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不要臉的男人
急催的電話鈴聲將白大方吵醒,抬頭睜眼,窗外天空已經泛黃,隱約可見月亮輪廓。
鈴聲戛然而止,吵醒了床上的女捕快。
「嗯……」
費桑瑜發出一聲輕吟,抬手伸了個懶腰,徐徐睜眼,聲音慵懶低沉地問:「幾……點了?」
白大方回答:「六點四十,你要再睡會嗎?」
「都睡了六個小時咯……」
費桑瑜抬手揉了揉眼睛:「你一個人在這坐了六個小時?」
「沒有,中間珊草來過一趟,給你送了兩件衣服。」
白大方指向床頭,整齊疊放有兩件衣物,飄著淡淡的薰衣草香。
還有那大到足夠鋪滿白大方整張臉的內衣。
費桑瑜紅起臉,下意識用枕頭遮擋,引得白大方會心一笑。
「今晚攬秋節最後一天,你有啥打算?」費桑瑜試圖轉移話題。
「本來想去找那賣熊肉的,不過你身體不方便,晚兩天也沒事。」
白大方聽出費桑瑜話里意思,乾脆主動邀請道:「你都在醫院躺一天了,要不一起出去走走?。」
「好。」
費桑瑜拽緊手中毛毯,低頭輕聲回答。
「我想先洗個澡,換身衣服。」
「我等你洗完。」
白大方坐著一動不動,房間里陷入一段長時間的沉默。
最後費桑瑜實在是憋不住了,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那你能先出去嗎?」
白大方猛一拍腦門,只罵自己睡迷糊了,開口嘟囔一聲「抱歉」,反身走出病房。
關門前一秒,屋內傳來衣物稀疏響動,眼角餘光可見大片雪白。
水聲響起,白大方壓住心頭雜念打開手機,方才的未接來電顯示左楠。
若沒特殊情況,左楠從不會主動給他打電話。
白大方微微皺眉,心裡泛起一絲不安,點擊回撥,卻提示對方已經關機。
「能幫我下樓去買兩塊毛巾嗎?」
屋內傳出費桑瑜的請求,白大方高聲回應一個「好」字,緩步走離醫院。
來到樓下,白大方在附近便利店買上兩塊毛巾,正要上樓,又瞧見了剛才的護士。
已經下班的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哼著小曲走向一輛火紅色跑車。
白大方心想她不是有乾爹嗎,還來噁心自己幹啥。
正要扭頭,忽覺那跑車有些眼熟,定睛瞧去才發現車內坐著一個女人,正是錢章女友孫慧。
孫慧搖下車窗,不耐煩地將一大把現金甩到護士臉上,白大方大致瞄了一眼,少說也有十萬起步。
護士笑眯眯的將手中一疊文件遞給孫慧,二人交談幾句后,分道揚鑣。
護士捧著現金猛親一口,高高興興地放入自己提包,一抬頭,就見白大方攔在自己身前。
白大方挑眉問:「你剛才給孫慧的是啥?」
護士眨巴著眼睛,想問白大方為何認識孫慧,更不打算回答問題。
才收了人家好處,嘴巴自然得嚴實點。
白大方猜測道:「孫慧在醫院的打胎記錄?」
見護士瞳孔收縮,白大方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你……怎麼知道?」
護士說話開始結巴:「你認識孫慧……還是認識錢章?」
白大方想起那日錢章喝醉后,似乎已經全然忘記孫慧墮胎的事情,那段記憶就像被人修改了一般。
如果真是這樣,那孫慧這回學聰明,將自己的墮胎記錄抹除也在情理之中。
「我就說嘛,你是錢家少爺的朋友,難怪能送女人七百多萬的耳環。」
護士把白大方當成了錢章的狐朋狗友。
白大方好奇問:「你本事還挺大的,一個小小護士還能幹這種活?」
護士得意道:「這有啥麻煩的,陪那打胎醫生睡一覺的事。」
「那為啥孫慧會找上你?」
「她是我老鄉,不過她命好,傍了一個好男人,穿金戴銀,吃香喝辣,哪像我……」
護士感慨一聲,眼神警惕道:「你不會把這事告訴錢章吧?」
「你怕我斷了你財路?」
「廢話,有這個把柄在手裡,我一個月少說也能在孫慧手裡拿個十萬,活活的搖錢樹啊!」
白大方沒再搭理護士,雖想他搞清楚錢章的記憶到底被誰抹除,但沒想去破壞人家感情,無論怎麼說,孫慧都是一個可憐人。
走回病房前,白大方敲了敲房門。
房門打開一條縫隙,伸出一隻白花花,濕漉漉的小手,一把搶過白大方手中毛巾。
還不等白大方轉身,屋內傳出一聲慘呼「哎呦」。
費桑瑜腳底打滑,屁股在地上摔了個結結實實。還沒來得及關閉的房門隨之敞開,一切裸露在男人眼前。
「啊!!!」
尖叫聲響徹醫院樓道。
