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九 入秋
山間的楓葉灼灼欲燃,山道上皆是遊人來往的身影,明黃的金鳳花與褐色的淺草交織,向山腳延伸。
白大方踱步下山,沒心思欣賞山林風景,腦子裡還在惦記那位東宮太監,再是回頭注視歸梅梅房門。
既然對方第一次出手就如此果斷狠辣,保不齊還會來上第二次,自己將歸梅梅一個人放在這總歸不安全。
白大方琢磨著要不要折返,守著歸梅梅醒來再做打算。
「汪汪汪!」
幾聲犬吠傳來,那頭名為雪粑的白色獒犬沿著山道一路狂奔,那足有半人高的身軀嚇得不少遊客退散讓路,有的已經拿出手機撥通景區電話投訴。
雪粑和白大方擦肩而過的一瞬間,白大方忽感心臟迸發一股暖流直衝大腦。
白大方側頭看向雪粑,它已經飛速跑到歸梅梅門前,乖巧地匍匐趴下,憨憨地吐著舌頭。
一人一狗四目相對,白大方愈發明顯感受到那股從心臟迸發出的暖流。
「汪汪汪!」雪粑又朝著白大方吠上幾聲。
「你是讓我別管,你會守著歸梅梅?」白大方彷彿能聽懂雪粑叫聲含義。
「汪~~~~~~~!」
雪粑高聲回應,示意白大方放心!
白大方轉身捂住胸口,暖流消失,一切恢復如常。
他快速跑回山腰民宿推門而入,胡雀兒已經醒來,正饒有興緻地給敖穗化著妝。
現在黑龍姑娘在她手裡,差不多等同於大號芭比娃娃,總一門心思琢磨著怎麼給敖穗穿衣打扮。
見白大方進屋,胡雀兒正想展示自己成果,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白大方搶先問道:「玖橙呢?」
男人一回來就問別的女人,胡雀兒不免心裡有些不痛快。不過眾人關係還處在尷尬的磨合期,胡雀兒也不好直說埋怨,放下手中畫眉筆,指了指側卧房門。
「還睡著呢,早先醒過一次,見你沒回來又回房躺下了。」
胡雀兒滿臉寫著不高興,白大方心裡也明白,不過這會他沒心思去照顧姑娘情緒,急切走進玖橙房間。
床上玖橙身軀半luo,毫無睡相地橫擺在床單之上,上身橘色弔帶被她卷在腋下,頎長的粉頸,嫩藕般雙臂。
還有那白如凝脂的雪山,都完完全全的曝露在白大方眼前。
灰黑的睡衣短裙松懶掛在白嫩平滑纖腰上,裙下修長圓潤的玉腿無意識蹬踩著,將原本平整床單弄的滿是褶皺。
「玖橙?」
白大方在玖橙美艷臉頰上輕輕一捏,試圖將她喚醒。
「唔唔唔……」
玖橙迷糊睜眼見,是自己男人,雙手環抱住白大方頸部,硬拉他躺下。
「大方別催我,讓我再睡會……」
「起來,我有急事問你。」
白大方從香艷懷抱中掙扎而出,抬手在玖橙屁股上一拍,「啪」的一聲,掀起一陣肉浪。
「疼……」
玖橙睡意消散,瞪著一雙桃花眼凝視白大方,委屈巴巴地咬著嘴唇。
白大方將玖橙從床上拉起,順手給她整理衣物,讓眼前畫面不至於太過刺激香艷。
「別裝了,我都沒用力。」
「那你想用力試試嗎,讓我睡覺都只能趴著?」
聽著耳中幽幽魅聲,白大方知道玖橙九尾天性又來了,乾脆給她腦門來了發一指彈。
「我現在需要生物學博士陳九,說正事!」
「好好好……」
玖橙幽怨應聲,揉著腦門坐下,識相收斂性子。
畢竟日後日子還長著,不怕白大方喂不飽她。
白大方將在湖水下發生的一切詳細告知玖橙,還有剛才他似乎能聽懂狗叫的感知。
玖橙皺眉沉思:「能聽懂動物說話不是什麼稀罕事,很多妖獸都有這種能力,就憑這一點我也無法分析你到底融合了什麼心臟。
不過你身體能自動融合妖獸器官這件事,倒是讓我匪夷所思。」
白大方苦笑自嘲:「黑龍龍血,三足蟾皮,現在還有一顆不知道啥玩意的心臟,我都不知道我算不算個人?」
