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竊聽
臨近十點左右,歸葉葉來接走了自家妹妹。
上岸時,歸葉葉瞧見白大方,又發現歸梅梅身上穿著一件男士衝鋒衣,那臉上表情比吃了屎還難受。
她上船后回眸瞪向白大方的眼珠里,直直寫有兩大字。
「等著!」
想到歸葉葉那張揚的性格做派,白大方心裡一時間還有些個發憷。
不過有歸梅梅擋在前面,他也不用太過擔心,說不定還是個不錯的添頭。
折返走回五麒山民宿,白大方又見到了房東楚莉,她手裡提著兩隻田南湖特產黑頭王八。
這玩意講究一個補氣壯陽,常年沉在田南湖湖底,個頭比一般王八要小上那麼一圈。且好似智商極高,從不咬鉤進網,捕捉起來特別麻煩。
「看你這架勢,遲早用得上,男人嗎,多補補。」
楚莉打笑一句,放下黑頭王八離開。
白大方本琢磨著送去洪煙家餐館,可玖橙一起床,和這兩頭王八大眼瞪小眼,表現的極為感興趣。
她吩咐白大方好生養著,改日她留有大用。
待用過午飯過後,眾人啟程返回盛都。
玖橙回長冒清理物品,準備搬進白家。
胡雀兒前往蓬萊酒店報道,遵循柳丹給她的安排。八壹中文網
至於閑龍敖穗,興緻沖沖跑去找她「師傅」洪煙,名為學廚,實際蹭飯。
身邊少了鶯鶯燕燕,白大方也落得清閑,想起自己還開著三大隊的公車,給費桑瑜打去電話。
「喂,你在哪?」
「我這不方便,你晚點打電話……」
費桑瑜聲音壓得很低,語氣里透著心慌,似乎在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白大方調侃道:「你說話這麼小聲,鬼鬼祟祟幹嘛呢?」
費桑瑜沒好氣地回應道:「你才鬼鬼祟祟呢,有事就快說事,我這真不方便。」
「我來給你還車,你要不方便,我直接給你開去三大隊。」
「這事不急……等等。」
電話掛斷前一秒,白大方聽見費桑瑜那頭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以及嘰嘰喳喳的艾頓語。
不一會,他收到費桑瑜傳來的定位地址——盤輪集團。
艾頓的政府部門極不穩定,甚至出現過一個月內連續三屆政府輪番上台的荒唐局面。
真正維持整個艾頓國運作是各大紮根數百年的財閥集團。
其中盤輪集團,在整個艾頓國近一百年內穩居龍頭,其業務廣泛包含方方面面。
一個艾頓人從出生到去世,生命里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時間會被盤輪集團包辦。
在這個世界,盤輪集團也是少數將目光延伸海外,進行跨國貿易的公司。
盤輪在震炎設有分區,其經營的業務雖被震炎律法諸多限制,但每年產出利潤依舊高的嚇人,股價常年高居不下。
震炎區盤輪集團總部建築在寸土寸金的盛都市中心,距離皇城也不過三公里。
建築整體是一個不規則的橢圓蛋,從天空俯瞰,這橢圓建築的線條流暢柔美,在自然光的照下反射出一輪又一輪的彩色光圈,美輪美奐。
橢圓中心上層是震炎區盤輪集團董事長的辦公區。
這片近兩百平的區域被裝修成了一間庭院,其內遍布假山,水流,花草等等。
比起辦公,更像是一個來休憩度假的私人空間。
身著捕快服的費桑瑜端坐「庭院」中央,面前是一大塊羊脂白玉打造的茶桌,茶水侵染過白玉桌面,蕩漾出溫和的光暈。
一個身著職業裝,模樣年輕靚麗的外國女人在費桑瑜身邊筆直矗立,隨時等待著吩咐。
直到屋門自動打開,走入一個中年女人。
她叫高花蘭,震炎區盤輪集團董事長,長居震炎富豪榜前三,整個震炎國身價最高的女人。
費桑瑜的母親,費禪耘的前妻。
高花蘭今年已經年近五十,外貌看來卻只有三十齣頭,那一張年輕的娃娃臉和費桑瑜如出一轍,不過多了份威嚴和冷清的氣質。
她一身高奢黑色女式定製西裝,其下白襯打底,西裝上細緻的條紋和高級面料感讓她顯得更為幹練。
全身的配飾只有手腕上一塊粉色女士機械錶,價格不過幾千,顯然極度不匹配她身份。
而這塊表之所以能待在她手腕上,只因為這是費桑瑜一周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一回到自己的辦公區,高蘭花立馬甩去腳上高跟鞋,換上柔軟的羊毛拖鞋,樂呵呵走到女兒身邊,抬手親昵地敲著費桑瑜額頭。
和一旁外國女秘書用艾頓語交流幾句后,對方恭敬地退出房間,將空間留給母女二人。
高蘭花笑著埋怨:「我都說了多少次了,讓你來我公司前換套衣服!
