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六章 白大放需要的保障
窩在沙發里的白大方淺淺睡去,電視聲在客廳內回蕩,直至刺耳的汽車喇叭在樓下響起。
白大方驚坐而起,額頭滲出點點冷汗。
他做了一個噩夢,戰火染紅夕陽,鮮血在土壤上凝固,陽光無法穿透陰霾。偶爾看見的斷枝上掛有無法辨認各式肢體部位。
不久前,這裡充斥的廝殺、呼喊、槍炮,求救……
消失了,寂靜顯得無比猙獰。
一切都消失了,一切!
白大方捂著胸口,那顆心臟正隨著他的情緒加快了跳動,平復著他的思緒。
刺耳喇叭聲又一次響起,白大方踱步窗邊低頭望去。
趙志穿著一襲便裝,站在一輛破舊汽車前,朝白大方微笑揮手。
太監的到來讓白大方明白,趙玥答應他的事情已經辦妥。
他即將正式踏入這個國家,乃至整個世界的洪流之中……
白大方換好衣服下樓,趙志一張嘴,依舊是那難聽的公鴨嗓。
「奴才我奉聖上口諭前來,白少爺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勞煩公公,我正好餓了,就在街對面吃點東西吧,還望公公不要嫌棄。」
白大方不想讓一個太監踏入家門,那隻會讓他噁心。
趙志笑容和煦,對白大方的嫌棄未有表現出半點不滿:「那就叨擾白少爺破費了。」
走進飯店,老闆熟絡地上來打招呼,白大方問他要了個包間。
看著白大方身旁面容白凈的男人,快餐店老闆目光有些獃滯,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店裡就一個包間,我給你們騰出來。」.jújíá?y.??m
老闆回過神,邁步在前方引路。
進入包間,點好飯菜,白大方倒上兩杯清茶,等待趙志開口。
趙志抿一口茶水,手指輕敲桌面:「奴才我今天為何前來,白少爺心裡應該有數吧。」
白大方只裝傻充愣:「公公剛才不是說了嗎,奉皇上口諭。」
「那是公事,奴才我先想和白少爺你談點私事。」
趙志臉上和煦笑容消失,蹙眉望向白大方,屋內瀰漫起一股凌冽殺意。
「我和公公並無私交,又何來私事可談?」白大方神態自若。
「白少爺是大才,能洞悉局勢,揣測聖心,奴才我佩服。可清雲郡主天性真純,還望白少爺能少動些她的心思。
你兩次通過她給皇上遞話,其內容之兇險我想白少爺應該比我清楚。
奴才我提醒白少爺一句,事不過三!」
趙志緊握茶杯的手掌驟然發力,杯口碎裂,茶水沿桌點點流下。
「我欠郡主人情,會還!」
白大方沉聲應答,沒有正面回應趙志,但也算是給出一個交代。
「希望白少爺能說到做到。」
趙志臉上重新恢復和煦笑容,屋內凜冽殺意散去。
私事談完了,該談公事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式道:「皇上口諭,特許你白大方成立部門,處理後方一切不利於戰局之雜事。部門由你全權負責,特事特辦,先斬後奏,不受朝廷機構,震炎律法管制。
完全遵從你所提出的『預防性逮捕權』!
皇上強調,他不問過程,只看結果!」
白大方神情獃滯片刻,舉起茶杯一飲而盡。
他目的達到了,心中卻無半點波瀾。
來到這個世界已有二十年,現在的白大方急需權利,而尋常的上升通道短時間內並不能滿足他。
戰爭是一場機遇。
白大方通過趙玥提醒趙行山,戰爭一旦開始,他作為皇帝,需要有人處理臟活累活。
在後方,高呼博愛的反戰人士,意圖通過戰爭發財的投機商人,出賣情報的民間間諜等等。
而在前線,待捷報傳來,軍隊一步步向前推進,怎麼處理佔領區的月川平民更會是個頭疼的問題。
趙行山不會想將月川人殺光,更不能把月川人殺光。
一樁一件,都是棘手的麻煩。
白大方向趙行山提前預警了這些麻煩,也願意幫趙行山處理這些麻煩。
相應的,他需要足夠的權利來作為報酬!
