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刀俎魚肉

  「不!這葯我不會喝的!」李氏突然尖叫起來,伸手就要打翻楊嬤嬤手中的碗。 

  好在楊嬤嬤往後退了幾步,可是碗里的湯藥還是灑了大半。 

  楊嬤嬤心中惱怒,這下子如何向兩位主子交代。 

  「王妃!這是你要求下胎的葯,現在為何又要反悔了?」楊嬤嬤恨道:「你不是想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沒有反悔,但是我不相信你和你家的主子,我知道你們所有人都想害我,所以這葯我不會喝的!」 

  李氏爬起來大喊:「去把王爺找來,我要讓他親自把葯端來餵給我喝,還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從我肚子里流出來,否則我誰也不相信!」 

  她跑到門前拍打,可是這屋子裡四周都是牆,連那扇可憐的門都是用鐵鑄成的,無論李氏如何費盡心機都不可能跑出去。 

  看著李氏瘋癲的樣子,上官樂越發厭惡,冷哼道:「我是不會見她的!讓她死了這條心。」 

  上官爾雅看到楊嬤嬤把碗沖著自己的方向移了移,她就知道那湯藥已經快沒了。 

  她淡淡道:「那就由女兒出面吧,我再讓何大夫做一碗來,應該會很快。」 

  「去吧。」上官樂已經開始不耐煩,「快一點,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他要儘快解決這件事,只有證實了李氏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處決她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不過就算那是自己的孩子又怎麼樣,反正都已經死了,再者說以李氏這樣的品行實在也不配做自己孩子的母親。 

  他是想過李氏若是死了對之桃和淳晏的將來不好,然而之桃頑劣,淳晏又有些呆傻,她們已經成不了大器,還不如把希望放在爾雅和王氏那兩個孩子身上。 

  就連奉恩公府都落魄成那樣,還不是能再娶新妻,更何況他們恭王府的身份擺在這裡,少了一個李氏,還會有第二個高門大戶的女子嫁進來成為他的正妻,只要正妻的人選好,之桃和淳晏不會吃虧的。 

  李氏……上官樂冷笑,已經不中用了! 

  他現在給她機會就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戴了綠帽子,一旦是真的,他處理起李氏也不會心虛。 

  上官樂只不過是給自己找個心安理得的借口。 

  屋裡上官樂的心中風起雲湧,而上官爾雅出了房間急匆匆去找季熙年。 

  季熙年被安排在不遠處的耳房裡,屋中燒著爐子,上面放了個瓦罐子。 

  上官爾雅突然闖進來,就瞧見季熙年身邊有個男子背著門在與他低聲說話。 

  她愣在門口,季熙年見她來了,笑著招了招手,「過來烤火。」 

  那舉止親昵又自然,好似兩個人就是每日相處的夫妻倆一般。 

  上官爾雅走上前,就見那男子同時轉頭。 

  「東方院首。」上官爾雅頗為意外。 

  東方面無表情地行禮,「屬下東方見過爾雅郡主。」 

  上官爾雅不自覺地抽了抽嘴角,東方這態度的轉變還真是挺快,不是武修院時那個處處針對自己的院首了。 

  她沒說話,季熙年笑道:「東方你去辦事吧,我這裡還有俞越守著呢,今夜我不回公主府了。」 

  從剛才上官爾雅接近的時候季熙年就已經察覺,但是他並不打算背著她行事。 

  「是主子。」東方的神情帶著以前沒有的敬重。 

  等東方一走,季熙年拉著上官爾雅的手抱在懷裡,「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季熙年拉著上官爾雅的手放在嘴邊吹了幾口熱氣,然後揉捏道:「出來的時候也不說多加件衣裳。」 

  上官爾雅只是靜靜地笑看著季熙年的眼睛,雖然是一張假面,但他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那裡面滿滿的全是關切。 