還穿著這一聲官差狗皮,差點沒把我公司人嚇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來抓人呢。」
一見到自己母親,費桑瑜免不得全身不大自在。
「請你尊重我工作。」
一聽費桑瑜這話,高蘭花蹙眉瞪眼。
自從和費禪耘離婚後,她唯一的惦記就是自己這女兒。
按她的想法,費桑瑜現在應該是該吃吃,該玩玩,衣食住行都用著頂級的奢侈品,滿世界撒潑打野,盡情放縱享受,過著不亞於一般皇室的生活。
而不是天天蹲在衙門裡,坐在電腦前,吸著二手煙。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高花蘭憤憤道:「臭丫頭,還和你媽裝模作樣,我遲早想辦法讓你把工作辭了!」
費桑瑜抿嘴不語,在讓她辭職這件事上,已經離婚的高花蘭和費禪耘想法高度一致。
「媽你今天特意喊我過來啥事?」費桑瑜還是選擇先服軟。
母女二人也有半個來月沒見了,一句「媽」讓高花蘭心情舒暢了不少。
比起費禪耘,她和費桑瑜的關係還算較為緩和,至少費桑瑜肯接受她這個媽給的「臭錢」。
「我喊你來啥事你自己心裡沒譜?」
高蘭花能坐在這個位置,自然是老油條一根。開口反問費桑瑜,見女兒突然神色慌張,才不急不慢地逼問。
「說說唄,最近怎麼開了張副卡,打算給誰用?」
讓銀行給自己開副卡這事,費桑瑜就沒想過能瞞住高蘭花,她扭頭不去直視母親目光,犟嘴道:「我自己的卡,想給誰用給誰用。」
「你卡里還是我的錢呢!」
高蘭花手指輕敲桌面,冷聲威脅道:「你今天要不說,你日後就指望自己當捕快那幾千工資過日子吧。」
「媽……」
費桑瑜嬌滴滴地喊上一聲,一張娃娃臉擺出可憐兮兮的神情,瞪大眼睛注視自己母親。
頭可斷,血可流,錢可不能少。
且不說自己日常開銷就不小,過不了窮日子。
何況她現在還指望從母親這拿錢養「男人」呢!
一聲「媽」下去,高蘭花立馬心軟大半,但還是咬牙擺出一副強硬姿態。
「別來這套,今天你一定要給我說個清楚。」
「反正我不說,你要不肯給錢,就等著看你女兒餓死吧。」費桑瑜繼續嘴硬,打定了高蘭花拿她沒辦法。
「費桑瑜,你不會是養了小白臉吧?」
高蘭花似是一針見血,讓費桑瑜神情驟然一愣。
「我當年養小白臉是啥下場你也知道,你難道還想走我老路?
當初我和你爸結婚,供你爸讀書,等他做了大官后,你看看他是怎麼對我的?」
提及往事,高蘭花就氣不打一處來,開口數落起費禪耘的種種罪過。
這十幾年前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費桑瑜早就聽膩了,不耐煩勸阻道:「媽你消消氣,別老提這些事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高蘭花調整好情緒,拋出殺手鐧。
「你不肯說也行,就算你養小白臉我也不攔著。但是!費桑瑜我告訴你,你已經二十五,必須得結婚了。
等你結婚生了孩子,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找十個小白臉給你男人戴帽子我都給你兜著!」
高蘭花不會怕費桑瑜生活放蕩淫亂,只是她清楚自己這女兒那軟弱善良的性格,甚至在很多方面都不諳世事。
要真被男人矇騙,騙財騙色都還是小事,真要像她當年一樣傷透心,怕是會尋死覓活,徹底丟了魂魄。
只有結婚生子,讓一切有了保底,她才能放心。
費桑瑜頭疼地揉著太陽穴:「媽你說得輕巧,我找誰結婚去?」
高蘭花冷聲道:「這你不用管,我會給你安排,你點頭就行。我保證你倆結婚後互不干涉,唯一的指標就是生個孩子,給我抱外孫。」
費桑瑜波浪鼓似地搖頭:「我不結婚,我也沒找小白臉。我只想踏踏實實過日子,干我的捕快……」
「你都給人辦副卡了,還說沒找小白臉?」
「他只是暫時缺錢,我打算救濟一下而已。」
「救濟個屁,當年我也是這麼想你爸的!」
「他們不一樣。」
「有啥不一樣的,誰知那男人有沒有拿你的錢找小三。」
「他有女朋友,還……」
費桑瑜想說「還不止一個」,但似乎怕刺激到自己老媽,還是省略了後半句。
高蘭花嘴角微微抽搐,感情自己女兒不僅養小白臉,還主動當了小三!