沉思許久的玖橙忽然驚呼:「對了!你剛才描述你身體自動融合心臟的過程,有沒有想起我們見過的類似場面?」
「什麼場面?」
「你還記不記得,錢嫣融合那兩對九尾之瞳的畫面?」
白大方細細回憶孤兒院地下發生的一切,錢嫣融合九尾之瞳時,臉部肌肉扭曲的模樣和自己融合心臟時似乎大差不差。
「人類移植妖獸器官是個大工程,身體排斥反應導致死亡的人數不甚數。也就這近二十年技術相對成熟后才降低了死亡率,但手術過程依舊相當複雜麻煩,必須由頂尖醫生主刀。
斬妖門提供的藥物能讓人直接融合妖獸器官,這對我來說太過匪夷所思。那天回去后我就試圖查找相關資料和可能性,但都沒啥苗頭,可如果……」
玖橙望向白大方胸口,眼中流露痴迷神色,卻無半點情慾。
她抬起手指在白大方胸腔上比劃,表情興奮。
「如果現在有個活樣本讓我解刨研究查看,用不了一年,不,半年!我保真能破解斬妖門藥物秘密!」
白大方再是抬手,對準玖橙臀部重重拍下,這次他用上半分力氣,「啪」的一聲無比響亮清脆。
「龜龜,你謀殺親夫啊!信不信我真讓你只能趴著睡覺?」
玖橙輕揉臀肉,嘟嘴嬌嗔:「逗你玩呢,你個臭男人還真下手,還沒輕沒重……」
白大方無奈笑道:「姑奶奶,我看你表情可不像逗我玩。」
「放心,我最多在你胸口開個小口,取出一點心臟組織,順帶看看裡面到底裝了幾個女人!」
玖橙惡狠狠地戳著白大方心窩窩,隨後又把腦袋整個靠上男人胸膛,身體驟然獸化,粉白毛絨狐耳傾聽著男人心跳。
「白大方你個臭男人,不會真覺得我會對你動刀吧?」
「我說我只想乘機打你屁股,你信嗎?」
「那手感咋樣?」
「還行……」
「比起胡雀兒呢?」
玖橙這一開口,又給白大方干沉默了。
男人算是明白了,自己是真玩不過這隻憋了足足兩年情慾的九尾。
恰到好處的咳嗽聲響起,胡雀兒在門口橫視屋內一人一妖,沉聲諷刺:「離計劃出門的時間還有一小時四十分鐘,你倆要辦事就快點。另外記得把門關上,外面還有個敖穗呢。」
玖橙朝著胡雀兒挑了挑眉,表情挑釁中帶著一份邀請。
秒懂的胡雀兒瞬間面紅耳赤,依舊像個未諳世事的小姑娘。
白大方扭頭跑去浴室沖涼靜心,要真不小心擦槍走火,今晚就不用出門了。
洗了個透心涼后,白大方擦著腦袋走出浴室,屋內三個姑娘都已經換好衣裳,
胡雀兒還是穿著一襲古裙,點綴著精緻的首飾和妝容。她是個特別注重節日氣氛的姑娘,從不會嫌棄過節麻煩,該有的儀式感一定要到位。
玖橙則隨意許多,穿著本屬於白小圓的黑白JK套,外披一件秋季淡灰色風衣,踩一雙圓頭鞋,純白泡泡襪包裹小腿,顯得可愛而又知性。
嫌麻煩的敖穗換下了古裙,紅黑款式的寬鬆外衣配上女式工裝褲,惹眼的火紅馬尾,慵懶的表情,外加胡雀兒給她臉上化著淡妝,本性憨呆的黑龍姑娘立馬變成了一個「帥姐姐」。
屋外淅瀝瀝下起秋雨,眾人撐傘出門,三個姑娘一碗水端平,共撐一把傘,把白大方晾在了身後。
白大方不急不慢地跟著三個姑娘,中午剛經歷過風波,現在他對乘船游湖提不起半點興趣,看三個姑娘風格各異的打扮,可比看這田南湖來的養眼。
下山來到渡口,胡雀兒取走早先預定好的遊船。她沒雇傭船夫上船,而是使喚白大方去船頭搖槳。
她不想被外人打擾,畢竟三女一男,免不得被人非議兩句,當成飯後談資。
船隻緩緩駛向湖面中央,三個姑娘悠哉地品茶閑談,觀賞著雨簾下的湖面風光。尤其胡雀兒興緻最高,拿著手機拍不停拍攝照片,並挑揀幾張拿得出手的傳給白小圓。
一個小時后,沒到飯點的功夫,敖穗習慣性捂著肚子開始喊餓。
「雀兒,我們等會吃啥?」
胡雀兒指向湖岸邊,停靠有一艘古風裝修的豪華樓船。
