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魚死網破

  季熙年溫柔地安撫,上官爾雅表情很是微妙。 

  自從上官淳晏病了后,一直是季熙年替他診治,雖然沒有讓他變得聰明,但手臂的傷口一直處理很妥當。 

  因此上官淳晏對季熙年很是親近。 

  也不知道這是一個怎樣的孽緣。 

  上官爾雅淡笑著喝茶,可是看到這一幕的奉恩公卻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自己的寶貝外孫居然成了這個樣子? 

  好似變傻了! 

  奉恩公一股怒火攻上心頭,幾步上前就抓著上官樂的衣領怒道:「上官樂!你到底把我的外孫怎麼了!」 

  上官樂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臉上露出哀切,「泰山大人有所不知,淳晏染病後雖然砍了手臂,但病邪還是入腦,現在看著是有些……」 

  他可不敢輕易說出「痴傻」兩個字,生怕刺激淳晏。 

  「有些什麼?」奉恩公一時沒反應過來,不依不撓道:「你不要欲言又止!以前我的外孫多麼伶俐的一個人,現在居然被你折磨成這樣!別當老夫不知道!」 

  「泰山大人何出此言!」 

  「我就淳晏一個嫡子,我為什麼要害他!」 

  上官樂猛地站起來拉開和奉恩公的距離,氣急道:「我又不能停妻再娶,現在李氏又病著如何給我生下新兒?淳晏變成這樣難道還有比我更難受的不成!」 

  「我不信!」 

  奉恩公是堅決不信,他可清清楚楚地記著女兒信上寫的她被關起來,上官樂發怒不僅砍了淳晏手臂,還傷了之桃。 

  「你不信就去問他!」 

  「他是個傻子!」奉恩公脫口而出。 

  季熙年想捂住上官淳晏的耳朵,可是為時已晚,聽到傻子二字,上官淳晏頓時炸了毛。 

  「誰是傻子!」 

  上官淳晏倏然撲向奉恩公,邊廝打邊尖叫:「你說誰是傻子!」 

  「淳晏!你瘋了!這是你外公!」 

  李澤也嚇了個措手不及,連忙去拉,「上官樂,你還愣著幹什麼,你是想任由你兒子打死你岳父不成!」 

  上官樂現在不敢惹淳晏,只能去一旁的上官爾雅求救。 

  上官爾雅也無計可施,無奈地看向季熙年。 

  季熙年沒好氣地冷下臉,怒斥喊道:「上官淳晏!住手!過來!」 

  簡單的指令,上官淳晏立即作罷,乖乖地又回到季熙年身邊。 

  那樣子十足的忠犬回到主人身邊求撫摸。 

  本來正看好戲的季蒼子見到這一幕也微微愣住,真是好手段! 

  怎麼做到的! 

  別說是季蒼子了,連上官爾雅都嘖嘖稱奇。 

  上官樂擦了一把冷汗,更是感激何大夫,他急忙上去扶地上的奉恩公,卻被對方一把推開。 

  「上官樂!此事我和你沒完!」 

  「泰山大人,小婿心裡也很苦啊……」上官樂狀似地擦眼淚。 

  奉恩公怒髮衝冠,在他被撲倒的那剎那已經決定魚死網破了! 

  「少給我惺惺作態!」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份血布。 

  啪地一下扔到上官樂的臉上,奉恩公戟指怒目,「你給我好好看看這是什麼!說什麼嬌嬌重病,分明是你把她給幽禁,說什麼淳晏染病,分明是你發瘋砍傷了他,不僅如此你還傷了之桃!」 

  上官樂聽到奉恩公這麼說,心裡抖個不停,拿起那血書更是渾身戰慄。 

  「這……這分明是栽贓陷害!」 

  上官樂說的是血書上的東西不實,如果這真是李氏所寫那她分明掩去了真相只把自己說的可憐,並沒有說她做的那些不要臉的勾當! 

  「到現在你還有臉說是栽贓陷害!」奉恩公更氣,「這是嬌嬌的字體難道有假?如今淳晏確實受傷又……認不得人,難道是我胡說的?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之前我一直想給你個坦白的機會,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脫!老夫也無需再給你留臉面!如今長公主和二皇子都在,她們自當我會為我做主!」 

  血書嘛…… 

  上官爾雅看也不看,只斜看了眼一直垂眸的上官雲珠。 

  說起來上官雲珠做事還挺小心,找了個討飯的花子把血書送給奉恩公府,如此一來她就從此事摘得乾乾淨淨。 

  像是感覺到她的視線,上官雲珠突然抬頭,可是看過去,對面的少女卻在低頭吃茶。 

  其實上官雲珠的注意力並不在爾雅身上,她只是好奇為何從進屋到現在之桃一直不說話? 

  畢竟府上的人無人不知李氏被關起來,也是那日之後府上從裡到外都被上官爾雅換了個遍。 

  美其名曰是保密! 

  根本是變相的是掌控恭王府! 

  雖然上官爾雅現在的勢力不容小覷,但總不能連上官之桃都不為自己的親生母親說話吧? 

