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章 兩敗俱傷的姑娘們
飯店內人數越來越多,四人桌上的食物殘渣逐漸堆成一座小山,其中大半多都進了敖穗肚子。
「我再去拿點。」
白大方起身離桌,穿過樓層大廳,見樓梯口旁直通五層的VIP通道打開。
「這是來貴客了?」
白大方心裡嘀咕,只見一襲紅裙的歸葉葉邁步走入VIP通道,齊福樓經理點頭哈腰在她前頭引路。
歸葉葉身旁跟著孟希苼,她換了一件棕色束腰風衣,腳下踩著長靴,氣質看起來變得幹練了不少。
二人臉上表情似乎都不怎麼高興,尤其歸葉葉,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沒了往日那股子張揚。
早些時候,白大方可聽見歸梅梅在電話里千叮萬囑,讓歸葉葉今日暫時不要離開五麒島,沒成想歸葉葉直接當成了耳旁風。
目送二人走上五層,白大方心想歸葉葉既然已經離島,琢磨要不要通知她把歸梅梅接回去。
可似乎是吃太多的緣故,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只得趕忙捂著肚子跑進廁所。
猛一拉門,只見馬桶上坐有一面容白凈的男人,身穿齊福樓的后廚制服。
「打擾了……」
白大方尷尬把門一關。
換了個隔間解決問題后,白大方整個人神清氣爽。踱步走到洗手台前,剛才的男人正拿紙巾擦拭著手掌。
白大方望著男人白凈的下巴,神情驟然一愣,男人坐在馬桶上的畫面從他腦海一閃而過,想起這男人似乎少了某個「零件」。
不等男人反應,白大方衝過去一把揪起他衣領,重新將他拖入隔間,壓住他腦袋按在馬桶上。
白大方歷聲問:「幹嘛來的?」
「你幹嘛的呢,我飯店廚子!」男人尖細的公鴨嗓格外明顯。
白大方打開馬桶蓋,直接將男人腦袋塞了進去,抬手按下沖水鍵。
來回沖洗四五次后,男人終於服軟,喘著粗氣道:「這位爺你有話好說不行嗎,我就一個廚子,你為難我幹嘛?」
白大方踢了踢男人空蕩蕩的襠部:「廚子?我可沒聽過太監能在宮外頭當廚子的。」
「我……」
男人一時啞語,白大方緊跟問:「東宮的?」
見這太監瞳孔收縮,白大方基本確定了答案,再是問:「老實交代,來這幹嘛,又誰讓你來的?」
太監咬牙不語,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白大方懶得逼問,掏出手機給玖橙發去信息。
他扶起太監走出廁所,用手臂死死夾住他脖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勾肩搭背的好友。
他打定這太監給東宮辦事,絕對不敢聲張,否則也不至於這樣遮掩。
硬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白大方抓著太監走出齊福樓,將他丟上遊船。
玖橙早已在船上等候,好奇地瞥了一眼太監,眼中泛起紅光。
在九尾之瞳的凝視之下,太監神情木訥,目光獃滯地轉頭望向白大方,如同機械般開口。
「我叫小路子,跟在東宮管事太監石泉身邊跑腿干雜活,今天石泉讓我來盯著那位叫歸葉葉的女人,並囑咐我萬分小心,千萬不能暴露自己東宮的身份。」
白大方追問道:「這個叫石泉的為什麼來田南湖?」
小路子回復道:「是太子的命令,讓他來田南湖見一個人。」
「池文二?」
「對。」
「為什麼?」
「不知道,但一定是件大事,且不能讓外人知曉。但凡有半點差池,石泉必死無疑,所以這幾天他老是憂心忡忡。
在被歸梅梅撞見之後,他立馬讓人去動手解決。去的人失蹤了,還不知道歸梅梅到底是死是活。」
「石泉現在人呢?」
「已經回盛都了,他和太子通報了歸梅梅的事,結果太子在電話里大發雷霆,讓他馬上滾回去。石泉只怕再出意外,就留下我監視歸葉葉,一旦有情況立馬給他通知。」