半小時后,費桑瑜低頭走在人行道上,灰綠長發盤藏在鴨舌帽下,一身單調的衛衣休閑褲,極大地解放她身體束縛。
白大方走在後方,和她隔著一個身位。每當他想上前和費桑瑜並肩,女捕快都會加快腳步,可若回頭見自己和白大方離遠,又會緩步停下等待。
費桑瑜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散去,臀部殘留些許疼痛感,腦海里一遍又一遍閃爍過剛才的畫面。
雖說已經不是第一次被這男人吃豆腐,可費桑瑜依舊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以前至少還有遮掩,今天是徹徹底底一絲不掛。
不過更讓她在意的是,白大方事發后的態度。
男人快速進屋關門,不顧她掙扎反抗,強行將她抱上床,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費桑瑜抿嘴拍拍自己胸口,確認分量一點不少后,心裡不免嘀咕。
「不是說男人都喜歡大的嗎,怎麼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后領被人一把扯住,巨力將費桑瑜往回拖拽數步。
一抬頭,斑馬線對面亮起紅燈,車輛在她眼前呼嘯而過。
「謝謝……」
「走路看著點,別犯迷糊了。」
白大方知道費桑瑜腦子裡還在惦記剛才的烏龍,試圖轉移她注意力:「都快八點了,想吃點啥?」
「沒胃口。」
一上午都在輸液,費桑瑜沒有半點食慾。
白大方又問:「那你想去哪玩?」
「沒興趣。」
天天家裡和三大隊兩點一線,放假在房間內從早宅到晚。
盛都大半對於費桑瑜來說都是陌生的,尤其那些吃喝玩樂的娛樂場所。
「那你出來幹嘛?」
「不知道……」
費桑瑜望著眼前的車水馬龍,滿心茫然。
暫時放下捕快工作,她甚至無法融入一個正常人該有的生活節奏。
費桑瑜突然問道:「你平日和你女朋友出來會去哪?」
「無非看個電影吃個飯,或者她在網上看到有啥網紅景點,新開張的網紅店,就吵著鬧著拉我去湊熱鬧。大半時間都用來排隊了,實在累得慌。」
白大方簡單地給費桑瑜描述了他和胡雀兒熱戀的日子,順帶吐槽兩句心累。
「不挺好的嗎,我想她也不是喜歡啥網紅點,無非是想和你一起追求新鮮感。
畢竟在一起時間長了,日子太單調總會乏味。」
費桑瑜發出羨慕感慨:「像你女友那種追求新潮的女孩子才有人喜歡吧,不像我,衣櫃里都翻不出兩條裙子。」
白大方指了指她耳垂上的「花月」耳環,打笑道:「你不也挺新潮的嗎,幾百萬的東西就這麼戴在身上。」
費桑瑜抬手摩挲著耳環上的寶石,抿嘴道:「可我媽老說只有四五十歲的大媽才會像我這樣,喜歡珠光寶氣的玩意。她就從不戴首飾,覺得這些東西都是累贅。」
「那你為啥會喜歡寶石翡玉?」
「因為我姑姑喜歡。」
綠燈亮起,費桑瑜抬腳踩上斑馬線,喃喃念叨:「人嗎,總會下意識去模仿自己崇拜的對象,所以我很多習慣都是模仿我姑姑。
比如她說話的腔調,書寫的字跡,喜好的收藏,還有……
捕快這個職業。」
二人開始並肩而行,待走至馬對面,費桑瑜突然提議:「要不你陪我去珠寶店逛逛吧,購物能有效幫助女人舒緩心情。」
白大方點頭答應,他陪胡雀兒逛街也早就習慣。
去珠寶店至少還能方便些,不用守在更衣間前等裡頭的女人換好衣服,並不厭其煩地反覆提問——「你覺得好不好看?」
來到市中心商場,眼花繚亂的店門給費桑瑜看得頭暈眼花。
她其實沒怎麼逛過珠寶店,每當看到新款珠寶的發布信息,給高花蘭打個電話,就會有人專程送貨上門。
不等上樓購買珠寶,費桑瑜盯上了一樓的娃娃機,兩眼放光,硬扯著白大方跑過去。
整整花三百才抓出兩個小玩偶,費桑瑜依舊心滿意足。
「我發現你們女人愛好的玩意還真差不多。」走上自動扶梯,白大方開口吐槽。
「你女朋友也喜歡抓娃娃?」費桑瑜晃蕩著手中的毛蟲玩偶,心情頓時變好了不少。
「她不抓,覺得幼稚。只是我妹喜歡,不過她才十八,你都二十六了。」
「二十五……」
白大方驚奇道:「你不是最討厭別人說你年紀小嗎,怎麼突然改口了?」
「特殊場合。特殊情況!」
費桑瑜板起臉,將另一個蝴蝶玩偶塞到白大方懷裡:「反正我只大你五歲!」
女大三抱金磚,她比白大方大五歲,怎麼說都能勉強算半塊金磚
白大方摸了摸兜里的黑卡,也不知道該如何吐槽。
金磚?金山!
