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真名
前行了一步的納蘭靜雪被兩名侍衛擋在了宮門外的台階之下。
納蘭靜雪拿出了一塊令牌亮了一下,兩名侍衛面面相覷了一番,猶豫了起來。
他們仔細的看了看納蘭靜雪手裡的令牌再三斟酌了一下,還是去找了衛隊長來。
蘇瑞皺眉站在納蘭靜雪的身後,她離的近,能看清楚那塊令牌的樣式,是一塊金質的牌子,上面雕刻著一隻獅子,就和這裡四周懸挂的旗幟上的標識是一樣的。
獅子應該就是柔然皇族的圖騰吧。
不一會,白色大理石的宮門被打開,一名身著華麗侍衛長服飾的高大男子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下那塊令牌,馬上單膝跪地,單手撫胸,頭深深的低下,「恭迎九殿下回宮。」
他這一跪,後面所有的侍衛全部都單膝跪地行禮。
蘇瑞怔住了,她的柔然語說的雖然不算很好但是光看也看明白了。
納蘭靜雪這才將那令牌收了起來,牽起了蘇瑞的手。
蘇瑞的手心一片冰冷,她的目光也是一片的寒意凜然。
納蘭靜雪就當沒看到一樣,大踏步的拉著蘇瑞走入了敞開的宮門之內。
進了這座宮殿,蘇瑞才明白為何凌天殿會一片雪白了,因為這裡也是,宮殿如同一座雪白的童話城堡一樣,宮牆全數都是用白色的大理石堆砌而成的,深寶藍色的旗幟迎風招展,金色的獅子圖騰莊嚴肅穆,都在彰顯著這裡的奢華與高貴。
宮殿上的一切裝飾物都圍繞著獅子與松木還有花球這些圖案而成,顯得十分的高雅。
宮裡行走的宮女身上都穿著淺藍色的長袍,一個個體態豐滿婀娜,膚白如雪,唇紅如火,充滿了異域的風情。
只是蘇瑞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去欣賞這些,她的心裡一片混亂。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喜怒無常的焚天宮宮主居然是柔然的九皇子。
難道他千方百計的從司空錦手裡將自己弄過來,為的就是在柔然陛下的面前立一功嗎?還說什麼自己是他的妻子,她真的好傻,已經被騙了一次了,居然還會第二次相信一個人。
唇角微微的翹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浮動在了蘇瑞的唇角。
她的手心漸漸的冰冷,心也跌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難道這就是她重生之後的命運,在不斷的被利用和欺騙?
宮殿里往來的宮女都停住腳步好奇的看向那個灰衣男子和被他牽著的白衣女子。一個帶著面具,一個是中土人的面容,宮裡也有不少中土人,不過那些都是奴隸,做一些低賤的活計,但是這個中土女子的樣貌與氣質卻是與眾不同的。
她的唇角帶著幾分冷冷的笑意,目光也是一片清冷,沒有什麼溫度,但是整個人看起來就是那樣的冷艷高貴。
很少能看到如此美麗的中土女子,一時間蘇瑞的身份叫她們竊竊私語起來。
納蘭靜雪對這裡並不陌生,他帶著蘇瑞穿過了碩大的拱形迴廊,迴廊兩側均是精美的雕刻和塑像,蘇瑞也無心去欣賞。
在拐過一個彎之後,迎面走來了兩名身著華服的高大男子,一人身穿酒紅色的長袍,一人身穿深藍色的袍子,上面均有精美的金色刺繡,看起來十分的高貴華麗,兩個人也是身材高大勻稱,雙腿修長,樣貌英俊,他們邊走邊在說笑,與蘇瑞和納蘭靜雪不期而遇。
「你。。。。」那兩名年輕的柔然貴族停住了腳步,灰藍色的眸子駐留在納蘭靜雪和蘇瑞的身上。
納蘭靜雪也停住了腳步,他緩緩的解開了覆蓋在臉上的面具,露出了那張風華絕代的面容。
一絲輕笑浮動在了他的唇邊,「兩位兄長好啊。」他輕慢了看了那兩名男子一眼,隨後輕聲說道。
在看清楚納蘭靜雪的樣子之後,兩名貴族男子先是一怔,隨後灰藍色的眸子之中均是劃過了一絲的驚懼,兩個人對看了一眼,隨後一起笑了起來,「原來是九弟回來了。」
其中一個人還笑著說道,「說起來九弟已經三年沒有回宮了。」
「對啊,這次準備住多久?」另外一個笑問道。