「這船餐廳名叫齊福摟,在田南湖是出了名的。聽說上面廚子還是宮裡退下來的御廚。這十月金秋,大螃蟹管夠,敖穗你儘管吃。」
「大螃蟹……」
敖穗吞咽著口水,望著齊福樓兩眼放光。
「船夫,使點勁,我們先去吃頓飽,晚點再下來游湖看夜景。」一覺睡到下午,沒吃中飯的胡雀兒肚子也逐漸叫喚。
「得了!」
白大方費力將船划至齊福樓船旁,服務員客氣地接應四人上船。
船樓共五層,一層大廳供遊客進出觀賞,二三層是自助餐廳,供普通遊客消費。
四層的飯菜價格昂貴,一頓飯少說六位數起步。
五層貴賓廳,屬於你有錢都不一定夠格上樓。
白大方眾人在三層落座,眼下還不到飯點,整個齊福樓二三層落座率已經到百分之九十,場面異常火爆。
自助餐價格648一位,雖然貴了點,可有敖穗在,白大方也不怕吃不回本。
臨近十月,桂花飄香,金菊怒放,正是魚美蟹肥之時,柿子和雪梨也格外甘甜,眾人拿的食物擺滿了整桌
玖橙拆下一蟹腿,一絲不苟地將蟹肉剝出,沾取半點醬油后,捏著蟹腿遞到白大方嘴邊。
「來,大方!張嘴。」
胡雀兒吸允著蟹黃,眼見白大方一口咬下玖橙手裡蟹肉,舌尖似是無意間地舔過女孩蔥玉指尖。胡雀兒嘴裡蟹黃多了些許酸味,心裡嘀咕玖橙對付男人的手段實在是層出不窮。
胡雀兒正糾結是否要照貓畫虎,玖橙已經剝下第二根蟹腿。
這次,她將蟹肉遞到了胡雀兒嘴邊。
「雀兒,來一口?」
這一聲「雀兒」讓胡雀兒骨頭酥軟大半,木楞地注視著玖橙,畢竟昨天晚上二人還針尖對麥芒,眼下關係只能說將將破冰,絕對好不到這份上。
眼見胡雀兒神情尷尬,白大方暗道無奈。
有時候急眼了,他自己都想罵玖橙一句「綠茶」。
他伸手拿過玖橙手裡的蟹腿給雀兒解圍后,桌下抬腳輕踢玖橙,提醒她少耍點狐媚心思。
「白大方你搶什麼呢,一個大男人,不會還吃雀兒的醋吧?」
玖橙開口揶揄,一條玉腿乾脆打蛇上棍纏上白大方,挪動屁股貼白大方硬擠過去,幾乎半個身子都坐在了白大方腿上。
白大方沒好氣皺起眉頭,粗糙手掌伸入短裙,再次在玖橙嬌嫩的臀肉上一拍。
他這一掌用了不小的力道,玖橙軀體微微一顫,紅唇發出一聲低吟,面色染著潮紅。
轉頭見白大方動怒后的神態,玖橙心裡大概能猜到自己下場。
回去后等過了今晚,自己真只能趴著睡覺咯……
胡雀兒看出某種苗頭,拍桌冷聲道:「敖穗,今晚你和白大方一個房!」
敖穗還在大快朵頤,絲毫沒有感受到飯桌氣氛已經變味,呆萌地點點頭後繼續暴力拆解著螃蟹。
玖橙依舊笑眯眯道:「哦,雀兒是有什麼悄悄話想和我說嗎?」
胡雀兒板著臉回應:「你就當是吧。」
「那我怕雀兒你說著說著,把自己搭進去……」
玖橙將銀白長發紮成馬尾,拿起桌上菠蘿咬上一口,並開始摩挲起自己平滑光亮的指甲,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意味深長。
胡雀兒心裡冷不丁一咯噔,立馬慫了氣勢
對方畢竟是上古妖獸後裔,睡到一個房裡,自己多半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任人魚肉。
「我……睡客廳!」認慫的胡雀兒依舊倔強抬頭。
「先吃飯!」
白大方是又氣又笑,開口提高了音量,硬將局面壓了下去。
這倆女人較勁起來,簡直沒把自己這個男人放在眼裡。
回去收拾一個是收拾,收拾一雙也是收拾!
眼見白大方真來了脾氣,胡雀兒沒再和玖橙死犟,乖乖地低頭剝起了螃蟹。
玖橙目的達到,仰頭吹了聲口哨。
反正今晚回去一定是屁股開花,是「死」腚了。
現在拖了個墊背的,血賺!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