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九章 不同安排
整整六菜兩湯外加一甜點,擺滿了整張會議桌。
來送餐的洪煙背著書包,穿一身高中校服。
收到白小圓信息后,她離開學校狂奔回家催她爹做飯,連假都沒來得及和老師請。
飯菜香味飄散而出,引得衙門內眾捕快紛紛探頭打量,手中捧著的盒飯瞬間就不香了。
「那小妹妹,飯菜是你家送的嗎?」有捕快上前詢問矗立在會議室門口的洪煙。
「對……對。」頭回來衙門的洪煙有些緊張局促。
「價格貴嗎?」
「還……行吧。」
飯盒蓋上附帶有菜單,洪煙拿起遞給捕快。
「哎呦,這麼便宜!」
捕快興奮扭頭返回,估計是去商量和同事點什麼菜了。
洪煙腦子已經沒法去琢磨家裡生意,只惦記著白大方,視線不自覺地朝審訊室方向眺望。
「嘿!」
白小圓推門而出,猛拍洪煙肩膀,給她嚇一機靈。
洪煙拍拍胸口,平復呼吸:「你嫂子和你說啥了?」
整個會議室內,除去白小圓,洪煙就認識一個和她不怎麼對付的胡雀兒。
「還能有啥,我故意找借口將你喊來,她肯定不高興。」
白小圓讓洪煙不要去在意,又招呼道:「你在外面站著幹什麼,進去坐著唄。現在都快八點了,你也沒吃飯吧?」
「我不餓……」
洪煙搖頭拒絕,裡頭氣氛實在太過壓抑,她待著不自在,情願在門口多站一會。
白小圓抬手輕揉洪煙臉頰,:「還說不餓,我看你臉都餓白了。」
洪煙微微一愣,神態有些許驚慌:「我臉很白嗎?」
「是啊,我正想問你最近是不是沒睡好?氣色好差,一張臉慘白慘白的,看得人都心疼。」
白小圓沒注意好友異樣,轉而叮囑道:「離我哥出來還有四個小時,你不吃點東西怕是要餓暈在這裡。」
知道白大方凌晨就會被放出來后,洪煙心中擔憂消去不少,那股子傲嬌勁又上來了:「我……我才沒想等……他呢。」
「對對對,你沒想等,你就當陪陪我。」
白小圓熟練給出一個台階,伸手去握好友手腕。可當她指尖觸碰到洪煙衣袖的一瞬間,洪煙猛地後退半步,將雙手背到身後。
「嘿,咋還不讓我碰了呢?」白小圓一臉納悶,平日里她們閨蜜間摟摟抱抱是常態,今天咋牽個手就反應這麼大?
「我去吃飯。」洪煙垂頭走入會議室,沒回答白小圓問題。
「親戚來了?」
白小圓心裡嘀咕一聲,轉頭回望會議室,在洪煙加入后,室內氣氛變得更為凝重。
時間一點一滴流動,姑娘們不免飯後犯困,直至牆上時鐘響起零點的提示音。
眾人瞬間清醒。
五分鐘后,白大方邁步走入會議室,扭頭環視眾人,迎接一道道幽怨嬌怒的目光。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平日里遮遮掩掩也就算了,現在都撞上門來了,他若是像白小圓提議的那般溜之大吉,白大方自己都會替自己害臊。
扯過一條椅子坐下,白大方拿起一副不知是哪位姑娘用過的碗筷,開始扒拉已經涼了的剩飯剩菜。
剛吃兩口,白大方覺得飯菜口味有些熟悉,扭頭望去,這才發現穿著校服的洪煙靜坐在會議室角落。
將飯菜清理乾淨,白大方微微打了個飽嗝,訕訕一笑:「一個個看著我幹嘛,有話就說,我人就在這,又跑不掉。」
「白老師你人沒事就好,我也乏了,得先回去睡了。」
歸梅梅率先開口,她能看出白大方不怎麼自在,自己還留在這隻會讓他更尷尬。
何況她一向不怎麼說假話,懟胡雀兒那翻話確實是她心中所想。
見到白大方就走,本就是她做好的打算。
白大方朝歸梅梅擠出一個歉意苦笑,也說不出「我送送你」這種客套話,只能盡量讓自己態度顯得真誠一些。
「今天的事給你添麻煩了,還有……替我謝謝你姐姐。」
他說的是歸葉葉幫他踢斷電源那事,雖然只是舉手之勞,可眾目睽睽下做出那種舉動,無疑是在告訴全校,作為校長孫女的她們在偏袒白大方,背後利害一言難盡。
