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新的約定
雲端之上,日光正好,飛舞的櫻花瓣像是稀有的寶石,在陽光下閃動著柔和的光芒,將附近的一切都染上這種柔軟的色調,一種春日靜好的感覺油然而生。但現實是現在是冬季,高空空氣稀薄且寒冷,稍微待久一點,身體都會變成僵硬的冰雕。
“痛痛痛,你輕一點啊!”
一番較量下來,茜洛被單方麵地虐著打是意料之中的事,身上沒有大傷但是小傷密密麻麻,最嚴重的大概就是她強行去抓花神衣襟的手,沒有被削下一層皮已經是好事了。
“我是第一次啊,怎麽知道該多大力道才好。”
花神拿著繃帶有些委屈地看著茜洛,雖然都是法術變出來的東西,但現在還是能用的,再加上這裏也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也隻能將就一下。然而幸好的是花神衣服很多,茜洛脫下了自己那套血淋淋的衣服,換上了不怎麽合身的男裝。
“既然如此你就讓我自己來啊,剛剛手都快被你給勒斷了。”原本茜洛是打算自己包紮的,但是花神一時興起,說自己從來沒有給人包紮過傷口,興致勃勃地變出繃帶,一下手就差點絞斷她的手臂。
“對不起,下次會小心的。”被責怪時花神的表情委屈得像個小媳婦,看著他這模樣茜洛隻能感歎他以後恐怕真的隻能喜歡男人了,就算跟異性在一起,估計也是下麵那個。
“你什麽眼神啊,看得我好不舒服。”茜洛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時眼神都是不加掩飾的,以前她就發生過很多因為腦補而被追打的悲慘經曆,流淵動起手來真的沒有情麵可言。
“抱歉,有點走神而已。”收起那奇奇怪怪的念頭,茜洛抽回被包紮好的手臂,身上其它一些傷口不方便,所以她也就沒有理會地直接套上外套,整理了一下衣著就站起來。
“你準備去哪?”看著茜洛一副要離開的模樣,花神立刻伸手抓住她的衣袖,眼神楚楚可憐地看著她,“怎麽這麽快就走,我還有很多事情想跟你說,還想繼續跟你聊天,不走行不行?”
“櫻花已經開了,很漂亮。”茜洛答非所問,轉頭看向房子外比一開始更加明豔動人的櫻花,然後回頭看著花神,“一開始我就說了,在你重新開花之前我都會留在這裏,所以現在是時候離開了。”
“那我不開花了不行嗎?”
“別啊,你看我流那麽多血可都是為了讓萬年櫻重新開花,你說不開就不開了,我真的會立刻砍死你的。”茜洛對花神這孩子氣的話語也是挺無奈的,隻是看到對方眼底的落寞時,又有些不忍心。
“別露出這種表情啊,現在已經跟之前不一樣了,你不需要再等什麽人,你可以去任何地方。”那種被丟下的小動物一樣的眼神殺傷力實在太大,茜洛差點就張嘴說要留下來陪他。
“我已經習慣待在這裏了,並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花神搖頭,十分執拗地拽著茜洛的衣袖,將她給拉了回來,“你說喜歡我的,怎麽走得那麽快,難道你在騙我。”
“關係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無時無刻待在一起,更何況我還有別的事要做,希望你能理解,”茜洛倒也沒有甩開他,反而順勢坐在了地上,盤起腿單手撐著臉頰,“這樣吧,反正我也不趕時間,就跟你說說關於我的事。”
“好!”花神立刻就精神了,露出笑容時還真的有種百花盛開的感覺。
茜洛定了定心神,把自己從海上醒過來之後發生的事情,挑挑揀揀地告訴了花神,包括此行的目的,還有她的打算等等。一開始花神是很認真地聽著,時不時提出問題,但是到了後來隻是默默地聽著,似乎入戲太深了一轉眼居然淚流滿麵。
“……”茜洛看著他梨花帶淚的臉默默無語,她講到哪裏來著?好像是講到了自己中了那個咒術那裏吧,但他好像從講到賈老頭那裏就泣不成聲了,茜洛從來不知道自己講故事的能力那麽強,還能把花神給弄哭。
“茜洛你的經曆可真豐富,”用衣袖狠狠地抹了一把臉,花神滿臉狼藉地看著她,“我活了那麽久,聽過的故事也不少,還真的沒有見過像你這樣麻煩不斷,這麽倒黴的人。”
“確實,誰讓我攤上的都是愛作死的隊友。”好吧,不是被她的故事感動,而是同情她在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平靜過的日子。
“既然你是神仙,那你知道我什麽時候能回去嗎?”關於回去的地方不言而喻,茜洛認識的真仙人不多,也就自己的老師,然後就是麵前這個花神了,代表天下之花,因涉世不深看上去有點傻裏傻氣的神仙。
