜洛的嘴巴,笑容不變,“如果你想快點結束就應該留在我身邊,我感覺那些家夥就是為你而來的。”
“哈?那你有什麽證據?”拉開他的手,茜洛懷疑地看著他,不會在瞎編亂造吧。
“因為我有這樣的預感。”果然,流淵順口說了個聽上去就很敷衍的回答,隻是見茜洛滿臉不相信,歎了口氣,“你怎麽就不相信我呢,不相信我你也要相信你自己啊。”
“什麽意思,你說清楚。”
“我覺得,如果真的是違規者的話,那麽他們的目的十有八九就是你。”
“……怎麽聽著我好像比你還招恨?”
“不是招恨,”流淵彎了彎眉眼,緩慢而清晰地說道:“因為他們的王,叫東見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