白大方沒再多問,抓住小路子腦袋「咔嚓」一扭,將屍體沉入田南湖中。
玖橙在遊船四周構造著一個簡易的幻境,屏蔽來往路人的視線。
白大方誇讚道:「你這能力還真是方便。」
「湊活吧,我現在也就入門水平。我一個孤兒九尾妖獸,從小到大可沒誰能教我怎麼使用自己的九尾之瞳。」
比起能力突然爆發的洪煙來說,玖橙還算幸運、不至於處在能力失控的邊緣,現在的她簡單應付一些普通人綽綽有餘。
白大方沉默片刻,用似是開玩笑的語氣道:「玖橙,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啥事?」
「無論如何,絕對不要對雀兒她們使用你的能力。」
玖橙噗嗤一笑,桃花眼眯成一條縫隙。
「你這個『她們』具體點,我都要搬進白家住了,你總得讓我心裡有個譜吧。」
白大方猶豫之際,吃飽喝足的胡雀兒和敖穗並肩走回遊船。
「你倆提前出來,怎麼不通知一聲?」
胡雀兒不滿地瞪眼瞧著白大方,倒不是吃醋,而是確定白大方和玖橙百分之二百有事瞞著她。
多半因為她只是一個普通人,白大方總害怕將她捲入麻煩。
「吃撐了,出來運動運動,消消食呢……」
玖橙拉著音調,她那幽媚的語氣讓胡雀兒總忍不住多想。
白大方只怕這兩個女人再把他架到火上,趕忙讓她們坐下,四人繼續划船游湖。
入夜,天空還在斷斷續續下著小雨,陰雲遮蔽了月光,胡雀兒賞月的計劃是徹底泡湯。
好在湖岸豎起了一盞盞彩燈,將整個湖面映照得美輪美奐。
待到八點左右,又有數艘船隻在湖面中心拼接成一個舞台,景區的歌舞團隊在舞台上進行著攬秋節歌舞表演,引得四周遊客們聲聲叫好。
尤其臨近結尾的壓軸節目,直讓白大方兩眼放光。
十幾位美艷舞者身著清涼的綵衣綾緞,踩著水下暗樁翩翩起舞,在乾冰和光效的襯托下,畫面宛若雨中仙境。
白大方看得起勁,耳畔傳來一絲寒意。
「好看嗎?」
回頭一瞧,玖橙和胡雀兒一臉黑線,二人表情在這時出奇一致。
白大方選擇拒絕回答問題,再看一旁敖穗,黑龍姑娘可比他還看得起勁,還不忘出聲感嘆。
「龜龜,她們怎麼站在水面上的!」
胡雀兒幽怨道:「那些個跳舞的還沒我們好看,白大方你至於嗎?都快溜哈喇子了……」
湖面上舞者做著一個個高難度動作,身體軟若無骨,那纖細的腰肢後仰下彎近乎一百八十度。
白大方故作嫌棄道:「看兩眼又不會少塊肉,你看人家身段多軟嫩。哪像你,硬的跟鐵板似的。」
「你……!」
白大方繼續火上澆油:「我又不是沒試過,就你那腰,我還沒掰扯呢,你就喊疼了。」
「白大方你個臭男人,死沒良心,遲早挨雷劈!」
胡雀兒紅著臉,憤憤舉起粉拳對準白大方一通猛砸。
白大方環抱住她柳腰,順手揩油敷衍過去。
船上二人正膩歪著,舞蹈表演結束,一束清寒燈光照亮舞台中央。
孟希苼矗立在麥克風前,胸前抱一把成色老舊的木吉他,雜亂留海遮蔽著酒紅色瞳孔里的緊張。
玖橙驚奇道:「這不是孟希苼嗎,怎麼跑這來演出了?」
白大方挑眉道:「長冒這麼大,你怎麼誰都認識?」
「我一隻妖獸在人類大學學習生活,處處小心謹慎。一些重要人物自然得搞清楚他們背景,免得一不小心就給自己惹上麻煩。」
玖橙聳了聳肩,給白大方介紹道:「這孟希苼和歸家姐妹一直走得極近,學校都有人開玩笑說她是校長歸武一的第三個孫女。」
隨後玖橙又和白大方閑扯出一些有關孟希苼的來歷和八卦,說她在學校經常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八壹中文網
性格冷漠,基本和同學沒什麼交流。
除了上課活動外,尋常時間只要見到她,身邊都會跟著歸家姐妹。
忽聽吉他聲弦波動,在台上傻站了半天的孟希苼終於開口吟唱。
「秋風將起,落葉無息,人走茶涼,應是無期。蒹葭采采,君容難去
秋風吹,夏蟬熄鳴,人百里兮,諸多顧慮,鄉水由心,絲絲扣情。
秋風將停,冬雪未行,寒風滲骨,百般念及,親友難親,安念為卿。」
