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一石二鳥
剎那間,屋裡死一樣的靜默。
奉恩公再一次聽到那轟然倒塌的聲音,不是因為上官之桃沒有刀疤,而是她也染上病!
那病可是傳染的,剛才他離之桃還那麼近。
萬一……萬一……
奉恩公連退了好幾步,臉色煞白如紙,他那樣子顯然是信了長公主的話,更信了恭王府正流行一種病!
季熙年聽長公主這麼說,也十分配合地去了耳房。
奉恩公比先前還心急如焚,他想知道結果。
上官爾雅扶著上官樂走到一旁坐下,父女倆相視一眼,上官樂讚許地點點頭。
原來爾雅用的是這一招,不管長公主是不是有意幫忙,至少能嚇唬住奉恩公那個老不死的。
上官爾雅見奉恩公如石雕似的,好笑不已,她走到長公主面前輕聲道:「難為您了,不過長公主別怕,這病雖然傳染,但只要及時喝了專門的配藥能抑制住,我母親是發現的太晚才……」
這話雖然是對長公主說的,奉恩公的耳朵卻豎的高高的,提起的心稍稍落定。
一旁的上官雲珠眉頭緊蹙,她不是低估了上官爾雅的能耐,而是永遠猜不到她的手段!
她捏了捏拳,趁著沒人注意走到季蒼子身邊,聲音極低道:「一定是用了去疤的葯,我記得爾雅有的。」
季蒼子哼了聲,嘴角微動,「那根本不是上官之桃!」
雖然沒人注意到他倆的交談,可是這屋裡的聲音又如何能逃得過上官爾雅的耳朵。
季蒼子是知道這點的,他既然說了就是要讓上官爾雅知道。
他看出來了,看出上官之桃是假的。
季蒼子是要告訴上官爾雅,瞧我能看出你的把戲,我們很相配吧。
上官爾雅眼皮子都沒抬,就聽到季熙年走出耳房的腳步聲。
「怎麼樣?」李澤主動替父親說出疑慮。
「確實是染病了,不過三小姐的病還未到很嚴重的地步,與你們接觸時間尚短,只要喝了我配置的葯湯就好。」
也就是說真的得病,那這屋子……
奉恩公想到此,立即就要往外跑,上官爾雅急忙攔住,「奉恩公別急著走啊,喝了葯對你身體好。」
喝葯?
奉恩公是不會喝的,他還怕他們下毒呢!
「不喝,我要是病了自會看大夫。」
「那我給您送到府上!」
「……」
奉恩公根本不想再多呆一刻,急匆匆地往外走。
季蒼子起身向長公主行禮,「侄兒也送姑姑回去吧。」
「不了,我喝了葯再走,我怕死喲。」長公主自嘲地撇撇嘴。
「那侄兒就告退了。」
「殿下,那老臣送你,到時候葯我會親自請人送到府上。」
季蒼子側目,淡淡一笑,「那就煩請爾雅郡主送去吧,其他人我也信不過。」
上官樂一愣,好似想到什麼,笑吟吟地連連稱是,然後親自去送季蒼子。
一出門,上官爾雅就喊來楊嬤嬤,「送二小姐和少爺回房。」
上官雲珠拍了拍身上莫須有的灰,長公主還在屋內她也不好多說什麼,只笑了笑,「姐姐,我可真是羨慕你。」
羨慕嗎?
根本是嫉妒!
嫉妒到骨髓里了!
尤其是看到季蒼子親自囑咐上官爾雅去送葯,她嫉妒地都要發狂!
今日的計劃明明是她出的,為什麼到最後被高看的卻是上官爾雅!
上官爾雅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對楊嬤嬤道:「以後就讓二小姐在自己院子里呆著,若是染了病到處跑不好。」
這也就是變相的軟禁了。
上官雲珠咬牙,湊到上官爾雅面前,「算你狠,但是你不會得意太久!」
「那好,妹妹有本事也讓我輸一次。」上官爾雅笑笑。
「哼。」
上官雲珠扭頭離開。
上官爾雅笑著上前給長公主行禮,「今日讓您見笑了。」
「我高興還來不及,下次有好戲記得叫上我,我每日在府上可閑得發霉了。」長公主看得出上官爾雅的心機和算計,但她也能分清誰是好壞。
她不僅不會因此討厭上官爾雅,反而覺得季熙年身邊就該有這樣的一位女子幫襯他,他們的日子才會好過。
一旁的季熙年見姑姑喜歡上官爾雅,也覺得甚是開心。
屋裡的幾個人又說了會話,季熙年才滿心不情願地和長公主離開。
上官爾雅沒去送,而是到了耳房,看著坐在爐邊烤火的「上官之桃」。
那人見到上官爾雅進來,笑著吐了吐舌頭,「大小姐,奴婢剛才的表現如何?」
「做得好!」
上官爾雅上前給她摘去面具,面具下露出的赫然是青微的臉。
她看著手中上官之桃的面具冷笑不已,歡喜能易容成上官之桃想享清福,卻絕對想不到正是這張臉會把她推向另一個深淵!