歸梅梅微笑回應:「白老師客氣了,你不是說過不用見外嗎?」
她話是說給胡雀兒聽的。
你說你不知道白大方和我什麼關係,我也不好明說,一句「不用見外」就足夠。
至於什麼關係不用見外,自己瞎琢磨去吧。
說罷,歸梅梅示意孟希苼同自己一道離開。
這大半天下來,本只負責跑腿的孟希苼不知為何心裡是虛的不行,遲鈍半天才反應過來要送歸梅梅離開。
她推著歸梅梅路過白大方身旁,不知是有意無意,一個輕微踉蹌過後,黑絲大腿劃過男人手背。八壹中文網
白大方下意識扶住孟希苼,二人目光簡短交匯。
孟希苼心跳加速,眼神飄忽慌張,輕聲道謝后趕忙推著歸梅梅離開。
氣質清冷的姑娘心中泛起一絲偷吃糖果的竊喜,低頭看向坐在輪椅上的好友,喜悅中又摻雜一絲愧疚。
「或許我可以再大膽一點?」
某種念頭在孟希苼腦海中一閃而過。
反正他身邊都這麼多女人了,再多一個應該沒事吧。
只要偷偷的,不被梅梅發現,不被爺爺發現……
「希苼?」
歸梅梅的呼喚讓孟希苼回過神來,一抬頭,她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走出了二大隊。
「怎麼了,感覺你心不在焉的?」歸梅梅擔憂望向好友。
「沒事,可能太困了……」孟希苼借口敷衍。
「也怪我,非得麻煩你過來。」
「咱們之間就別提麻煩了。」
閑扯著走至路邊,二人一起等待提前預定的網約車。
歸梅梅抬頭看向夜空,突然問:「希苼,我今天是不是有點太丟份了?」
孟希苼微微眨眼,搖頭回答:「哪會丟份,那胡雀兒和你比明顯差遠了。雖然你們都長得漂亮,但氣質談吐,包括分寸拿捏根本不是一個平水的人。」
歸梅梅自嘲笑笑,嘆息感慨:「可她是白老師正兒八經的女朋友,至於我,若說難聽點,就是……」
猶豫許久,歸梅梅還是說不出口那污言辭彙。
孟希苼緊握輪椅把手,掌心滲出香汗,她給不出任何回答,只能用微笑遮掩心慌。
「偷竊」帶來的刺激與滿足開始逐漸讓她欲罷不能……
歸梅梅離去,會議室內氣氛鬆弛不少,費桑瑜似乎想照貓畫虎,打算起身離去。
「坐下吧你,我還有事要交代!」
和歸梅梅不同,費桑瑜已經是白大方碗里一塊肉,只看早吃晚吃,用不著客套。
「只知道使喚我……」費桑瑜嘟囔埋怨。
今天鬧這麼一出,姑娘心裡總會有點火氣,只不過身體卻很誠實地選擇坐下。
白大方轉頭吩咐胡雀兒:「雀兒你領她們出去打輛車等我。」
胡雀兒憤憤不平地瞪大眼睛盯著白大方,是既委屈又憤怒:「白大方,你個臭男人又想把我支開?究竟什麼意思!」
白大方連忙好聲哄道:「咱們事情可以回家慢慢說,犯不著在外面鬧,這衙門不少人呢……」
一句「回家說」讓胡雀兒稍稍緩和,畢竟現在能有資格和白大方「回家說」的,在場只有她一個。
胡雀兒惡狠狠道:「你今天別想賴,一定得交代清楚!」
白大方信誓旦旦:「保證不賴!」
二人類似對話已經不知道有過多少次,只不過最後結尾,基本都是胡雀兒在床榻上不甘心呻吟求饒,想來今天也不例外。
胡雀兒離去,一同離開的還有洪煙和白小圓。
白大方沒交代洪煙什麼,當她是被白小圓喊來專程送飯。
更沒看見姑娘眸子里滿是黯淡,一對雙馬尾失落地垂在肩頭。
會議室內只剩白大方和費桑瑜二人,室內開始飄散起曖昧情愫。
白大方起身去到費桑瑜身邊坐下,費桑瑜賭氣想挪動椅子,卻被男人扯住椅把手,猛地拉近。
「你說你蠢不蠢啊?」
白大方抬手輕敲費桑瑜額頭,嘴裡嘲笑著,目光卻滿是寵溺。
費桑瑜知道白大方說的是她偽造拘捕令這事,嘟囔嘀咕:「我蠢就蠢,還不是因為有人辦事留了尾巴,被人栽贓陷害。」
「也是,說到底是我先犯蠢……」
白大方點點頭,自嘲著笑笑。
隨後他死死地盯著姑娘一張娃娃臉,鄭重道:「費桑瑜你記住,我不需要你救。我若真出了事,就你這腦子,也救不了我。
