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沉溺之夢（五）
——東見月。
這是怎麽一回事，聽到這個名字……從流淵口中聽到這個名字時，茜洛腦海裏浮現的卻是一個模糊的身影，她不應該不記得他的模樣才對，但是現在為什麽就是想不起來？
“……”流淵微微收斂起笑容看著茜洛動搖的模樣，他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最後歎了口氣，抬手拍了一下茜洛的後背，把她拍得踉蹌了幾步，“今天就算了，等你冷靜下來再說吧。”
“欸？等……”茜洛穩住腳步回頭一看，身後已經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人，而且這裏也不是大街上，方才拍的那一下流淵直接把她給送回房間了。茜洛茫然地站了一會，最後拉開椅子坐下。
“我很不冷靜嗎？”茜洛拿起桌上的鏡子，裏麵她看著自己滿是愁容的臉，奇怪地蹙眉，說不上不冷靜但也好不到哪裏去，她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唉。”茜洛困惑了起來，心中的違和感越來越重，“我是不是，把很重要的東西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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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整個房間都溢滿寒氣，牆壁、家具、地板，裏麵所有的一切都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冰霜，而中心封著茜洛的那塊冰不停地溢出寒氣，但體積卻比起一開始要縮小了一圈。
“這樣下去過不了幾天就會自己融化吧。”牙月不能在房間裏待多久，倒不是因為怕冷，她是因為那些符咒，雖然不是在她身上，但是看著就會很不舒服，也就隻有無憂敢肆無忌憚地靠近。
“那兩個人都沒有消息嗎？”說著，牙月看向南宮晴，她自然有能與自家哥哥聯係的東西，雖然不像最開始那樣能看到畫麵，但是聲音還是能清晰傳回來，簡單來說就跟電話一樣。
“昨天已經聯係過來，哥哥那邊沒有消息，但是另一個人我卻聯係不上，他好像把符咒給扔了？”最後南宮晴也有些不確定，離開時千叮萬囑地不能弄丟弄壞，因為茜洛出了什麽事要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所以南宮晴很懷疑，東見月是不是遇到了什麽意外，難道是已經碰見那個魔女，早就打起來了？
“他真要碰見那個女人，大概會不擇手段地抓住吧，說不定還會錯手殺了她？”牙月認識東見月的時間不長，交流也不多，唯一能確認的是他對茜洛的事很上心，但也有句話叫關心則亂。
“就算殺掉咒術也沒有辦法解除啊。”南宮晴有些遺憾的感覺，她看向因為冰塊麵容已經有些模糊不清的茜洛，她臉上的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脖子，正逐漸地探向心髒。
“呐呐，你們說茜洛現在在做什麽夢呢？美夢還是噩夢？”日常繞著冰塊跑的無憂十分天真地發問，搞得牙月想提起他就扔出去，因為原型有著厚厚的皮毛，所以他也不是很怕冷。
“看不出來呢，表情都被凍住了。”南宮晴無奈地笑了笑，然後招呼他們出去，整天待在這裏對兩個妖怪也不好，而且他們也不是無時無刻都那麽空閑能待在這裏。
“嗯？”就在門關上的那一刻，聽覺靈敏的無憂好像聽到破冰的聲音，他剛一回頭卻是被牙月給提了起來，“還賴在這裏幹什麽，別以為多了一層毛就可以在裏麵隨便浪！”
“我沒有。”無憂有點委屈地說道。
“哼！”顯然牙月並不相信他，拎著他就走遠了。
……
沿著九黎留下的線索，東見月再一次找到她時是在第二天午時，對方看到他時也很吃驚，似乎沒有料到他會那麽快找來。看著那雙依舊沉靜，卻透著疲憊的眼睛，九黎有些心疼。
“為了那個女人還真夠努力的啊，我都快要被你給感動了。”然而，一想到原因九黎就高興不起來，開口就透出濃濃的酸意，表情也變得尖銳而刻薄，“不過你也應該明白的吧，我現在可是很不高興，再說這個身體也是我的一縷魔氣所化，殺掉可是沒有用的。”
“你到底想怎麽樣。”最後東見月也懶得跟她廢話，雖說他從來都很少跟她廢話，向來隻問重點。
“我想怎麽樣你還不明白，裝傻是吧？”九黎冷笑了一聲，主動走向東見月，湊近他的眼前眼眸鎖定了他，“我說過讓我高興，也就是哄我開心，這點你還不明白嗎！”
“……”東見月無言以對，他從來都不會哄女人，更別說那個對象還是九黎，作為敵人居然提出這種要求，還真夠為難人的。隻不過……東見月深深地看著九黎，望進她盛滿怒火的眼眸，好像有點明白她為什麽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那是，不可能的。”明白九黎心思的東見月幹脆利落地轉身，那決然離去的背影讓她一愣，下意識地大喊：“為什麽？！為什麽我就不可能！我不覺得自己有哪裏比不上那個女人！”
