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芷水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而且花神也得到了一個真正的約定，讓他心裏產生了足夠的期待，於是乎也不再攔著茜洛。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萬年櫻樹下的爭鬥已經結束了。
從結果來看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一邊倒的戰況，他們這群人打到一半就停火了，其中那個叫流淵的男人走向了他們，似乎在商議些什麽，最後竟然還達成了共識。他現在可是正道子弟，這麽光明正大地跟歪門邪道勾搭，看來真的沒有把劍雲宗放在眼裏。
另外兩人也隻有明鏡表現得比較震驚，東見月則是對此視若無睹。她意識到自己是真不能跟他們混在一起了，不然鐵定會被拖下水，也理解了初遇時茜洛強硬地要求她發誓的意義。
“這樣一來就，沒有問題了。”跟找上門來的仇家不知說了些什麽，目送他們離開的流淵轉頭掃了眼他們，重點落在了明鏡身上，“你不會說出去的對吧，也什麽都不知道。”
“那是當然，我還不想死啊！”明鏡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隨後又說道：“但我也不會幫你的，而且我也不認為你一個人能撼動整個劍雲宗，妖魔都是狡詐之輩，小心到時候被他們給算計了。”
“幫忙，你真看得起你自己啊，”流淵開口就是嘲諷讓明鏡的手動了動，似乎有點想拔劍抽上去，隻是很快就忍住了，隻聽見他繼續說道：“跟你一樣，他們也不想死啊。”
“你到底是什麽人，怎麽做到這些的？”明鏡忍不住問道，看似每個想法每個舉動都異想天開，但卻有能實現的能耐，沒有走任何一條修行的道路，實力卻詭異的高，誇張點來說明鏡看不到他的上限在哪裏。
“簡單來說是積累，”流淵並沒有隱瞞，語氣輕快地回答了她，“前代學會的一切，得到的所有力量都被複製疊加到了下一任身上，到現在為止我也不知道自己換代了多少次，因為傳承的是力量而不是記憶。”
“這……”明鏡忽然說不出話來，像是瞬間就失語了，許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不對啊，既然那麽厲害，那麽你為何要去屠龍，而且還用那麽麻煩的方式，明明很簡單就能做到。”
“這件事我也很無奈，”流淵嫌麻煩似的皺起了眉頭，道：“那東西完全就是毒藥，一個控製不好就會害死我，即使傳承下來也是被封印的命運。”
“說不通啊，既然力量被封印了，那你為什麽還……”那麽厲害啊。還沒說完明鏡忽然就閉嘴了，有點後怕地看著流淵，“該不會，是你這輩子取得的成就？”
“我也很無奈啊，就算被封印了但本能也不會消失，我阻止不了自己想要變強的本能。”流淵笑得困擾，但那張臉也實在看不出有多擔憂。明鏡看看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問道：“那你現在……”
“既然能封印，那自然是能解開的，但願不要遇到需要我解開它的情況，畢竟我還不想死。”這個可以說是流淵的弱點，隻是他並不忌諱將它告訴別人，因為這個弱點是即使被意識到了，也沒有辦法解決的BUG。
“還真是困擾啊，一直都被本能控製。”流淵依舊在笑，但是明鏡此刻卻對此有些感同身受，她的本能束縛並不強烈，也沒有到那種每一世都被固定住人生軌跡的地步。
更多時候她願意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人，隻是，在怎麽接近終究是不同的，他們都是非人的存在，在某種意義上，其實跟妖魔鬼怪也沒有什麽差別。
明鏡看向看一直沉默不語的東見月，後者沒有半點特別的表情，仿佛不曾聽到他們的對話。反倒是流淵十分熱情地開口，“別看了，那家夥跟我不一樣，不過也好不到那裏去，你就等著看他什麽時候撐不住直接壞掉吧。”
“……”雖然知道他們關係微妙甚至是很糟糕，但現在幾乎光明正大地詛咒對方，還一副看熱鬧的口吻。這是多大仇啊，談笑風生之下想著要怎麽將對方置於死地，流淵從來都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包括惡意。