她一時血壓驟升,正要發怒,辦公桌上電話響起。
壓下心頭怒意,高蘭花走過去接起電話,用艾頓語嘀咕幾句后,神情驟然嚴肅,示意電話那頭稍等。
她扭頭看向費桑瑜,看她那一身捕快制服,眉頭緊蹙。
「桑瑜,你先出去,媽有點急事,要和別人開個視頻會議。」
費桑瑜擺出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樣,趕忙立馬溜之大吉,直到離開這片辦公區,面色突然沉重。
方才母親接電話后,和人嘀咕的艾頓語里,費桑瑜聽到了最不想聽到的一個單詞。
「妖獸!」
手機收到白大方消息,他已經到了樓下停車場。
乘電梯下到停車場,費桑瑜拉開車門在副駕坐下。
白大方正想問費桑瑜打算去哪,卻被對方示意安靜。
女捕快一張娃娃臉上神情複雜糾結。
猶豫許久后,費桑瑜打開手機調出一款竊聽軟體,插上耳機,隨後將左半耳麥遞給白大方。
同時間樓上,高花蘭手腕上的機械手錶微微閃爍紅光,這份來自女兒的「生日禮物」開始記錄她述說的一切。
白大方聽不懂艾頓語,耳機里傳來的聲音對他來說和天書沒啥區別。
可他瞧見費桑瑜眉頭緊蹙,緊張地咬著嘴角,整個人越發顯得局促不安,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
白大方抬手取下耳機,並將費桑瑜耳中的那一半一齊拿走。
「聽不下去就別聽了。」
他感受到女孩的不安,沒有去多嘴追問,只試圖平復她情緒。
關閉竊聽軟體,費桑瑜呼出一口濁氣,開口講述道:「因為錢家和斬妖門這事,一周前全國嚴打私自宰殺販賣妖獸,我們三大隊自然有所參與,我也照常在後勤負責整理記錄資料。
其中有一份資料記錄了整個斬妖門的資金流動,他們賬目做的很隱蔽,資金來龍去脈也基本查不到源頭。我費了老大勁才查到一個銀行賬戶,本來想上報我師傅,直到發現這賬戶給我卡上打過錢。
那賬戶屬於我母親極為隱蔽的私人賬戶,她不想被外人知曉的資金流動都會通過這個賬戶轉出。」
費桑瑜身體往後一癱,面容無比沮喪。
高蘭花不想在公眾面前暴露自己女兒身份,還有她和工部尚書費禪耘的前夫妻關係。
所以她一切都做的極為隱秘,甚至包括給費桑瑜停供資金的方式,也是通過特殊賬戶轉出。
她也絕想不到,這個賬戶會成為她女兒知曉她秘密的突破口。
「你母親?」
「震炎區盤輪集團董事長高花蘭,簡單來說就是艾頓國盤輪集團在震炎的代言人。」
「你的意思是,她和斬妖門有關?」
「我現在至少能確定她和斬妖門有資金往來。」
斬妖門源於國外,高花蘭又是震炎區盤輪集團的代言人,似乎一切都可以串聯。
「你打算怎麼辦?」
費桑瑜再次打開手機,母親和人視頻的音頻已經被她完全竊聽記錄。
白大方按住她手腕,勸說道:「實在不行你就當啥也沒聽見,沒看見,刪除這竊聽記錄。」
「我艾頓語只剛夠和人交流的水平,他們對話里涉及許多專業名詞,我得回去查資料才能詳細翻譯。」
費桑瑜沉聲開口,她不想自欺欺人。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