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立規矩
徐氏心裡「咯噔」一下,她從閨女下車就看不對勁來了,果然!
「快跟娘說說是咋回事!快別哭了,娘的乖囡囡,娘的心都被你哭碎了!」徐氏摟過花秀紅,眼裡也流出淚水,滿臉的心疼!
「新婚第二日,不過晚起了一會兒,就有那五六個丫頭不經通報,便掀了女兒的被子,娘~女兒這輩子沒有這般丟人過!嗚嗚嗚……」花秀紅邊哭邊敘述著,徐氏聽得老臉泛白,她雖然一直在花家作威作福,可是花家人口簡單,她也不過是為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排揎江氏,哪裡曉得這些腌臢事,聽花秀紅的敘述,她的帕子揪得緊緊地,心裡也越發抽疼。
原來,新婚當日,李福滿尚且知道憐香惜玉,對花秀紅還算溫柔小意。
直到第二日一早,花秀紅還睡著,就有四五個丫頭推門而入,掀被子的掀被子,打帘子地打帘子,沒有一人將她放在眼裡!花秀紅被懵頭轉向的從床上薅起,有一個喚萍兒的婢子,更是強行在將她的被褥翻得個底朝天,後來還對她一臉不屑哼了一聲,轉身而去。
不大一會兒,李家的老太太,就由一個老嬤嬤攙著進來了,她的臉色鐵青,嘴裡說出不三不四的話來,可憐花秀紅只穿著一個紅肚兜,窩在床腳任她羞辱!
直到後來,她隱約才聽明白,原來那老夫人的一腔怨恨,都是因為她當初讓李福滿剁去一根手指,還說她是不清白的女子,新婚之夜,連落紅都不曾有,還好意思讓李福滿全心相待!
她的新婚丈夫李福滿,也不上前來幫她解圍,只是任由她被這些人羞辱!
直到李老夫人說得越發難聽,他才慢騰騰地從枕頭下邊,掏出帶著殷紅血跡的元帕!李老夫人這才順了心,又帶著一大群婢子呼啦啦地散去。
花秀紅哪裡受過這般侮辱,她哭得肝腸寸斷,那李福滿卻只是不痛不癢地安慰了她幾句,便離去了!
這還不算,早飯時候還要被立規矩,說什麼「長者起居,新婦需在其旁侍立」!
可憐她頂著酸痛的身子,為李老太太端茶布菜,別人吃飯她站著,別人喝水她伺候,不是水燙了,就是菜不合口味了,被折騰得夠嗆!花秀紅雖說是出身農家,從小也是被徐氏嬌養著長大,何曾受過這般委屈,當場便想撒賴放潑!
沒想到的是,李老夫人輕飄飄的一句話:「若是不想伺候我這老不死的,大可離了我這!和離也罷,休書也罷,全都奉上便是!」花秀紅哪曾想到,不過新婚第二日,就被婆婆說出這般無情的話,可是她能和離嗎?新婚第二日和離,她還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好個刁婦,區區商賈之家,好大的排面!」徐氏聽得心驚,一口牙齒差點咬碎!
花秀紅撲到徐氏懷裡,哭的更凶,接下來說的話,讓徐氏險些背過氣去!原來,更氣人的是,終於熬到了晚上,李福滿卻沒有來花秀英的房裡過夜,她好奇之下出去尋找,卻在那個叫萍兒的丫頭房裡聽到了動靜,還聽到李福滿說的那句:「……她哪裡有你這般知情識趣,雖說是個處子,在床榻之上卻像是塊僵硬的木頭,哪裡能伺候得爺盡興,不過是個漂亮一些的花瓶罷了,還是我的萍兒得我的心……」花秀紅說到這裡,又哭得肝腸寸斷,好不傷心!
「我的秀紅啊,娘的心肝,你咋能受這般委屈!我去找那李福滿理論,他憑啥對你如此怠慢!我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嬌女,為啥給他家人如此作踐!」徐氏手一拍,就要去找李福滿。
「娘!別去,別去!那李老夫人說了,若是鬧大了,一封休書便罷了,您真的想讓女兒才成親幾日便被休棄嗎?這樣的話,女兒不如一條白綾死了乾淨!」花秀紅拉住徐氏,娘倆抱頭痛哭!
那邊廂,花富江有些討好地湊到李福滿面前說道:「妹婿,我這妹妹自小嬌慣,有些不懂事的地方,希望您能多多海涵才是!」說完還一拱手作揖,顯得極為諂媚。
「三舅哥說笑了,秀紅她性子直爽,率真可愛,我自是會好好疼惜她的!你多多放心便是了!」李福滿對花富江的恭維很是受用。
「我小妹能嫁給你這般通情達理之人,實在是她的福分,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可要多多來往才是!」花富江見他如此,更是舔著臉坐到了李福滿的下首。
「咳!」花老爺子見小兒子這幅諂媚的樣子,忍不住乾咳一聲,花秀英端著一個茶盤進來,先將第一杯茶上到了李福滿的面前,一臉地討好:「妹婿,請喝茶!這是上好的雲霧茶,爹的老友從京城裡帶來的,您嘗嘗!」
花老爺子眉心一跳,雖然覺得不悅,卻到底城府深一些,沒有表現出來。
「哎~大姐,不敢當,不敢當!這個茶先給岳父才是,福滿是晚輩,怎好先行享用,岳父,您先請用!」李福滿到底不傻,他連忙將茶盞端到花老爺子旁邊的小几上,花老爺子臉色總算好看一些,他中氣十足地一笑:「無妨的,都是一家人,不需如此客氣!」
花秀英心裡一個激靈,光顧著討好李福滿,居然忘了長幼有序的規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又給李福滿上了第二杯,這時候她的身後傳來了一聲乾咳聲,花富海有些不悅地看著她,得!這又犯了花富海的忌諱,花秀英一臉的窘迫!
「咳,秀英啊,你去看看你娘席面準備得如何了!這都快中午了,也該準備開宴了!」花老爺子適時開口,緩解了她的尷尬!花秀英應了一聲,快步出去。
「娘,你咋才出來,我小姨和我外婆關在屋裡不知道說啥,你快去看看吧!」王鳳嬌迎上來,娘倆交換一個眼神,都朝著西廂房而去,門是從裡面鎖上的,花秀英沒推開,就輕輕地敲門:「娘,是我,快開門啊,小妹回門,我還沒好好看看呢。」
門「吱呀」一聲打開,露出徐氏那張眼泡紅腫的老臉,花秀英上前攙扶著老娘的手臂,說道:「娘,您這是咋啦?我小妹成親是大喜的日子,您咋這般傷心?」
徐氏冷哼一聲,說道:「你妹子這門親事,怕是做糟了,早前都是花婆子來說得天花亂墜,看我下次遇見她,不撕了她的嘴!」她的眼睛里要冒出火來,對花婆子也是恨得牙痒痒!徐氏此刻,渾然忘記這門親事是花秀紅死皮賴臉的上趕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