“嗬。”然而東見月似乎藍的跟他計較，冷笑過後就不再言語。三人間的氣氛一時沉默，在這壓抑的空檔，大量的櫻花瓣落在遮掩住了地上的血跡，厚厚的一層甚至將無憂也掩蓋了起來，他撲騰著跳起，結果卻被一雙手抱了起來。
“發生什麽事了？”
被花神送下來的茜洛明顯地感覺到了空氣中那一絲不同尋常的躁動，她抱著無憂看向他們，隨後意識到了點什麽，“你們這是打起來了？”
“沒有，真要打起來我能能活到現在啊，”明鏡第一個走過來，看著茜洛身上的衣服還有傷口，頓時睜大了眼睛，“你怎麽回事，真的跟那個花神打起來了嗎，該不會還打贏了吧？”
“輸了，不過目的也達到了。”萬年櫻現在已經恢複了正常，雖然花瓣還是無時無刻不在飄落，但整體卻顯得容光煥發。茜洛摸了摸自己的傷口，道：“這些都是小事不要緊。”
“倒是你們幾個，其實發生了很不得了的事吧，不能告訴我？”說來說去搞事的都是那幾個，茜洛的目光準確的落在了流淵身上，後者一臉愉悅地眯起了眼，笑了。
“都是你知道的事。”流淵真的不打算告訴茜洛，見此明鏡也心領神會地搖頭，至於東見月，從茜洛出現就一言不發地盯著她身上的衣服，沉默得讓人心驚膽戰。
“回去吧。”劍雲宗每個考核任務的期限是三個月，然而他們不到半個月就解決了，現在空餘時間多得是，過完新年再回去也可以。隻是這樣想的隻有流淵跟東見月，明鏡是巴不得立刻回去，可惜的是並不能。
事情是順利解決了，但並不是她搞定的，要是被問起細節就完了。再加上還有兩尊難伺候的大神在，明鏡感到自己的日子很難熬。
茜洛有些不滿，但也沒有多說什麽。既然說了是自己知道的事，那麽她就知道指的是什麽，她還是少摻和的比較好。
茜洛身上的都是小傷，不妨礙行動，在換回自己的衣服，把傷口好好處理一下後就沒有什麽大事了。在萬年櫻樹上發生的事茜洛選擇性地跟他們說了，然後就看見明鏡抓著頭發想著要怎麽糊弄過去。
即使還有時間，但他們分別得意外的早，幾乎在回到劍雲宗地域的那幾天他們就回去了，似乎並不如茜洛想的那樣空閑。隻是他們這樣行色匆匆反而讓她忐忑了起來，才過了多久就要搞事了？
守歲跟正月茜洛都是跟無憂過的，她知道他們對這種俗事不感興趣，但心裏還是有些失落。
“大姐頭你拿著的是什麽？”無憂看著茜洛從萬年櫻回來後就經常拿在手裏把玩的東西，問道。
“種子。”攤開手，在茜洛手心的是一顆彈珠大小，呈褐色且不穩定規則的種子，她遲疑了片刻，道：“是花種。”而且不知道是什麽品種。
“花種？難道是那個花神給你的？”無憂有點興奮地上躥下跳，但很快又像好奇寶寶那樣繼續問道：“可他為什麽要給你這個？”
“說是當做紀念。”茜洛也覺得奇怪，她除了記憶可就真的什麽都帶不走了，現在給她一顆種子，也沒有辦法帶回去啊。
“不過既然是神仙的東西，那就沒有什麽問題了！”無憂很天真地說著。
“哪有什麽神仙啊，都是假的，不存在的。”一個兩個都告訴她隨緣，絲毫沒有作為神仙那種無所不能的感覺。
“咦？都是假的嗎？！原來我們遇到的是假神仙啊！”不管茜洛說什麽無憂都深信不疑，看著他這模樣茜洛不自覺地笑了，隻是那笑容沒有持續多久，就收了起來。
“叩叩——”
輕柔又富有規律的敲門聲傳來，上次聽到這聲音還是半年前，看來那位訪客又來了。起身去開門，茜洛看著門外的人勾起奇怪的笑，“新年好啊，你應該不是來拜年的吧。”
“…新年好。”太久沒有聽到這句話的葉知秋恍惚了片刻，然後直奔主題，“有件事要拜托你。”
“什麽事。”這樣問著，茜洛卻看向了躲在葉知秋身後的小女孩，她的模樣還不到十歲，畏畏縮縮地躲在他身後，不安地看著茜洛，似乎不太願意靠近。
“替我照顧她一段時間。”側身將女孩推到茜洛麵前，後者似乎很抵觸，表情不情不願。
“……你私生女？”盯著她看了好一會，茜洛忽然問道。
“不是。”葉知秋黑著臉否認了，“隻需要照顧一段時間便可，我會回來接她離開的。”
“這個沒問題，”茜洛爽快地點頭，也沒有問他們究竟是什麽關係隻是拉過一直不說話的女孩，覺得她的麵容有那麽一絲眼熟，但想不起是在什麽地方見過，“對了，她叫什麽名字？”
“芷水，她叫葉芷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