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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酒店經理胡雀兒

  十月的第一天清晨,白大方伸著懶腰走出房間。

  來到客廳,胡雀兒一襲素衣,外穿一件圍裙,端著數碗湯麵從廚房走出,一副賢妻良母的姿態。

  「怎麼你起來做飯了?」

  白大方打著哈欠問,平日家裡白小圓起的最早,給他們準備早餐。

  將湯麵放上餐桌,胡雀兒脫下圍裙朝白大方努努嘴。

  白小圓正坐在飯桌前,目光獃滯地凝視桌面。

  胡雀兒湊到白大方耳畔關心道:「小圓咋了,今天一早就這副模樣,我問她話她也不答。」

  白大方輕拍胡雀兒肩膀,示意她放心,簡單洗漱過後在白小圓面前坐下,拿過一碗湯麵拌了拌,輕描淡寫問:「趙玥出事了?」

  白小圓仰頭凝視白大方,嘴唇輕顫。

  白大方捲起一團面,上下撣了撣,呼呼吹了口氣。

  「有話直說,沒必要和你哥我藏著掖著。」

  白小圓面露擔憂:「清雲昨天發消息給我,說攬秋宴后,她父親回東宮后大發雷霆,甚至差點就動手打她。

  她現在已經被禁足,不許出東宮半步,哥,你到底……」

  「你想問我給她的那首詩?」

  白大方嘴裡咀嚼著麵條,忍不住皺起眉頭。

  胡雀兒做飯還是那麼難吃,以後還真不能讓她再進廚房。

  胡雀兒看出白大方心思,走過來抬腳輕踢,埋怨道:「愛吃不吃,我拿去喂狗都不給你。」

  白大方立馬開口哄道:「愛吃,愛吃,你做的我都愛吃。」

  白小圓看著哥嫂膩歪,也不知道該不該插話,是欲言又止。

  「哥!」

  她雙手握拳,猛然大喊一聲,面色無比凝重:「你給的那首詩是故意的嗎?清雲她可能再也不能來學校了,直到出嫁前,都無法再踏離東宮。」

  白大方點點頭,淡然道:「是我故意的。」

  白小圓一臉費解:「為什麼?」

  白大方敷衍道:「這不是你操心的事,吃完早餐去上學。沒了趙玥,自己以後在學校里收斂點,當個正常學生。」

  「可……」

  「沒什麼可是的,這事確實是我做的不地道,你要覺得我害了你朋友,大可直接發脾氣。」

  白大方不想在這件事上和白小圓多做討論,他對自己這個妹妹還是了解的。

  腦子裡只有那麼點小聰明,又愛感情用事,和她說太多保不齊會壞事。

  趙玥找人要詩,這種事就不可能瞞住。她那個皇帝爺爺趙行山,稍微動動念頭,就能查到來龍去脈。

  一旦幫了趙玥,自己的名字就一定會出現在皇帝面前。

  皇帝利用他白家後人去撕開妖獸產業的口子,從而謀求大量利益。

  白大方覺得自己有必要向皇帝表明表明態度,清雲郡主趙玥是他目前的唯一渠道。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后百花殺。

  衝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前世黃巢這首雖是反詩,但白大方吧「長安」改成「月川」,意義完全不同。

  趙行山登基后,在月川國的邊境線上屯兵已有十幾年。

  自家皇帝是啥想法,震炎三歲小孩都能看出來。

  這個世界震炎以北,除了月川這麼一塊硬骨頭外,只有零碎六十多個小國,皆是趨炎附勢的牆頭草。

  自從趙行山上位后,就一直致力於往北發展一條貿易渠道串聯北方諸國,解決震炎近四十來長期財政赤字的問題。

  奈何月川實在不給面子,這個宗教國始終視震炎為異類,統治國家的教宗不願意和異教徒通商,仗著邊境線有天險阻隔,絕不肯點頭。

  如此一來,其餘諸國只能靜而觀望。

  談不成,那就打!

  兩國邊境上一年到頭大小摩擦不下百次,不過都始終保持著一定克制。

  究其原因無非是缺錢。

  而現在皇帝搞到了錢,下一步行動自然不言而喻。

  衝天香陣透月川,滿城盡帶黃金甲!

  白大方通過趙玥將這首詩擺到趙行山面前,也擺明了自己的態度。

  你要打月川,我雙手雙腳支持,我白大方和皇上你是一個心思的人!

