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身不由己

  六皇子和北武王的婚事一共隔了七天。六皇子這邊早早就把府裡布置好了，還有一應聘禮也都送到湖州柳家，因為陌蕁家不在京城，所以乾脆就從王府嫁過去。

  陌蕁自小瘦弱，婚服改了又改還是看起來寬寬大大的，再戴上厚重的鳳冠就更是沉重，滿語看著一直皺眉，都懷疑她的脖子會不會被壓斷了。

  敬春從外面進來通報說：「娘娘，六皇子到了。」

  屋裡趕緊有幾個丫鬟扶著陌蕁，其中一人為她戴上蓋頭，高聲道：「晉王妃出閣——」

  向外移步，只見眼前被一大片紅色所覆蓋，外面接親的隊伍幾乎是佔滿了一條街，平日里一身白色的六皇子如今穿上這繁重禮節的大紅色婚服，更是驚為天人，真真是擔得起第一美男的稱號。

  人群不知誰說了一句，「這湖州柳家的姑娘真是好福氣，京城多少名門貴女都攀不上的親事，她就這麼輕輕鬆鬆的得來了。」

  六皇子朝著別枝看了一眼，別枝從馬上翻下來，上前迎過去，對著陌蕁說：「娘娘，跟奴婢走吧。」

  陌蕁什麼也看不見，只覺得別枝拉住自己的手走了沒幾步，就有人幾乎是抬著她，讓她鑽進了花轎。外面不知誰喊了一句，「轎起-——」

  吹鑼打鼓的聲音再次響起，轎子被近十六個人抬起，一行隊伍浩浩蕩蕩向著六皇子府的方向走去。

  因為要經過齊家班這裡，予恩就早早在這裡等候了。她面上戴了一個銀色的面具，身材嬌小的蹲在齊家班門口，等著迎親隊伍的走來。齊扶辰守在她的旁邊，說：「要不咱們進去等吧，這樣大的太陽，不要熱壞了。」

  予恩搖搖頭，「答應好的我會在這裡等他，你放心，我不熱。」

  怎麼會不熱。齊扶辰嘆了口氣，拿著腰間的帕子伸手將予恩耳後的汗擦了擦。忽然嗩吶的聲音越來越近，予恩一下子來了精神，站起來點著腳觀望道：「是不是來了？」

  六皇子坐在一匹汗血寶馬上，身後隊伍隨著一步一步向著齊家班的方向越來越近。予恩看著六皇子有些發愣，後知後覺說了一句：「不知道會不會有人這麼娶我。」

  她的面具太顯眼，六皇子遠遠就看見了，眼睛一刻也沒有移開過她的身上，知道馬一步一步向前走，路過了予恩，不能回頭了。

  「扶辰，」予恩看著六皇子人高馬大的樣子，忍不住問：「你說他們會幸福嗎？」

  齊扶辰護著予恩，怕她被隊伍中的人碰到了，隨著她的目光說：「他是皇子，身上的擔子不是你我能想象的。不存在幸福不幸福，只要社稷好，他就好。」

  予恩回過頭看著他，問：「你也會這樣娶一個女子嗎？你會幸福嗎？」

  如果那個人是你，「會的。」他說。

  在予恩心裡頭，成親的兩個人一定要是互相喜歡的，互相尊敬的。但是自從她到了天雲之後，她發現根本不知這樣。這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計和不如意，他們有的為了國家而活，有的為了生存而活。

  「扶辰，會不會有人為了快樂活下去呢？」她一邊喃喃道，一邊笑了，不等齊扶辰說話，她就自己回答了，「有的吧。等我將來闖蕩江湖了，一定會遇見的。」

  青一閣。

  這幾天睡得晚了些，今天更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剛爬起來沒多久，文韻就在外面敲了敲門，「阿娘？您起了嗎？」

  我手上剛拿起要綉給滿語肚子里孩子的小衣裳，聽見文韻的聲音，便道：「進來吧。」

  前些天文韻從姜嫄寺回來，說要給我帶些土特產，現在應該是來送東西的。她一進來手上拿了個筐子，我看了一眼，裡面是滿滿的栗子。

  我邊穿針引線，邊說：「六皇子那邊，把那姑娘娶過去了吧。」

  「是，雖然不及滿語出嫁那會兒，但也是京城極好的婚事了，只是……」

  「只是什麼？」

  「我總覺得，那婚禮從頭到尾都是完完全全按著禮節來的，一點也沒有自己的心思在裡頭，雖然吃穿用度都是按著晉王妃的最好的來，但是也都是宮裡頭安排的，不見六皇子有半分用心，就好像在例行公事一樣。」文韻邊坐下，邊皺著眉頭說。

  我聽后淡淡一笑，「本就是他在殿上隨便指的，你還指望他用多大心思不成。」

  「都說那姑娘是撿了個大便宜，可是我覺得，她也是個可憐的人。草草一生，為了六皇子的仕途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