※※※
且說上官樂親自送季蒼子出門,一路上都能聽到上官樂不停地道歉。
「二皇子,微臣一定會讓小女親自把葯送到貴府。」
上官樂又再三保證,「今日的事讓您笑話了,您身體有皇家照拂一定不會被傳染,請您放心。」
季蒼子笑笑,「恭王爺客氣了,本皇子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人,只是……」
他微微一頓,上官樂心裡咯噔一聲,不知道季蒼子接下來會說什麼。
畢竟今日季蒼子突然拜訪,期間也沒說幾句話,他總是覺得有些蹊蹺。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本皇子來此其實正是聽聞了街頭巷尾的一些傳聞,好在今日也證實了恭王爺的清白,不過畢竟對你影響不好,你知道父皇最忌諱臣下治理后宅不利,引人笑話是小,淪為詬病就不好了。」
「是是是,二皇子教訓的對。」
「可是今日經奉恩公這麼一鬧,你是有理之人反而落人話柄,想他奉恩公今日沒見到恭王妃,回去一定還是不滿……」季蒼子看著對面男子低垂的頭,勾勾嘴角,「本皇子是替恭王爺覺得可惜,父皇在一王二公里最重視貴府了,若他們鬧到父皇那裡去,對你反而不利。」
上官樂連忙道:「皇恩浩蕩,只是今日的事確實是奉恩公胡鬧啊,請二皇子務必要為微臣說幾句好話。」
「這是沒問題的,不過……本皇子到是覺得,明明王爺在理,哪能容其他人先告御狀。」
「二皇子的意思是……」
「恭王爺是聰明人,如今奉恩公也不過是個空架子,宮裡的那位娘娘已經是過氣的太妃了,恭王爺還怕什麼呢?」
上官樂猛地抬頭,季蒼子微微一笑,然後告辭離開,只留下一臉若有所思的上官樂……
季蒼子出了恭王府騎馬而去,這大街左右住的都是達官貴人,二皇子騎馬也無人置喙,紛紛讓路。
剛經過一輛馬車,季蒼子就聽到有人喊道:「二皇子,請慢一些。」
季蒼子飛快拉住韁繩,低頭一看,發現竟是奉恩公府的馬車,李澤挑開帘子探出頭來。
「二皇子,能否進馬車一聊?」
這本不符合規矩,但李澤也沒辦法,又添了句,「我父親身體不大好,請您諒解。」
季蒼子笑笑,也並不介意,利落地下馬,然後鑽進馬車裡。
他見奉恩公和李澤要行禮,季蒼子隨意地擺擺手,「兩位就不要客氣了。」
奉恩公感激地苦笑,「謝二皇子體諒。」
「奉恩公可好?若是有什麼話,我去你們府上也行,不如先回府找大夫看看吧?」
季蒼子瞧著奉恩公的面色比之前還蒼白,心知就算沒過病氣,也受了不少的驚嚇。
而這一切都是拜上官爾雅所賜。
其實季蒼子在場看得明明白白,上官爾雅先讓奉恩公動氣,又在對峙時讓奉恩公沒了底氣,到最後還故意用什麼病來嚇唬人。
如今看著奉恩公的形容……不得不說上官爾雅每一步都算計精準,而且很成功。
連向來狡猾的老傢伙奉恩公都不是那個小丫頭片子的對手,季蒼子居然一點也不同情奉恩公。
不要妄想他會被上官爾雅的狠毒所嚇退,恰恰相反,這隻會激發他一定要得到上官爾雅的決心!
奉恩公有氣無力道:「二皇子放心,我沒事,不過是著了那臭丫頭的算計,我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奉恩公,她應該也有苦衷。」
「她有什麼苦衷!」奉恩公有些不滿,但想到對面是季蒼子又覺得自己失言,「二皇子微臣……」
季蒼子並不介意,「奉恩公有沒有想過,她也不過是個小丫頭,如果沒有人撐腰如何敢那麼膽大妄為,畢竟恭王府當家做主的是恭王爺,就算恭王妃真的被軟禁,若是恭王爺不同意爾雅郡主哪裡敢造次?奉恩公您老要對付的不應該是那小丫頭,而是……」
「恭王!」奉恩公咬牙切齒道,「二皇子說的不錯!這一切都是上官樂的主意!」
「要救出恭王妃只有揪出幕後黑手。」
「只有奏請皇上……」
「父皇也管不了你們的家務事,別忘了父親最近對貴府的態度……再者說若證實恭王妃真的是病了,到最後父皇只怕就不會申飭貴府那麼簡單了。」
奉恩公眯了眯眼,想到新皇最近那不冷不熱的態度他的心就更涼了。
他知道新皇這是過河拆橋,既然對方不仁那就怪他不義了!
奉恩公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精光,他看向季蒼子的目光帶著了幾許熱切,「二皇子說的是,若老臣事成,定會親自給二皇子磕頭謝恩。」
磕頭謝恩?那可是皇帝之禮……
季蒼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他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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