孟希苼的煙嗓回蕩在湖面上空,透著些許嘶啞。老舊的吉他有些失聲,卻又契合著孟希苼的音色,映襯著詞曲的悲涼。
剛還在津津樂道對方八卦的玖橙臉上嬉笑之色煙消雲散,沉浸入孟希苼的歌聲之中。
她想起了唐西,小紅,唐虎等等親友,回憶著在孤兒院的光景。
「人百里兮,諸多顧慮,鄉水由心,絲絲扣情………寒風滲骨,百般念及,親友難親,安念為卿,安念為卿……」
孟希苼重複著副歌,湖面吹過深夜的秋風。
玖橙眼眶一時有些濕潤,她吸了吸鼻子,將腦袋靠上白大方肩頭,神情哀傷悲涼。
和她同樣反應的還有敖穗,猛地撲進白大方懷裡,嘟囔著粉唇,一副可憐巴巴模樣。
「大方,我想我爺爺了……」
白大方疑惑地看著她們,不明白她們為啥這麼大反應,他只覺聽了一首好聽的歌而已。
再望向胡雀兒,這姑娘倒是神色如常,同許多遊客一起,給孟希苼送去了掌聲。
「或許是雀兒親人還都健在的緣故?」
白大方心裡暗自思量,對這孟希苼多了一絲疑慮。
一曲過後,幾個姑娘沒了游湖心思,催促白大方划船上岸。
待回到五麒麟山腳,白大方抬頭仰望山頂,隱約還能看見歸梅梅房間燈亮。
再一回頭,舞台上的孟希苼退場離去,抱著吉他走上一艘遊艇,和歸葉葉一起返航回了五麒島。
「大方,發啥愣呢?」
前方傳來姑娘們的催促,白大方邁步跟上。
三小時后,已近凌晨。
孟希苼穿著一身棉質睡衣,提著一瓶紅酒和兩個紅酒杯,在五麒島偌大的別墅內漫無目的地踱步著。
直到途經別墅泳池,沉在水底的歸葉葉突然魚躍而出,給孟希苼嚇了一機靈。
「你怎麼在這,我滿別墅找你半天了。」孟希苼拍著胸口,驚魂未定。
「睡不著,過來游兩圈。」
歸葉葉身著一套火紅連體泳衣,在水中抬頭仰望孟希苼。
孟希苼盤膝坐下將酒杯擺好,緩緩倒入紅酒,隨後舉杯詢問:「喝兩杯?」
「你個酒鬼,遲早喝酒喝出事!」
水中的歸葉葉拿過紅酒抿上一口,笑諷道:「別等哪天你喝醉起來,發現自己光溜溜地躺在某個臭男人的床上!」
「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
孟希苼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長舒一口氣:「今天謝謝了,給我安排這個機會。」
歸葉葉擺手道:「有啥好謝的,這五麒島和齊福樓是同一個老闆,我喊他一聲德叔。
他是我爺爺的學生,更是你爺爺當年下屬,無非看兩個老頭面子,才任憑我們幾個丫頭在這田南湖遊玩耍鬧。」
孟希苼繼續往杯中倒入紅酒,態度驟然轉變。
「可謝謝歸謝謝,但你不會覺得尷尬嗎?
編排這出來安慰我,歸葉葉你是不是言情小說看多了,把自己當霸道總裁,特意給我安排驚喜演出?」
直到登台前五分鐘小時,歸葉葉才通知的孟希苼,強硬地把對方推上舞台。
突然被推搡上台,孟希苼只覺自己手腳冰涼,尷尬到只想扣個地縫鑽進去,緩了好一陣才能開口唱歌。
歸葉葉仰天長嘆:「心寒啊,我都為你做到這份上了,你還在惦記長冒攬秋音樂節?」
孟希苼鄭重道:「你知道的,那對我很重要,不是隨隨便便一場演出就能替代的。」
歸葉葉白了孟希苼一眼,罵上一句「犟驢」。
「我倆半斤八兩,你為啥不睡當我心裡沒數嗎?」
「能一樣嗎!我這是擔心我妹妹。二十年了,她頭回沒在我這個姐姐身邊過夜,我能不惦記嗎?」
孟希苼故意刺激道:「說不定她現在光溜溜地躺在某個臭男人的床上,比和你一起睡要舒坦多了!」
「孟希苼,你找不自在是吧!」
歸葉葉上前一把抓住孟希苼腳腕,化作冤魂水鬼,硬將對方拖下泳池。
沒了歸梅梅這個調和劑,這一天過去,兩人大大小小動手次數已經不下十次。
姑娘們在水裡嬉戲打鬧著,不一會體力全無。
橫躺漂浮在水面之上,水流覆蓋過女孩們曼妙的青春曲線。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