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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說話繞彎的女人們

  隨著白大方的挑釁,整個二大隊內氣氛詭異凝重。已經有不少捕快站起身來摩拳擦掌,只要羅文文給個暗示,他們今天指定讓白大方爬著走出這扇門。

  羅文文怕有人按耐不住衝動,急忙大吼。

  「看什麼看,都給我幹活去,不是自己的事,別瞎整天TM的瞎操心,是不是也想一起回家停職反省!」

  白大方瞄一羅文文身上的捕快制服,只是和費桑瑜相同的平級制服,不由好奇她為何能對整個二大隊頤指氣使。

  「你是他們的頭?」

  羅文文平靜回答道:「我們隊長在家養傷,我現在負責代管二大隊,暫時和他權力等同。」

  白大方免不得暗暗佩服,這女人從把自己抓來三大隊之後,哪怕身處被動,依舊滴水不漏。

  做出的應對處理都恰到好處,說話辦事不卑不亢。沒有過激,也沒有服軟,硬是沒給白大方找到一個繼續發難的借口。

  眼看話說到這份上還不起作用,白大方悠哉地伸一個懶腰,似是隨意道:「也行,你既然油鹽不進,大不了我自己想辦法。

  陳開瑞是吧,不就是前線退下來的大頭兵嗎,我還真不信那些當兵的能把我咋樣。」

  聽白大方嘴裡蹦出「陳開瑞」三個字,羅文文剛毅的眼眸中終於有了一絲顫動。

  一路回來,羅文文確信白大方始終在自己的控制範圍內,絕對沒有時間去調查陳開瑞。

  他究竟是如何得知陳開瑞的姓名,甚至已經知道相關的背景身份。

  「內鬼?」

  羅文文環視屋內其餘捕快,回憶是否有人單獨和白大方接觸過。

  「她給的暗號?」

  她又看向費桑瑜,思考她是否有方法通知被隔離在審訊室的白大方。

  「還是說,他始終快我一步?」

  最後,羅文文再次凝視白大方,深吸一口長氣,努力平復呼吸。

  白大方說出「陳開瑞」的名字這一刻起,他們二大隊已經輸的徹徹底底。

  在羅文文視角中,白大方來頭神秘。

  他有能力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查到陳開瑞身份,也就多半有能力做出相應的報復行為。

  或許只是僥倖?

  羅文文不敢賭。

  隊長回家養傷前將二大隊交到她手裡,如果隊里任何捕快有半點意外,她羅文文都沒臉再在二大隊待下去,甚至沒臉再穿這身皮!

  白大方摩挲著手指,表情陰冷。

  「不怕告訴你,上次我剪指甲,有人不長眼撞了我,給我疼得喲。我氣不過,把他十根手指連指甲帶肉一顆一顆拔了下來。

  同理,今天他陳開瑞打脫我一顆牙,我勸你們通知他早點準備一副假牙,省得以後只能喝粥……」

  白大方拍拍屁股起身,擺出一副準備離開二大隊的架勢。

  羅文文終是扛不住威脅,沉聲道:「你究竟想知道什麼?」

  白大方咧嘴一笑:「我其實也不想為難你們辦事的人,但我總得知道是誰在惦記我,或者說,惦記我女人?」

  「我們按上頭命令辦事,你要真有本事,就去找他們。」

  「在多上頭?」

  「我不知道,不過……」

  命令從三法司衙門直通二大隊,中間跳過大半手續。由此,羅文文多少能猜到一些端倪。

  羅文文轉頭看向牆壁,白大方順著她視線望去。

  牆上掛著一幅照片,是盛都捕快大隊隊長們一起在三法司衙門前的合影。

  而站在合影中央的,正是三法司衙門總督——郭樂。

  白大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輕拍羅文文肩膀,和煦笑容中帶著一絲歉意,那股囂張氣焰煙消雲散。

