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訪親
白大方同歸梅梅走回岸邊,姑娘悶悶不樂,耷拉腦袋一言不發。
涉及人家私事,白大方沒多嘴去問,在岸邊等船的功夫,拿出剛才在超市找零的兩顆糖果,隨手遞給歸梅梅。
歸梅梅撕開糖紙,緩緩將糖果推入口中,甜味在口腔擴散,讓她恢復了些許精神。
揚頭平視湖面,歸梅梅自嘲一笑:「不怕白老師你笑話,這還是我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被大人說教。」
歸梅梅是個天生招人喜歡的姑娘,外貌,性格,脾氣等等,找不出半點毛病。從小到大都是在長輩們的誇讚聲中長大。
「第一次見我這個伯爺爺,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一動怒,我腦子就嗡嗡的,坐在輪椅上渾身和灌了鉛似的。
琢磨著我私自改變探訪時間這事是不是闖了大禍。」
白大方挑眉問:「因為那東宮太監?」
「他沒告訴我原因,給我爺爺打電話也沒打不通,讓我現在心裡慌的不行。」
歸梅梅再低頭凝視大腿上的玉盒,抬手在盒面拂過,再次陷入沉默。
船隻靠岸,白大方抱起歸梅梅,將她放入船艙。
似乎是心情鬱悶的原因,姑娘沒再做出讓男人心慌的舉動,只把腦袋靠在白大方胸口,身子微微蜷縮,乖巧地一動不動。
回頭將輪椅拖拽上船,白大方朝開船的師傅喊上一聲。
「師傅,開船!」
船隻發動,坐在船艙內的二人繼續閑聊著,幕簾遮蔽之下,絲毫沒發覺船隻在繼續向北而行,朝著田南湖的小湖泊方向駛去。
直到船隻徹底穿過整條湖渠,船頭視野豁然開闊,安靜的氛圍讓白大方察覺異樣,急忙挑開幕簾。
未開放的小湖泊之上波光閃爍,湖岸四周不見半個人影,除了波濤響動,只能聽見一聲聲鳥鳴。
白大方驟然一驚,衝到船頭伸手去拉船夫肩膀。
「師傅,你這開船去哪?」
船夫驟然轉身,漆黑的槍口對準白大方腦門。
沒有半點遲疑,扳機扣下,白大方能做的動作只有微微側頭。
子彈出膛,打穿白大方左耳,鮮血滴落而下。
白大方沒有給船夫開出第二槍的機會,一記橫劈打在對方手腕之上。船夫吃痛手中槍支脫落,還不等他反擊,白大方緊跟一腳踹向他膝蓋。
正當白大方準備徹底制服船夫,「滴滴」地倒數計時聲讓他驟然瞳孔收縮,他沖回船艙一把抱起歸梅梅,在姑娘詫異注視下縱身躍入湖中。
「轟隆」一聲巨響,二人全身沉入水中,仰頭凝視水面火光,船身四分五裂飄散在湖面之上。
「嗚嗚嗚嗚……」
雙腿殘廢的歸梅梅本能地死死地抱拽著白大方,嘴裡咕嚕嚕地冒著氣泡,神情驚恐萬狀。
白大方不是什麼專業救生員,游泳技術更是一般,歸梅梅纏在他身上,讓他四肢根本無法伸展,二人只能繼續逐步下沉。
一不做二不休,白大方一把抓住歸梅梅胸口衣領,用力往上一扔。
黑龍之血提供的巨力讓歸梅梅直接飛出水面半米高,下落在碎裂的船隻殘軀木板上。
吐出一口湖水,歸梅梅捂著胸口長喘一氣,低頭凝視湖面,久久未見白大方浮出水面。
「白老師……白老師!」
湖面之下,白大方聽聞歸梅梅焦急呼喊。
正想奮力上游,忽見池文二交給歸梅梅的玉盒緩緩下沉,玉盒鎖扣脫落打開,一團紅肉脫落而出。
白大方游過去湊近一瞧,才發現這是一顆心臟,表現鮮紅如新,且依舊在不停跳動。
驟然,白大方眼中灰霧泛起,胸口肌肉開始詭異地扭曲,皮下肋骨一根根分離,逐漸形成一個漆黑空洞,將那顆心臟吸入了他胸腔之中。
有一瞬間,白大方只感覺自己整個人停滯了呼吸。
而在下一秒,胸前的肌肉和骨骼重新恢復如常。
白大方撫摸著自己胸口,長長地深吸一口氣,奮力游出湖面。
「白……老師……」
見白大方游出湖面,歸梅梅驚魂未定地癱坐在船隻殘軀之上。
白大方游到她身邊,推動船隻殘軀朝岸邊游去。
數分鐘后,白大方爬上湖岸,再次抱起歸梅梅。