  她總覺得這其中和上官爾雅有關係! 

  在血書面前,上官樂亂了馬腳,臉漲得紅紅的,他覺得自己不僅被冤枉,背負罪名,還不能把李氏做的壞事當眾說出來。 

  那滋味別提多難受了。 

  看著上官樂那張五顏六色交替變換的臉,上官爾雅欣賞了好一陣,心情不能再愉悅后才慢悠悠起身走到上官樂身邊。 

  上官樂見上官爾雅過來,看著自己女兒那張淡漠的臉,之前臆想她的那些不好之處立即化為烏有! 

  簡直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上官爾雅沒去看上官樂發光的眼睛,只是拿過那份血書,仔細看了一下,噗嗤一聲笑了。 

  奉恩公瞪大了眼,咬牙切齒道:「爾雅郡主!我女兒和外孫這麼凄慘,你覺得很好笑嗎?」 

  「是挺好笑的……」上官爾雅見奉恩公馬上要殺人了似的,這才好心地舉起血書,懶洋洋道:「我是說這個故事編的很好笑,奉恩公哪裡得到的?這種讒言也信!」 

  「你胡說八道!」奉恩公怒道,「你居然懷疑這血書的真假?我女兒的字我還是認得的。」 

  上官爾雅笑道:「難道奉恩公不知道字跡是可以模仿的?奉恩公還是不要被有心人利用了!」 

  「可是這血書上的事哪一件不是事實?」 

  「都不是事實!」上官爾雅收起笑容,「母親不是被關,而是生病隔離不能與外人接觸,而淳晏為何沒了手臂,剛才也解釋的很清楚了……」 

  她故意沒把話說完,果然對面的奉恩公立即道:「還有之桃呢!之桃被刺傷!這可做不得假吧!」 

  「哦?有這事嗎?」 

  上官爾雅不緊不慢地又看了遍,唔了一聲,「血書上是這麼寫的!」 

  「之桃可沒生病吧?」 

  「沒有。」 

  「那她身上若是有刀疤的話,你們可別說是她自己刺傷的,這種騙小孩的話老夫可不信!」 

  「所以呢?奉恩公當真信血書上寫的?」 

  「當然,這可是我女兒的親筆!」 

  上官爾雅歪著頭嘆氣,「要說幾遍您才信呢?這是假的。」 

  「少來這套!」奉恩公也豁出去了,「只要證明之桃身上有刀疤,那必然就是上官樂迫害我女兒的子女!到時候……」 

  「到時候什麼?到時候沒有又怎麼說?奉恩公,還是別查了,對大家都有好處。」 

  上官爾雅越讓步奉恩公越覺得她是心虛,「必須查!」 

  「這……」 

  上官爾雅垂眸,露出為難的神色。 

  奉恩公冷哼,「怎麼怕了?只要查出之桃身上有刀疤,這血書就是真的,老夫一定會上大殿告御狀!」 

  「哎,既然如此,奉恩公請便吧,只不過你和李大人……畢竟是兩個男子,去查看一個少女的腹部,怕是不好。」 

  這時,長公主站起來,「為了公平,由我來驗傷。」 

  奉恩公抿了抿嘴角,雖然他也不信長公主,可是他更不相信其他人。 

  「好……」 

  上官爾雅走到上官之桃身邊,輕聲道:「之桃,你和長公主去旁邊的耳房吧。」 

  上官之桃囁喏地抓著衣角搖搖頭,「不,不要……外公,我身上沒疤痕的。」 

  奉恩公看著上官之桃那可憐兮兮的樣子,越發覺得她受了委屈,斷定是怕上官樂以後會懲罰她。 

  他忙道:「你別怕,如果查出來你父親虐待你們母女,外公今日就帶你們回去!」 

  反正從今以後也不會再有恭王府了! 

  只要打壓了恭王府,一定能得到新皇的重視! 

  他們奉恩公府有救了。 

  哪怕要付出女兒一生孤苦的代價,他也絕不退縮! 

  上官之桃始終低垂著頭,亦步亦趨地跟著長公主離開,而楊嬤嬤也跟著前去伺候。 

  沒再說話的上官樂早就緊張地手心直冒冷汗,爾雅到底想做什麼? 

  一旦被查出之桃身上有刀疤,那豈不是…… 

  可是事已至此只能看她有什麼后招了! 

  不知何時,在家事上,上官樂已經習慣聽上官爾雅的話。 

  對面的上官雲珠抿了抿嘴角,看上官爾雅如此鎮定,結果必然是沒刀疤,那有可能是擦了藥膏。 

  她並不在意結果,反正她只需要坐收漁翁之利就好了。 

  上官雲珠的目光忍不住又看向季蒼子,這樣的男子值得她捧上一顆心匍匐在他的腳下。 

  不過片刻,長公主冷著臉先走了出來。 

  奉恩公急切地問:「怎麼樣?」 

  長公主的神色十分難看,「沒有刀疤……」 

  還不等奉恩公說不相信,長公主又道:「何大夫你還是去看看吧,之桃郡主的身上全是膿包,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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