  羅文文驟然一怔,咽下一口唾沫。

  她緩過神回頭望去,白大方已經走至大門。

  費桑瑜邁著急催的小步子跟在白大方身後,待到出門的前一秒,回頭雙掌合十,朝著羅文文欠身抱歉。

  羅文文搖頭嘆氣,摸出手機撥通陳開瑞電話。

  「小羅,沒事吧,那人……」

  「事情解決了,滾回來上班,這月你補貼扣沒了!」

  羅文文不耐煩地打斷陳開瑞,一句話說完立馬掛斷電話。

  幹了快十幾年捕快了,今天她羅文文認栽……

  走出二大隊,白大方見這二大隊門牌破爛,大門年久失修,搖搖欲墜。

  其所在的辦公樓也是一棟破舊老房,若不是裡面住著二大隊,估計鮮紅的「拆」字已經打在牆上。

  門口停著的捕快公車也多是老舊型號,少說進過檢修廠四五回,只有為數不多的幾輛新車。

  「這二大隊的待遇和你三大隊差的有點遠啊……」

  白大方感嘆一聲,笑呵呵地回望費桑瑜。

  費桑瑜不高興地板著臉,只當白大方在諷刺自己。

  自從三年前工部貪腐案后,盛都捕快們的用車住房等等都被工部一再扣減拖延。

  也只有三大隊運氣好,撿到了她這個工部尚書的寶貝女兒,才不用遭這份罪。

  「我肚子餓了,咱們找個地方吃飯吧。」

  白大方見費桑瑜和自己耍脾氣,竟是下意識把她當成了胡雀兒,伸手要去哄她,卻被無情推開。

  費桑瑜後退半步,鼓起粉嘟嘟的娃娃臉,扭頭「哼」上一聲。

  「現在沒人跟著,你離我遠點,更別來占我便宜。」

  「生氣了?」

  「……」

  費桑瑜抿嘴不語,方才白大方在二大隊的表現著實讓她來氣。她要是羅文文,怕是會當場忍住不住給白大方來個大逼斗。

  「你覺得我做的太過了,替二大隊的人委屈?」

  白大方這下可不樂意了,是又氣又笑:「我說費桑瑜你講點良心好不,他們跟蹤的是你,而我是在幫你!」

  費桑瑜低著腦袋嘟囔:「她們也是按命令辦事,又不是故意的……」

  「那我這呢!」

  白大方指向自己脫落的門牙,故作委屈道:「我現在說話還漏風呢,給我兩排牙凍得直打顫。」

  費桑瑜性子本就善良軟弱,瞧著白大方嘴裡那黑窟窿,不免好一陣心疼。

  她弱弱道:「還……還疼嗎?」

  「你說呢?」

  「那我陪你去看牙醫?」

  白大方捂著胸口,唉聲嘆氣:「不想去,心都涼了。」

  費桑瑜重新湊到白大方身前,雙手在胸前遲疑不定。

  猶豫許久后,她鼓起勇氣,猛一抬手,將一根纖細白皙的玉指伸入了白大方口中,抵住脫落處的牙齦。

  「小時候我掉牙喊疼,我姑姑就讓我含著她手指頭,然後就不疼了……」

  白大方也沒想到費桑瑜舉動會如此大膽,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下意識吸允一口。

  女孩似乎很緊張,指尖滲出點點汗水苦咸,混著她青草般的體香。

  白大方的的動作讓費桑瑜全身一激靈,羞紅了臉龐。

  她急忙抽出手指,在空中劃過一抹細線。

  「變態,噁心,流氓……」

  費桑瑜狠狠跺腳,嫌棄地把指尖液體用力擦拭在男人衣服上,嘴裡不停謾罵。

  得了便宜的白大方呵呵一笑:「你自己放進來的,還怪我咯?」

  「我可沒讓你伸舌頭去……」

  費桑瑜羞得說不出口,憤憤地瞪著白大方。

  白大方趁她分神的功夫,再次將她摟到懷中。

  「你……」費桑瑜試圖掙扎。

  「別在人家門前嚷嚷,有不少人往這看了。」

  白大方摩挲著姑娘軟嫩的肩膀,「裹挾」她緩步離去。

  最後費桑瑜停止掙扎,靜靜靠在男人懷中,度過了這攬秋節的最後一個夜晚。

  ……

  湯琴園內,攬秋宴開宴已過一個小時。

  宴會該走的流程走了大半,氣氛正濃,王公大臣們推杯換盞,笑談聲伴著悅耳絲竹。

  酒過三巡,年過六十的趙行山略顯醉意,斜躺在高處龍椅之上。他迷離的目光掃視著台下眾人,時間似乎又回到了他登基當天。

  他穿著沾染兄弟鮮血的龍袍坐上大位,掌握的一切感覺讓他無比享受。

  群臣膜拜,高呼萬歲!