只是他們的笑容都不太自然,他們想表現出對納蘭靜雪的親近,可蘇瑞看的出來,他們都不敢靠近納蘭靜雪。
他們在忌憚納蘭靜雪的毒。
蘇瑞冷笑了一聲。看來納蘭靜雪對自己的親人都不會手下留情,那兩名皇子若不是吃過虧的話,怎麼會有如此的表現。
「自然要看我的心情了。」納蘭靜雪輕飄飄的說道。「你們管的著嗎?」
面對納蘭靜雪的不客氣,碰了一個軟釘子的兩個皇子,馬上露出了很是尷尬的笑容,他們敢怒卻是不敢言,一個低頭咳嗽了一聲,來掩飾自己的不悅,還有一個索性將目光別開。
「對了。你帶來的是你新抓來的奴隸嗎?」那名別開目光的皇子看到了蘇瑞,索性將話題轉移到了蘇瑞的身上,他看著蘇瑞的目光明顯的一亮,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起蘇瑞來。中土的女子若是被帶到柔然多數都是女奴,皇宮裡就有不少,但是這麼漂亮的還是第一次見。看那完美的容貌,那妖嬈纖細的身姿,真想這就將她揉入懷裡撕碎她臉上的淡漠。
蘇瑞下意識的朝納蘭靜雪的身後藏了一下自己的身影。那男子雖然樣貌英俊瀟洒,可是那目光卻是充滿了猥瑣的氣息,如同毒蛇的蛇信一樣放肆的將蘇瑞的周身都舔舐了一個遍。蘇瑞對他頓時充滿了厭惡。
蘇瑞這細小的動作被納蘭靜雪所察覺,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底忽然生出了幾分暖意。
他輕輕的捏了一下蘇瑞,示意她不要緊張,隨後也微微的側過神,遮擋住了自己哥哥那不懷好意的目光,「她不是奴隸。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那放肆看著蘇瑞的皇子顯然嚇了一跳,他馬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真對不起。不知道你已經在外面娶妻了。父皇知道這件事情嗎?」
「他知道!」納蘭靜雪冷笑了一聲說道,隨後他將蘇瑞拉到身前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攬住了蘇瑞的肩膀,將她拉入了自己的懷裡,「以後誰也不準對她不敬!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蘇瑞的身子僵硬的和結了冰一樣,這都什麼和什麼啊?她的腦子裡面也是一片的混亂,難道不是要將自己交給他的父皇?
她不由的微微的轉眸看向自己身邊張揚的男子。
他那漂亮的容顏上滿是傲然,卻看不出有半點的虛偽和欺騙。
他似乎在自己的面前從沒虛偽過,這叫蘇瑞倒也有點欣慰,或許是自己多心了吧。
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蘇瑞雖然分析的頭頭是道,但是心裡依然隱隱的有個疙瘩解不開。
為何他不早說他是柔然的皇族,是當今的九皇子呢?沒準他還有其他的頭銜。不過但就整個已經夠叫蘇瑞震撼的了。
那兩個貴族男子顯然被納蘭靜雪的話給鎮住了,他們一前一後的對蘇瑞點了點頭,露出了友善的笑容,「弟妹好。」
「對了。你是從哪裡來的?」一名皇子問道。
蘇瑞搖了搖頭。她假裝聽不懂柔然話,其實她是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是哪裡的很重要嗎?」納蘭靜雪接過了話題,「你們只要記得她是我妻子就對了。」
問話的皇子又是一陣尷尬,另外一個人出來打了圓場,「九弟回來需要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九弟了。」說完他一扯自己兄弟的衣袖,兩個人對納蘭靜雪點了一下頭,急步側身離開。
「無聊。」等他們走後,納蘭靜雪緩緩的說道。
納蘭靜雪帶著蘇瑞繼續前行,穿過了一個花園之後,帶著蘇瑞沿著一個台階朝宮殿的上層走去。
最終他停在一個獨立的房間面前,推開了房門。
這屋子應該是很久沒人居住了,不過好在有人打掃。
