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第四次補習
給白石由依過完生日已經差不多快一個星期了。周六,一個難得一見的晴天。午後的陽關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很有睡意。
難得一覽無餘的車廂,夏目漱找了靠近車門的位置坐下,沒有關心坐在對面的ol們的指指點點,看著電車的頂棚,心思開始放空。
閉上眼睛輕輕眯了一會,站台的廣播聲傳出即將到站的提示。睜開眼睛,混沌的大腦沒有跟他提供有效的幫助,殘存的思考能力勉強將他帶下車廂。
用車站衛生間裡面冰冷的自來水勉強喚醒自己的意識。伴隨著人群離開站台,混入人來人往的人群當中。
來的次數多了,便對生田家的路線熟悉了。熟門熟路的拐了幾個彎,進入公寓樓,站在門口按下門鈴,開門的依舊是生田夫人。
「生田桑。」
「是夏桑啊,進來吧,繪梨花現在在練琴,你稍微等一下。」
「好的。」夏目漱點點頭,表示已經知道了。
剛走沒兩步,生田夫人像是想起什麼,看著夏目漱,「那個,夏桑……」
「嗨,我在。」夏目漱放下捧在手裡的水杯,轉身看著站在樓梯門口的生田夫人。
「那個……」生田夫人想了一下,「可能以後你不能過來生田繪梨花補課了。」
「啊」夏目漱一驚,「額,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還是……」
「不不,夏桑講的非常好。」生田夫人趕緊解釋道,「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幾個家教老師,不過問題是這樣,八月份的時候繪梨花可能要去參加一個劇組,所以……」
「了解了」他點點頭,「我會在八月分之前把關於下個學期的知識框架給她講完,爭取在入劇組之前順一遍。」
「麻煩了」生田夫人朝夏目漱微微點頭。
「應該的。」夏目漱也回禮道。
「那這樣的話,我去叫繪梨花出來上課了。」
「您請。」
會客廳內,生田繪梨花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時間。聽到外面有輕輕的敲門聲以後,合上鋼琴,拿著作業走出房間。
「媽媽」生田繪梨花看著站在門口的生田夫人。
「老師來了,快去吧。」說著,輕輕推了一把,「沒有忘記作業吧?」
「沒有」生田繪梨花搖搖頭,一臉自信,「我怎麼能忘記作業呢?這麼簡單的作業,我……」
「行了,我知道我家花花很棒。」生田夫人微笑著點點頭,「去吧,別讓老師等太長時間了。」
生田繪梨花扭扭捏捏的將作業放在桌子上,一把摁住,看著夏目漱,問道,「你猜我寫沒寫作業?」
夏目漱一臉笑意的看著她,玩味的看著一臉自信的生田繪梨花。看著臉色漸漸泛紅的生田繪梨花,輕聲說道,「吶,沒做作業也沒關係哦。」
「我做了!」生田繪梨花將作業放到夏目漱面前,臉上寫滿了「沒想到我做了吧」的自信感。
夏目漱搖搖頭,沒有跟她繼續玩下去,拿過作業開始一頁頁檢查。
檢查的時間比較漫長,百般無聊的生田繪梨花趴在桌子上,看著夏目漱,問道,「老師,你最近有沒有看什麼書啊?」
「看書?你問這個幹嗎?」夏目漱接著翻過一頁作業,「我最近忙的很,哪有時間看書?」
「誒,大學生很忙嘛?」生田繪梨花驚訝道,「我看大學生都是很悠閑的噻。」
「那是你看著。」夏目漱翻了白眼,「每天要做實驗,上課,還有打工等事物,也就早飯能家吃,午飯和晚飯都不知道在哪吃呢。」
「哎,這麼慘的嘛?」生田繪梨花直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想到老師這麼慘的噻。」
「我要是有錢的我還做啥家教。」看完作業的夏目漱把作業放在一邊,「有錢我出去玩它不好嘛?行了,不跟你鬧了,開始上課吧。」
「無聊」生田繪梨花聞言不高興的皺起鼻子,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像你這樣的人,必定沒有女生喜歡!」
「不勞您老操心了。」夏目漱請了請嗓子,「上課吧。」
「物體在運動的時候的受力是三種,作用力,引力,和摩擦力……」第四次補習開始。
「生田桑,你能講一下這道題嗎?」
「啊,這道啊,這道是……」講的有些疲倦的夏目漱指著一道練習題問道,生田繪梨花絆絆磕磕的話語讓夏目漱微微皺眉,記下這個問題以後,繼續聽下去。
當太陽降下了大約三十度,落日的餘霞灑進會客廳的時候,補習結束。
「這是本周的練習題」夏目漱從包里掏出練習題,「下周開始我們將會進行高強度的複習和預習工作,所以我希望你能稍微看看我要講的資料。最起碼,熟悉一下。」說完,夏目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告辭。生田繪梨花坐回桌子對面的位子,用手指扶住桌沿,仰著頭,用自己的水靈靈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夏目漱。
接受到生田繪梨花那欲言又止的目光,夏目漱停下收拾書包的動作,「生田桑還有什麼問題嗎?」
「有」生田繪梨花歪了歪小腦袋,「我想看後面的故事!」
「哈?」生田繪梨花沒頭沒腦的一句讓夏目漱愣住了。
「我想看你你《廢都重生》後面的內容,想看在災情以後,佐伯和櫻的故事,他們失去一切以後的怎麼走出地震的陰影。」
「原來是這個。」夏目漱雙手撐在桌子上,「那如果我告訴你他們最後的結局是個悲劇呢?最後勞燕分飛呢?」
「什麼!悲劇!」生田繪梨花「騰」的一下站起來,怒氣沖沖的看著夏目漱,「不行,我不允許!他們已經這麼慘了,新婚的房子被毀壞,丈夫佐伯也是去了一條腿,變成一個殘疾人。櫻既要照顧丈夫,又要照顧幼小的嬰兒,你還給他們一個悲劇結尾,你還是個人嘛!」
「怎麼不是?我這人大大的良心。」夏目漱換了個表情,一臉嚴肅,「如果你去過災區的話,你就會知道,那裡的情況,我的筆墨寫不出百分之一。」說完,夏目漱閉上眼睛,嘆了口氣,「有時候,我晚上做夢還會回到那裡。想著在災區中的所有事物一件件像過電影的一樣從我腦海裡面劃過。我忘不了,永遠忘不了。斷壁殘垣,廢墟下的掙扎求生的人。」
「那……那我求你可以嗎?」生田繪梨花可憐兮兮的看著夏目漱,「他們太可憐,我真的不想看這樣一個悲劇。算我求你好嘛,老師。」說完拉住夏目漱的胳膊,嘴裡還發出像小貓一樣可愛的聲音,「求你了。」
「那下次我寫完了帶給看看怎麼樣?」夏目漱大概算了一下自己距離完本的字數,一周只能就能完本,「看完以後給我感受,好嗎?」
「好的!」剛剛說完,又好似想起什麼,撅著小嘴,兇巴巴的補充一句,「不準寫一個badend,我想看一個happyend!聽見沒有!」
「聽到了。」
「不許騙我!」
「行,不騙你,最後佐伯和櫻的結尾是個happyend。」
「嗯嗯,這條線結尾是好的就行,其他那兩條線我不在乎。」
「好,聽你的。」
「嘻嘻,老師真是個好人!」
就這樣,在初夏一個尋常的下午,伴隨著夕陽西下,生田繪梨花一臉鄭重的看著夏目漱寫好了保證的字條,親眼看著簽下他的名字。然後小心翼翼的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