反之,如果哪天因為救我你把自己給搭進去了,我才會……」
費桑瑜獃滯地注視男人,等待他把話說完,得到的卻只有長時間沉默。
「才會什麼?」費桑瑜忍住不追問,心中有一絲期待。
「沒什麼,總之今天謝謝。」
話到嘴邊白大方才想明白,費桑瑜和胡雀兒其實都差不多,腦子裡感性大於理性。
真要徹徹底底說明白,反而會讓她們腦子過熱,做出一些自我感動的蠢事,甚至比今天還有過之而不及。
打個比方,如果白大方溺水,胡雀兒一定是不管不顧跳進水裡,然後發現自己根本游泳。
哪怕白大方在水裡大喊你不要下來,也只會讓她腦子發熱。
反之是玖橙,她明白只有先保全自己才能救人的道理。會通過各種手段撈白大方上岸,直至一切無可奈何后才會跳入水中做最後一搏,不論生死。
就像今天,費桑瑜腦子一熱偽造拘捕令和歸梅梅去拜託周素雅出山,就是兩種鮮明對比。
可無論何種手段,究竟成功與否,都會讓白大方心頭為之悸動。
說是感動,卻不好受。
最難消受美人恩,大抵就是如此。
「哦……不謝。」
費桑瑜再次垂頭,看不清臉上神情。
白大方調整好心態,開口說起正事:「我讓你查把我行蹤泄露給彭安康的人,有苗頭了嗎?」
費桑瑜點頭敘述道:「查到了,有個人當天利用許可權調取了你的行蹤監控,他叫尚祿,是三法司衙門總督郭樂為數不多的親信。
和我師兄左楠官職一樣,他也是三法司衙門的四品捕頭,衙門裡都在傳他是郭樂未來接班人。」
白大方又問:「能獲取他去向嗎?」
「這個不難,只不過你自己的事都沒查清楚,就別操心我了……」
費桑瑜面露遲疑,她不想白大方自己的麻煩還沒解決,就來為她勞心費神。
她試圖打消白大方想法:「郭樂派人跟蹤我的原因,我覺得其實也沒那麼重要……」
白大方明白費桑瑜心意,輕輕捏了捏她鼻子。
自己被來歷不明九尾陷害這事,仇一定得報,但不急這一時半會。
反倒是費桑瑜的事情,如果不及時處理,萬一哪天郭樂圖窮匕見,他們只會處處被動,連個應對的方式都沒有。
「對了,你讓我查賣熊肉的人,我也查到了。他叫楊廣山,是從擎南來的,正在錢家名下一處建築工地幹活。」
費桑瑜還不死心,試圖用另一件事引起白大方注意。
「廣山,這麼巧?」
白大方想起那中年民工的ID,腦海思緒翻湧。
費桑瑜試探問:「要不,先處理這事?」
白大方提議道:「咱們可是兩個人,大可以一起處理。」
「怎麼一起?」
白大方交代道:「那楊廣山見過我,我去找他反而可能會讓他起疑。
你呢,是衙門的人,也不適合去找尚祿。
所以我去找尚祿,你去找楊廣山,打探好情況后,再考慮後續!」
「我……我能行嗎?」費桑瑜對自己能力還是有清晰的認知,只怕露餡。
「沒事,我會給你找個幫手,你到時候露個臉,裝裝樣子就行。」白大方倒是信心十足
「什麼幫手?」
「上次醫院那護士,她正好是擎南人。」
為了女兒學籍的事,楊廣山在同鄉群里約白大方見面,日子就在明天。
既然是同鄉群,去的人肯定得要是擎南人,會說擎南方言。
想來想去,白大方短時間內能找上的人只有那護士。
她還算機靈,最主要是拿錢就能打發。
提及楊廣山,他女兒背影又在白大方腦海中一閃而過。
「對了,你到時候幫我好好看看他女兒長啥樣,最好能拍張照。」
「啊?」
聽白大方要求,費桑瑜愣了愣,只當白大方這混賬男人惦記了上人家閨女,沒好氣道:「你……你……能不能消停點。」
白大方苦笑搖頭,也懶得解釋,任由費桑瑜去誤會。
他抬手摸了摸頸部,那喉嚨里又泛起一股煙癮……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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