「到了。」納蘭靜雪帶著蘇瑞走進來。
聽到了響動,外面走來了一名灰衣老者,他有著花白的頭髮和鬍鬚,臉上都是皺紋,但是一雙眼睛卻是十分的有神,他的眼睛是深藍色的,年月讓他不再挺拔,但是氣質卻依然很好。
「是斯諾?」他看到了房中的納蘭靜雪,激動的扔掉了自己手裡的拐棍,張開了雙臂,迎了過來。「我的小皇子,你終於回來了。」
納蘭靜雪臉上露出了蘇瑞從來沒見過的笑容,那笑容就如同春日裡的第一縷陽光一樣,趕走了料峭的寒冷,帶來了無盡的春意和溫暖。他笑的好陽光!蘇瑞還是第一次見他發此內心的笑,這樣的納蘭靜雪就好像渾身上下都閃動著光輝,耀人眼目。
「阿翰。」他放開了蘇瑞,也張開了自己的雙臂,兩個人擁抱在了一起。
那名叫阿翰的老者老淚縱橫,「你這孩子,若是再不回來,我都覺得我這把要入土的老骨頭都要等不起了!」他大力的拍著納蘭靜雪的後背,不住的說道。
「阿翰,我娶妻了。」納蘭靜雪對阿翰說道。隨後他放開了阿翰,轉身拉起了蘇瑞的手,也不管蘇瑞願意不願意,用力將蘇瑞拉到了自己的身邊。「就是她,她叫蘇瑞。」
他像個孩子炫耀自己的玩具一樣對阿翰介紹著蘇瑞。
蘇瑞雖然很不喜歡這樣被納蘭靜雪拽來拽去的,但是面對那個慈祥的老人,蘇瑞還是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她朝那老人微微的一躬身,「老伯好。」
她的聲音如同出谷的黃鶯一樣悅耳動聽,她笑容真摯熱誠,瞬間讓老人的心都化了。
「小皇子好眼光。」他對蘇瑞豎起了大拇指,毫不掩飾他的讚賞和歡喜,「皇子妃漂亮大方又懂禮貌。」
「那是!」納蘭靜雪忽然很自豪的攔住蘇瑞,「也不看看是誰選的。」
蘇瑞扭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想要掙脫出來,卻被納蘭靜雪死死的拽住。
他們的舉動落在老人的眼裡,老人花白的鬍鬚都好像要被笑開了花一樣。
「小皇子還沒去見陛下吧。」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陛下這幾年很惦記小殿下。」他忙走到牆邊的衣櫃裡面拿了一件衣服出來,「小皇子趕緊去見見陛下吧。」
納蘭靜雪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皺眉說道,「不著急,等他來找我!」說完他問蘇瑞,」你餓不餓?」
蘇瑞點了點頭。
「那我這就去為小皇子和皇子妃準備吃的去。」阿翰一見蘇瑞點頭了,馬上丟下了手裡的衣服,興沖沖的走了出去,從他輕快的腳步上看,竟然完全沒有剛才的老態。
見門關上之後,蘇瑞這才用力掙脫開來,後退了好幾步。
「怎麼了?」納蘭靜雪笑問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蘇瑞戒備的看著納蘭靜雪問道。
「你說呢?」納蘭靜雪笑著說道,「自然是你的夫君啊。」
「你從胡國將我換過來,到底有什麼目的?」蘇瑞知道他在和自己打馬虎眼,於是質問道。
「一直覺得你聰明的時候很聰明,可是傻起來也傻的要命。」納蘭靜雪噗哧笑了起來,他的眸光晶亮,閃動著光芒。「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不背叛我,你就永遠都是我的妻子,你又何苦去糾結我是什麼樣的人呢?你已經是我妻子了。我自然不會再和以前那樣對你了。」
「你並不喜歡我!」蘇瑞側目說道。「為什麼要選我!」
「反正都要選一個!」納蘭靜雪聳肩說道,「不如選一個自己不討厭的。不想殺的。」
蘇瑞的嘴角再次抽搐了起來,這算是什麼理由!
偏偏這麼滑稽的理由從納蘭靜雪的嘴巴里說出來卻是超級自然和正常的。
這個世道好混亂!
「你真的叫納蘭靜雪?」蘇瑞又問道。
「對啊。我是叫納蘭靜雪。」納蘭靜雪點了點頭,「我自己喜歡這個名字,不過在這裡還有一個我不喜歡的名字,那就是斯諾·馮·曼切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