  震炎皇權穩固已有三千年,白大方不是什麼社會學家,也沒心思去詳細解構這個國家如今的社會結構。

  他只知道,他需要顧及的問題越來越多。

  玖橙,敖穗,洪煙等等,她們不可能瞞一輩子,上古妖獸後裔的身份總會被人惦記。

  還有白小圓這個倒霉妹妹,同為白家後人,她的安全白大方最難保證。

  他急需一定的社會地位和資源,才能在關鍵時刻護她們周全。

  自己母親來頭不小,可到現在面都沒見,白大方不想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那樣太過虛無縹緲。

  所以白大方打算自己去要,去問這個國家統治者要!

  如果我這個白家後人真對你有那麼重要,就請把我抬到明面上來,不用再費勁扒拉的試探來試探去。

  白小圓沒半點胃口,低頭不語地走回自己房間。

  白大方將這碗不好吃的湯麵扒拉的一乾二淨,喝下最後一口麵湯,毫不講究地用手地擦去嘴邊油漬。

  「你要不想去學校,就在家裡打遊戲。雀兒你今天別去酒店上班了,幫我陪著她。」

  「好。」

  胡雀兒點點頭,起身跟上白小圓,打算好好勸慰一二小姑子。

  白大方能明白自己妹妹心思,一來是她真把趙玥當朋友,心懷愧疚,更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二來這段時間她和趙玥一起,算是過足了富貴日子,由奢入儉難,心態多少會有點失衡。

  白大方心裡也難辦,他要是懂管教妹妹,白小圓也不至於今天這般德性。

  「得找個人好好管教管教這丫頭就好……」

  白大方在心裡嘀咕。

  敖穗呆貨一個,胡雀兒「繡花枕頭」,玖橙更不是啥「好女人」。

  想來想去,白大方正想嘆氣作罷,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人影。

  「歸梅梅?」

  男人一時間念頭通達。

  知書達理,秀外慧中,無論幹什麼事,分寸都能拿捏的恰到好處。

  歸梅梅就是傳說中的「別人家的女兒」,一個完美榜樣。

  最重要的事,這姑娘一直在長冒,正好幫他看住白小圓不要亂來。

  心動不如行動,白大方再次給歸梅梅發去消息,得知她已經返回長冒后,約她在食堂見面。

  等白大方趕到食堂,歸梅梅正在享用早餐。

  她臉上難得化了淡妝,淺灰的高領毛衣搭配一條黑色束腰裙。裙擺蓋過膝蓋,露出小腿上的白絲長襪,配上一雙小巧的圓頭皮鞋,整個人顯得清素淡雅。

  文靜的姑娘小口喝著米粥,素白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耳畔髮絲,一舉一動一成了這個大學食堂最引人注目的風景。