  「是不是看著假面不習慣?看來以後我還是用本來面目吧。」 

  上官爾雅忍俊不禁地笑道:「在我眼裡你就是帶著無數個麵皮都還是一個樣子,只是看著你精神不錯,病好一些了嗎?」 

  「近來沒有犯病你不要擔心。」 

  「病好一點就到處跑,新皇那邊沒有找你麻煩?」 

  季熙年笑道:「他現在忙得團團亂轉哪裡顧得上我,再說能有什麼事能比你重要,想著你這裡有大事所以來湊湊熱鬧。」 

  上官爾雅挑眉莞爾,「倒讓你討了個便宜,可是這場戲還沒落幕呢,要不要選個最佳位置去看?」 

  「好呀,求之不得。」 

  季熙年抱著她起身,上官爾雅從懷裡拿出了個藥包。 

  他抱著雙臂看她,「看來郡主已經早有準備。」 

  「彼此彼此,到是你料事如神,早早地在爐子上溫著新葯。」 

  「我是在等著你來。」 

  季熙年確實早就猜到李氏不會乖乖就範,他拿過藥包全部倒進是先準備好的瓦罐里,攪了攪又倒入碗中。 

  上官爾雅抽了抽嘴角,「可沒讓你全用了。」 

  「這樣才有效果。」 

  季熙年大笑,親自端著碗去旁邊的房間。 

  上官爾雅低聲嘀咕,「這李氏也算是享福,臨了讓堂堂的簡王殿下親自端葯。」 

  「不,是本王願意為郡主你效勞。」季熙年嬉皮笑臉地眨了眨眼。 

  當季熙年推門而入后,他又換上淡漠的神情,上官爾雅在一旁也斂起笑容。 

  楊嬤嬤看到他二人先是一愣,但目光觸及到季熙年手中的湯藥時,嘆道:「這事怎麼能讓大小姐來做。」 

  「沒關係,我也想來看看母親。」上官爾雅沖著李氏笑笑,「母親,喝了這碗葯,你就清白了。」 

  「鬼扯!」李氏恨恨道:「這碗湯藥分明是想害我的!」 

  「父親還在等著看你腹中的死胎,而且這麼多人都在場,我如何害你?」 

  李氏指著季熙年喊道:「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個大夫根本在說假話!他故意說我腹中的孩子剛一個月,就是為了栽贓我!說不定連我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他害死的!而今晚的事你也有參與是不是!」 

  季熙年漠然,「王妃,你說這些有什麼用?要麼喝了葯,要麼不喝,你給個准信。不喝就等著王爺處置你,喝了你還有一線希望。我現在被王爺扣在這,也等著你腹中的死胎證明我的清白呢!」 

  他的目光清冷,逼著李氏不得不做出決定。 

  「我喝,但是絕對不喝你們做的湯藥,我要見王爺。」李氏大聲哭喊著,「我要讓他親自端給我!」 

  李氏確實是擔心上官爾雅他們在葯中做手腳才會如此。 

  上官爾雅微微嘆氣,「父親是不會見你的,既然你堅持不喝,那母親就受點罪吧。」 

  她看向楊嬤嬤,「把葯給王妃灌進去!」 

  楊嬤嬤喏了聲,她一個跨步上前就去抓李氏的胳膊。 

  李氏哪裡肯乖乖就範,尖著嗓子喊:「果然……你們看我不喝……」 

  她邊和楊嬤嬤扭打,邊厲聲道:「就想灌我喝!分明是想害我!」 

  楊嬤嬤猛地撲倒李氏的後背,狠狠地壓住她,哼道:「王妃,你不是要證明自己清白嗎?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放屁!」李氏已經完全跟不上形象地開始罵人,「上官樂你看到沒有!這些賤人就是想整死我!你來親眼看看,到底誰才是惡人!你難道真的要讓她們這樣對我!虧我們多年的夫妻……哎呀……」 

  楊嬤嬤趁著李氏說話的時候,飛快地把她壓在身下,一隻手鉗住李氏的嘴巴,另一隻手伸到季熙年面前,「把葯給我!」 

  雖然楊嬤嬤年紀不小,但可是有些許功夫在身的人,對付一個失了方寸的李氏簡直是綽綽有餘。 

  季熙年看也不看狼狽的李氏,只覺得楊嬤嬤甚是厲害,果然爾雅身邊的人都不能小覷啊。 

  他把碗遞過去,楊嬤嬤二話不說,對著李氏的嘴就往裡灌。 

  季熙年和上官爾雅就在旁邊看著李氏,可是無論她如何掙扎都沒法掙脫楊嬤嬤那張大手。 

  藥水順著李氏的喉嚨全部喝下,偶有幾滴灑落卻並不影響。 

  李氏像是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連喝了幾口差點嗆著。 

  這一幕盡數落在上官樂的眼中,不起一絲波瀾。 

  李氏落到如此境地都是她咎由自取。 

  時間的沙漏緩緩流下,楊嬤嬤從李氏身上起來站到一旁,屋裡的其他人如牆后的上官樂一樣,都靜靜地看著李氏的反應。 

  那個死胎到底能不能流下來呢? 

  其實根本沒人關心這個問題。 

  李氏被折騰了一番早就沒了力氣,她虛弱地趴在地上,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你們這些人都不得好死!早晚有一日,你們的下場比我還凄慘……」 

  漸漸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眾人都以為她是昏睡過去了,直到李氏猛地坐起身,眼睛瞪著大大地,直勾勾地看著對面的楊嬤嬤,厲聲道:「來人啊,把楊嬤嬤給我抓起來。」 

  這又是怎麼回事? 

  牆后的上官樂皺了皺眉,難道是那葯沒有用? 

  如果是這樣,那隻能破膛開肚了! 

  正想著,上官樂看到上官爾雅上前一步詢問:「這是怎麼了?」 

  她故作訝異地問向季熙年,「難不成吃那葯還會讓人糊塗了不成?」 

  季熙年知道上官樂在隔壁看著,點點頭道:「是能讓人產生幻覺,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李氏見上官爾雅看向自己,頓時嚇得往牆上貼了過去,「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沒有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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