“劍仙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一個小小的花神怎麽會知道,”花神說出了跟夙已一模一樣的話,“你來這裏是緣,你想要離開也得依靠緣,不過你在這裏都快十年了也沒有留下來的心思,估計也快了。”
“敷衍我呢,還說自己是神仙。”茜洛略顯嫌棄地看著他。
“喂!話可不能這麽說啊!”被質疑之後花神一瞬間就炸毛了,單方麵地營造著劍拔弩張的氣氛,“我的職責是看管百花,可不是專職管這個的!”說著,花神又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你的事情我真的束手無策啊,你不會就這樣討厭我吧。”
茜洛盯著花神那張臉好久,看得他臉色從忐忑一點點變得蒼白,表情也越發的不安起來。她並不討厭花神,之前說喜歡他也是因為他的性格真的挺好,非常有無憂的既視感,但是要比他更像個普通人。
“不會,我又不是為了這件事才來的,”跟花神提起完全是順口,這件事完全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作為神仙又不是接受不了這種發展,“既然你也說隨緣,那我想應該差不多了吧。”
“你還能預料到這自己什麽時候能回去?這可不是小事啊,”聞言,花神表情不委屈了卻變得很鬱悶,“你真可惡,態度那麽坦蕩我都不好意思說些什麽了,而且我就算了,你就舍得你其他的朋友?”
“他們又不是小孩子,”茜洛對其他人那是一點也不擔心,她離開之後他們還是該怎麽過就怎麽過,感情從來都不是他們生活的唯一,“就算是現在他們也都還有自己的計劃。”
“說得也對啊,”感覺到萬年櫻樹下已經打得翻天覆地的花神點點頭,在結束之前他不打算讓茜洛下去,“不過那兩個男人能走在一起還真的是奇跡,我看得出他們很反感對方。”
一種幾乎源於本能的排斥,天生就沒有調和的餘地。
“……”提到這個茜洛就沉默了,雖然這樣說有點厚臉皮,不過這大概是因為她。她想要跟著流淵,而東見月又跟著她,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個尷尬局麵。不過他們相互敵視這點,有沒有她都一樣存在。
“跟你說了那麽多,我要走了。”沒過多久茜洛又站了起來,道:“既然萬年櫻已經沒有事了,現在也時候會劍雲宗……嗯,那三個人進入主峰之後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兩個去搞事,一個去追男人,現在連考核任務都推到了你身上,”花神眼神頗為奇異地看著茜洛,“你身邊的都是些什麽人啊,這些年來也不是沒有人來過這裏想要調查原因,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
“你沒見過我就更加不知道了,隻能說他們……”茜洛沉吟了片刻,最後開口道:“很任性。”
“的確挺任性的,但方式卻有效。”花神認同地點頭,或許他這樣說有點馬後炮,但如果是他們三個中的任何一個人,他可能都會不屑一顧,最初如果不是茜洛身上的斷罪,也就不會有接下來的一切。
這樣一想,如果不是巧合,那隻能說一切都在預料之中……那個說著把他抓起來打一頓的流淵,怕是真的有這個能力。
“對了,”茜洛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頭看向花神,“花神知道哪裏有龍嗎?”
“你找龍做什麽?”
“要找它的人不是我,”茜洛頓了頓,道:“流淵想屠龍。”
“知道也不告訴你!”花神眼皮一跳,拚命地搖頭。
“好吧。”茜洛並不在意地聳聳肩,問道:“花神真的打算一輩子待在這裏嗎?如果你真的覺得寂寞其實可以到外麵的世界看看,就算百花都是你的眼睛,但親眼所見會更好。”
“我要是走了,你以後來找不到我怎麽辦?”花神遮遮掩掩地開口。
“沒有必要我應該很少會再來這裏,”茜洛說著,看著花神又是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歎了口氣,“現在的我是沒有多大的幾率來第二次,不過在未來說不定,要是你願意的話,我們就做個約定吧。”
“什麽?”
“約定好了,隻要我能回去,一定會來找你的,希望你到時候除了我以外,能認識更多的朋友。”
“…好,我們約好了。”
這次不再是虛假的,是真正的,屬於花神與茜洛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