  她周圍一排座椅無一人落座,人們似乎都害怕打破這般美景,小心翼翼繞道而行。

  直到白大方在歸梅梅面前坐下,姑娘停止進食,用紙巾擦拭去嘴邊殘留的米粥,抬頭淺笑,露出一對討人喜愛的酒窩。

  「早,白老師!」

  「早,梅梅。」

  聽白大方嘴裡稱呼,歸梅梅臉上酒窩愈發明顯。

  「難得見你化妝,挺好看的。」

  求人辦事,白大方笑呵呵地拍起了馬屁。

  女人都喜歡聽些「漂亮」話,尤其還是從自己中意的男人嘴裡說出。

  歸梅梅抬手捂嘴,笑問道:「如果我說不是特意為白老師你化的妝,白老師你會傷心嗎?」

  「大概吧……」

  男人的回答含糊不清,歸梅梅笑容隨之收斂了幾分。她將面前只喝了一半的米粥推開,坐直身子問道:「白老師特意來找我,有什麼事?」

  白大方直接道:「定是有事求你,不然也不敢來特意打擾。」

  「如果是你那個表妹入學的事,白老師大可放心,長冒附中我已經打過招呼,改日只需讓你表妹去登記學籍即可。」

  作為長冒大學校長孫女,長冒附中自然也要給她歸梅梅幾分薄面。何況她人緣本就不差,一旦開口,有大把人搶著賣她人情。

  白大方搖搖頭,苦笑道:「不是表妹,這回是親妹。」

  歸梅梅眉眼微動,意味深長地調侃道:「我說白老師,你怎麼這麼多好妹妹啊?」

  白大方也不尷尬,直接反問道:「那梅梅你要不要也來當我的好妹妹?」

  歸梅梅神情一愣,心中閃過一絲慌張。平緩數秒后,才保持鎮定道:「不用了,給別人當妹妹,怕我姐姐吃醋。」

  隨後她故作嚴肅,像是嚇唬小孩一般道:「如果我姐姐生氣,會很可怕的!」

  白大方挑眉問:「哦,有多可怕?」

  「如果白老師你再這樣調戲我,遲早有一天會知道她有多可怕!」

  歸梅梅似笑非笑,言語中帶著些許警告。

  白大方擺擺手敷衍過去,正兒八經和歸梅梅說出自己的想法和請求。

  歸梅梅沒有立馬答覆,沉思片刻後為難道:「白老師你也看見了,我殘廢一個,自顧不暇,也不知道能不能勝任。若辜負了白老師你請求,我心裡反而會過意不去。」

  白大方反之訴苦道:「我這當哥的也難,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也犯不著來麻煩梅梅你。」

  歸梅梅沒有直接拒絕,無非是不想給白大方白嫖。

  白大方也順著她意思拉扯兩句,坐等對方開價。

  心裡也忍不住吐槽兩句,和歸梅梅這種姑娘說話是真麻煩,彎彎繞繞的口水都要幹了。

  哪像他家敖穗,兩個兔頭就能打發的事!

  「白老師的事情倒是不麻煩,只是我姐姐這段時間和我鬧彆扭,導致我這個殘廢出行沒人照顧,不知道能不能麻煩白老師你?」

  歸梅梅柔聲開口,與其說是在開條件,不如說更像是放下姿態的一次請求。

  「好說。」

  白大方點點頭,無論是請求還是要求,他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歸梅梅控制輪椅轉身:「那就麻煩白老師陪我走一趟了。」

  白大方驚訝道:「這麼快?」

  「我今天特意化妝,自然是有原因的。」

  歸梅梅無奈嘆氣,看她表情應該是去見一個不想見,但又不得見的人。

  白大方上前扶住她輪椅把手。

  「去哪?」

  「蓬萊酒店。」

  這是白大方第二次來蓬萊酒店。

  在酒店門童的引路下,白大方推著歸梅梅一路來到酒店七十層,心裡只慶幸今天還好沒讓胡雀兒來上班,不然撞見他推著歸梅梅,那畫面想想就頭疼。

  酒店七十層是一個小型空中植物園,園內空氣清新,散養著十來只松鼠,白兔等人畜無害的小動物,還有數種鳥類在枝頭嘰嘰喳喳。

  今天植物園被人包場,直到走入園內中心,偌大的草坪上擺有兩隻長條沙發。

  沙發上坐著一位白大方早上才心心念念的人——清雲郡主趙玥。

  小姑娘身穿一襲粉藍色裙裝,端莊且透著些許可愛。

  趙玥也瞧見白大方,臉上驚訝一閃而過,繼續一絲不苟地端坐在沙發上。雖然神情鬱悶,但卻極力保持著一位郡主該有的教養和儀態,彷彿從未認識過白大方。

  趙玥身旁坐有一女人,身材幹瘦修長,身穿一件幹練的女式風衣,眉眼中帶著英氣,像極了各種職場劇中那雷厲風行的女總裁。

  「梅梅見過太子妃,身患殘疾,難行大禮,還請太子妃見諒。」

  歸梅梅開口請禮,也算和白大方說明了眼前女人的來頭。

  趙玥母親,東宮太子妃——范茹

  范茹和善一笑:「哪裡話,今天是私下見面,梅梅你叫我小姨就好,禮數什麼的就免了吧。」

  話雖這麼說,范茹卻給一旁的趙玥使了個眼色,小姑娘主動起身,朝著歸梅梅微微欠身:「清雲見過梅梅姐。」

  歸梅梅立馬客氣道:「郡主,使不得。」

  范茹笑著搖頭:「沒什麼使不得的,若真算輩分,她還得叫你小姨。喊一句姐姐,倒是她佔便宜了。」

  白大方在一旁聽她們客氣來客氣去,自己都替她們感到心累。平常要和這種人打交道,也難怪歸梅梅說話喜歡彎彎繞繞,恨不得留八百個心眼。

  正當白大方感嘆之時,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從身後傳來。

  范茹看向他後方,面帶微笑喊上一聲。

  「胡經理!」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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