女孩一身全然濕透,浸透的運動服緊貼她嬌嫩肌膚。
尤其運動服胸前大大的「長冒」二字,挺立向上。
而「長冒」二字之下,依稀可見一件乳白色文胸,規模大小比起白大方家裡那幾位,只能說差強人意。
白大方非禮勿視,側頭移開視線。
可歸梅梅下半身不比上半身好到哪去,濕透的運動褲緊裹著她纖細修長的大腿,只好在她還穿著一條肉色保暖褲,不至於讓白大方看個乾乾淨淨。
歸梅梅臉上浮出一絲紅暈,雙手下意識地遮擋住胸口。
「白老師,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先給你找套衣服。」
白大方望向一旁的景區值班室,因為小湖這邊的景區並未開放,值班室內暫時無人,一套橘色的女性工作制服懸挂在牆壁之上。
他抱著歸梅梅走過去,將她放上值班室的床榻,取下工作制服。
「我先出去,你換好了叫我。」
白大方走出值班室,脫下衝鋒衣外套,內兜里進水的手機已經無法開機。
再而摸了摸被子彈打穿的耳朵,耳朵在黑龍之血作用下已經復原,上面的血跡也在湖中被沖刷一干二。
最後他摸像胸口,心臟還在正常的跳動著,同平日並無二樣,彷彿發生在湖面下的一一切只是他的幻覺。
不過既然那心臟能融合進他的體內,說明其多半是某個妖獸心臟。
「回去讓玖橙給我做個檢查吧。」
白大方暗暗嘀咕,身後傳來了歸梅梅呼喊。
「白老師……」
折返走回值班室,歸梅梅套上了寬大的工作制服,原來運動裝被她丟棄在床頭,還有那乳白文胸,保暖褲和一條同色內褲。
白大方瞄了一眼,一時間心猿意馬。
等於說女孩寬大制服下,現在應該是真空一片。
這要是胡雀兒,哪怕已經在一起五年,還是會臉紅罵白大方一句「變態」。
換作玖橙,則會乘機挑逗白大方,甚至不介意來點更刺激的舉動。
而對歸梅梅來說來說,這只是無奈之舉,沒有去嬌羞臉紅,也沒有乘機誘惑白大方。
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的她保持著冷靜,朝白大方欠身道歉:「對不起白老師,是我連累你了。」
白大方擺手示意她不要在意,苦笑道:「我大概能理解你那伯爺爺為啥發火了。估計他也沒想到,東宮的人動手這麼果斷迅速。」
歸梅梅低頭沉思,除了在池文二家見到的東宮太監,她也想不到第二個人選,畢竟她素來與人無仇無怨。
如果有人要害她,早在她來田南湖的第一天就可以動手,何必等到現在。
「東宮派人見你伯爺爺,是心裡有鬼,還生怕你這個長冒校長的孫女傳出去。」
「或許吧……」
歸梅梅敷衍地應答了一聲,似乎還在思考其他事情。
白大方試探問道:「你在想你伯爺爺給你的玉盒?」
歸梅梅嘆氣道:「伯爺爺說裡面是件舊物,讓我轉交給我爺爺,但千萬不能私自打開。現在丟了,我也只能回頭再和我爺爺解釋。」
「舊物?」
白大方嘀咕一聲,歸梅梅樣子不像說謊,估計她也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一顆妖獸心臟。
暫時放下思緒,白大方眺望屋外。
「從這裡走回大湖泊景區估計得一兩個小時,你住哪,我先背你回去。」
「我住在五麒島上,今天估計是回不去。剛被嚇了個半死,我現在可不敢坐船。」
歸梅梅失落開口,低頭餘光不停打量白大方,心臟砰砰跳動。
白大方現在可不敢請歸梅梅回民宿住。哪怕他自己心裡沒鬼,也遭不住胡雀兒鬧騰。
他提議道:「要不我幫你找間酒店先住著?」
歸梅梅繼續埋低腦袋:「我手機濕了,身份證也沒在身上。況且這節假日,景區酒店應該都已經預定爆滿。」
「這……」
白大方猶豫再三,只好硬著頭皮。
「那你先回我那,先聯繫上你姐姐再說。」
歸梅梅這次猛地抬頭,嘴角勾起淺笑。
「謝謝白老師!」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