“不是這個問題，”東見月沉默了下去，似乎他自己也在思考這個問題，然而卻得不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我不知道，我隻清楚自己對你沒有感覺，很抱歉。”
“那你就這樣走了？！你不管那個女人的死活了嗎，隻要我願意，我現在就可以讓她的死在夢裏！”
“如果你真的做得到的話，那就動手吧。”東見月平靜地看著九黎，那雙眼眸似乎並沒有因她的話而產生什麽明顯的情緒波動，沉溺之夢隻能由夢中人獨自沉溺，施術者也不能在咒術完成後，再從外界幹擾。
“嗬嗬嗬……”聞言，九黎反而笑得花枝亂顫，眼眸裏全然是冰冷而又複雜的感情，“你說得對，是我小看你了，不過你也真讓我吃驚，這樣毫不猶豫地離去，看來那個女人在你心裏也沒有多重要，畢竟都不願意為她哄騙我一次。”
東見月沒有說話，他確實不願意說謊，而且他認為退讓了隻會讓九黎得寸進尺，人心貪婪。妖魔自然也是一樣的，得到之後隻會想要擁有更多，他不認為九黎會是個例外。
“我相信她不會輸給你。”這是最重要的原因，東見月一直都很相信茜洛，他會來追九黎，不過是在這層信任上多加一份保障。現在確認某件事之後他不用繼續在九黎身上浪費時間了。
“真過分啊你，在我覺得自己有希望的時候卻又露出這種眼神。”九黎笑著咬住了自己的嘴角，眼裏隱約閃爍著幾絲猙獰，她笑了出聲，“到底為什麽，為什麽被這樣拒絕，被這樣否認我還是……”
“…對不起。”最後東見月也隻能這麽說，實際上就以九黎所作所為來說，應該是她道歉才對，然而現在東見月卻鬼使神差地說了這三個字。
“話說回來，你知道我的真身在哪裏麽？”東見月準備離開，聽到九黎的話後腳步一頓，下一瞬間劍鋒已經抵在了九黎的脖子上，眼神冰冷得恍若空氣都能凍結，見此九黎反而笑得更嬌媚了，“就在那個地方哦，我一直在原地等你，離那個地方非常近。”
“也就是說，就算你現在立刻趕回去，也是來不及的，”九黎笑得越發嫵媚撩人，她道：“你說，是我動手殺掉她比較快，還是她從夢裏醒來比較快？”
“你到底……”
“要阻止我也不是不可以，”話鋒一轉，九黎風情萬種地走上前，芊芊玉手撫上東見月的胸膛，嬌聲道：“我這個分身其實也可以算作是一個坐標，隻要你願意我可以立刻來到你身邊。”
“你想要我做什麽。”
“你發誓啊，說你會愛我，會一直陪在我身邊，永遠都不背叛我，”九黎笑著說出了些話，並緊緊地盯著東見月的眼睛，“要是你背棄誓言，就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
“果然，比起那個女人，還是自己的命比較重要吧，嗬嗬嗬……！”九黎嬉笑著準備推開他，但下一秒手就被抓住了，前所未有的用力，有些疼痛卻也讓她驚喜。九黎看向東見月的眼睛，後者閉著眼睛，但很快就睜開了，一如既往地古井無波。
“如果這就是你的要求，”東見月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出奇，“那麽，我答應便是。”
“當真？不後悔？”九黎笑了，但那笑容卻也不複以往的嬌媚，反而帶著一絲苦澀。得到想要的居然還覺得心痛，究竟是為何？
“嗯，不後悔。”東見月注視著九黎，慢慢鬆開她的手，撫摸上她的臉龐，“但是你也要遵守諾言。”
“……那是自然，”眼神閃爍了片刻，九黎輕聲回答，“我一定會的。那麽請你開始吧。”
九黎笑意盈盈地看著東見月注視著自己，說出了她一直以來都想聽到的話，然而那雙眼睛裏卻沒有她所向往的感情，不過沒有關係，她已經得到他了，他們的日子還有很長，她會讓他愛上自己的。
“回來了？”發完誓的東見月察覺到了九黎身上傳來不同尋常的波動，隻是在下一秒，眼前的身影便消失了，身後傳來她的聲音，有點算計成功的得意，“其實剛剛是騙你的哦，我根本就不在那個地方。”
“你啊，關心則亂了呢。”
“是嗎，那麽你也應該把咒術給解除吧。”沒有在意被算計，東見月隻想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咦？我有答應過那件事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茜洛已經對你沒有任何威脅，你大可以放心。”東見月沉默了一會，皺眉。
“有，她當然是個威脅，”九黎光明正大地依偎近東見月的懷抱裏，語氣陰森，“隻要她還活著，就是個眼中釘！不過好在你已經不會離開我了，你會愛上我的對吧？哪怕是為了你自己。”
東見月將九黎抱緊，手指滑入她的發絲間一直滑下，並在她的耳邊輕聲回答：“是啊。”
話落，東見月的五指忽然收緊，哢嚓一聲過後，他已經扭斷了九黎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