  想到這,趙行山下意識把目光投向自己兒子。

  太子趙龐悟坐在宴席首位,正襟危坐,一絲不苟。

  自從這個兒子識字起,他趙行山就挑不出半點毛病。

  這次趙龐悟打算將女兒嫁去彭家,眾人表面看是太子欲交好宰相彭才觀,為自己登基做打算。

  可實際上趙行山明白,嚴打妖獸私販這件事,自己從彭家嘴裡搶了一大塊肉。

  趙龐悟嫁女,無非是想幫他這個當爹的安撫彭家。

  趙行山又轉頭看向坐在末位的十皇子趙龐能,他是今天宴會上最大的意外。

  估計就連趙龐能自己都想不明白。作為皇子中最廢物的存在,自己何德何能坐在這攬秋宴上。

  他顯得有些局促不安,酒水飯菜絲毫未動,緊張地環視著四周,心裡只想立馬打道回府,好好寵幸昨天剛到手的狐族女妖。

  趙行山收回目光,緩緩閉上雙眸,似乎有些乏了。

  坐在一旁的趙玥見放下筷子起身走到自己爺爺身後,手指輕柔地按撫著老人的太陽穴。

  她關切道:「皇爺爺還是少喝點吧……」

  趙行山會心一笑,這就是他為何寵愛趙玥這個孫女的原因。

  這姑娘一舉一動都無比真誠,那份對他的孝敬是實實在在,沒有半點虛假。

  趙行山清楚,趙玥如今的性格是太子妃故意培養的結果,她把自己女兒由內而外塑造成了一個符合趙行山心意的完美孫女。

  哪怕是偶爾率性玩鬧,都在他趙行山的默許範圍內。

  他時常在心裡感嘆自己兒子真是取了個好媳婦,操持東宮大小事務之餘,還能把他這公公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趙行山嘴角上揚:「清雲,你這是坐不住了?」

  趙玥點點頭,撒嬌道:「皇爺爺,我明年能不來了嗎?」

  趙行山沒有回答,只望向台下。

  宰相彭才觀身邊坐著一位器宇軒昂的年輕人,他正是太子給自己女兒挑選的丈夫,彭常安。

  身份,家世,才學,年齡等等,彭常安都完美符合一個郡主夫婿該有的條件。

  趙玥嫁給他,皇室和彭家皆是百利而無一害。

  彭常安終究還是二十齣頭的年輕人,耐不住性子。看似不經意地往台上一瞥,神態模樣被趙行山盡收眼底。

  趙行山淡然一笑,彭常安看的自然不是自己這個糟老頭子。

  他在看自己未來的「妻子」,已然把這清雲郡主視作囊中之物,眼神中透著急切和冒犯。

  趙行山不討厭這種眼神,當初他看身下這把龍椅時,比起彭常安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同的是他趙行山是太子,坐上這把龍椅是命中注定,理所當然!

  而趙玥絕不是他彭常安的指定妻子,哪怕全天下都給他彭常安搭台唱戲,只要他趙行山搖頭,一切都是白費勁!

  「白費勁……白費盡……」

  趙行山喃喃兩聲,驟然發笑,像個酒後失態的老人。

  老人的笑聲讓全場驟然寂靜。

  「朕老了,喝多了,失態了!」

  趙行山擺擺手,和藹和親的臉上不見半點威嚴:「也沒聽清你們在說啥,今晚作秋詩可有結果了,誰能拿這金麥穗啊?」

  「回稟聖上,宰相大人長孫有詩一首,我等自愧不如。」

  率先說話的是戶部尚書,而戶部和彭家的關係不言而喻。

  趙行山醉醺醺地拍著桌子,急切道:「快快快,彭才觀,讓你孫子念給朕聽聽!」

  「微臣家孫不才,獻醜了。」

  彭才觀上前行禮,轉頭給彭常安使了個眼色。

  彭常安意會上前,跪地行禮,說上幾句趙行山聽膩的客套話后,開口吟詩。

  月明歸夢上牛車,

  凈掃人清有返期。

  秋月圍宴眾泰首,

  碧林風起今朝時。

  詩詞算不得出彩,但也夠用。

  畢竟沒有誰不長眼,挑這個時候來壞宰相和太子的好事!

  眾人正要鼓掌,卻見趙行山身後的清雲郡主向前一步,大聲道:「皇爺爺,我也寫了詩,能讓我念嗎?」

  在場眾人猝不及防,哪怕一直正襟危坐的太子趙龐悟,身軀也不由微微顫動,驚愕地看向自己女兒。

  「清雲,不得胡鬧……」

  趙龐悟話音未落,趙行山一拍大腿。

  「我孫女還有這本事?好!念來聽聽。」

  聖口一開,趙玥奉命行事!

  長相粉嫩可人的小姑娘深吸一口長氣,雙手握拳鼓足氣勢,大聲念出已經在心裡反覆背誦了一天的詩句。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后百花殺。衝天香陣透月川……

  滿城盡帶黃金甲!」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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