二人閑聊著來到三樓,轉乘自動扶梯時,白大方神經驟然一緊。隨即扭頭看去,見一對恩愛的中年夫婦手挽手跟在他和費桑瑜身後。
費桑瑜抬手在白大方眼前晃了晃,問:「你看什麼呢?」
白大方小聲道:「我剛才和你抓娃娃時,就看見這對夫妻了,總覺得他們在故意跟著我倆。」
「你想多了吧?」
「大概吧。」
商場四樓,大多昂貴的珠寶品牌都這樓層開有分店。
費桑瑜領著白大方走進一間珠寶店,那對夫妻則轉頭去了對門店鋪。
面對售貨員上前詢問,這「夫妻」二人尷尬笑了笑。尤其男人,不得已窘迫回應一句。
「隨便看看。」
男人一扭頭,見女人已經開始仔細打量起櫃檯內的珠寶,湊過去耳語道:「羅文文,你還真買得起不成,這裡頭的玩意,我倆一年工資估計都不夠零頭。」
「買不起就買不起,但我好歹是個女人,還不能看看了?」
被稱作羅文文的女人朝男人翻了個白眼,又厚著臉讓售貨員取出一串手鏈給自己試試。
男人朝著費桑瑜抬了抬下巴:「你說她一個干後勤的,工資還沒我倆高,真買得起這玩意?」
羅文文戴上手鏈在燈光下晃了晃,淡定道:「人家要是買不起,跑來這幹啥?上頭讓你盯著她,其餘的事,就別咸吃蘿蔔淡操心。」
男人嘆氣道:「畢竟是自己人,搞不清楚狀況心裡怪膈應。上次我們二大隊追查一逃犯,還是她提供的技術幫助,都沒當面謝謝人家。」
羅文文驟然神情嚴肅,嚴肅地瞪眼道:「服從命令,陳開瑞!」
陳開瑞擺擺手,不再說活。
今天三法司衙門總部突然發來緊急任務,讓二大隊派人跟蹤三大隊後勤技術人員費桑瑜,並隨時向總部彙報情況。
羅文文和陳開瑞作為二大隊內的王牌捕快,任務自然落到了他們頭上。
一路從醫院跟到商場,他們始終想不明白為何總部會盯上這個費桑瑜。
直到看見費桑瑜走上商場四層,才琢磨出一點原因。
畢竟就他們捕快的工資來說,能在這裡消費屬實是見鬼了。
羅文文取下手鏈遞還給售貨員,說上一句抱歉后,拉著陳開瑞去往對門店鋪,裝作夫妻四處打量。
費桑瑜正好選定了一串項鏈,準備去前台買單。
白大方跟在她身後,心裡保持著警惕。見羅文文二人進門,下意識瞟一眼陳開瑞,見對方右手虎口和掌心遍布老繭,頓時眉頭緊蹙。
「用槍的?」
白大方嘀咕一聲,費桑瑜正要買單。白大方上前掏出黑卡拍到桌上,擺出一副豪橫架勢。
「刷吧。」
費桑瑜眨巴著眼睛望著白大方,一頭霧水。
花她的錢給她買東西,這男人是不是有點不要臉了?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