「皇上還有別的交代嗎?」白大方平靜問道。
「沒有。」
趙志搖頭,垂眉審視著白大方,對方的平靜遠在他意料之外。
他本以為白大方處心積慮達成目的后多少會展露喜色,但如今他能感受到的,卻只有沉沉死氣。
趙志雖然對白大方利用趙玥的行為很是不滿,但摸著良心說,他是佩服白大方的。
一首宣戰詩徹底激化兩國矛盾,隨後更是膽子大到直接問皇帝要權。
兩步棋,步步走在刀尖之上,卻又正合皇帝心意。
「白少爺給部門起個名吧,奴才我得趕回去稟告皇上。」
「就叫紅門吧。」
「能問這名字有何含義?」
「沒有……」
白大方嘆息一聲,並不想回答趙志。
伴隨戰爭,類似部門出現帶來的往往是沉痛災難。
就像白大方上輩子,西方某個戰敗國的「Gestap0」,他們背負白骨累累的血債,其罪行罄竹難書。
紅門,紅門。
一旦成立,大門早晚會被血水浸紅……
白大方不想這樣。
「紅」除了代表血色恐怖外,又或許是那劃破黑夜,東升而起的紅。。太陽!
它會給人送去光明希望。
類似機構的成立在戰爭發生后是必然的結果,就算沒有白大方,也遲早會有幫趙行山解決麻煩之人。
逾期到時候被威脅,白大方還不如自己提前坐上這個位置。
在攫取權利的過程中,白大方還有其他打算。
當然,目前還只是打算。很小很小的打算……
當老闆端著做好的飯菜推門而入,包廂內只剩白大方一人。
桌上茶杯破損,杯旁放有一塊玄黑色令牌,還有一個巴掌大的白玉印章。
令牌是趙行山欽賜御物,見牌如見人,震炎國境之內,暢行無阻。
印章之上還未刻字,趙行山讓白大方自己起名字,也乾脆任由他自己去辦。
他給白大方權利,比白大方自己想象中還要大。
趙志臨走前,白大方忍不住問了一嘴原因。
「因為你姓白。」趙志沉聲回答。
什麼叫因為他姓白?
拿他做局引誘斬妖門的時候,也是因為他姓白?
這個理由讓白大方心情不適。
「你朋友這是走了?」老闆進房放下飯菜,好奇問上一嘴。
白大方收好印章和令牌,點點頭。
「那飯菜還要嗎?」老闆再問
「做好就端來吧,我一個人吃。」
白大方拿起筷子開始進食,人吃飽了才有力氣辦事,何況今後他辦的事絕不會輕鬆。
老闆並未離去,他拿起毛巾細細擦去手上油漬,在原屬於趙志的位子上坐下,端起碗筷,開始和白大方一起用餐。
「今天應該是我給你們兄妹做的最後一頓飯了。」
老闆漫不經心開口,語氣傷感地嘆笑道:「你不該急著去給趙家辦事的,那樣或許我破店還能多開兩天。」
白大方夾菜的手微微停頓,他意識到了什麼,機械地扭頭朝老闆看去。
這間快餐店在白家對門開了足足快有二十年,白家兄妹是店內常客。
老闆看著他們長大,並足足守了他們二十年。
白大方感慨一笑:「除了你,還有誰?」
「我老婆,我們欠白家人情,所以在這守著。其中有你母親的吩咐,但更多的是一樁人情,我夫妻倆自願。」
老闆深吸一口濁氣,從他頸部開始,逐漸向上生長出片片蛇鱗。
他吐出分叉蛇信,將碗內一團肉丸捲入口內,囫圇吞咽而下,露出一對白晃晃的利牙。
「蛇類不會咀嚼,更沒有味覺,我自己做的飯菜根本嘗不出味道,倒是難為你們兄妹能吃這麼多年。」
白大方吞咽下口中飯菜,喃喃道:「我和我妹都是懶狗一條,沒人給我倆做飯的時候,有個湊活能吃的地方就行,哪有那麼多講究。」
「小圓比你挑剔,以前她總會背著你偷偷來后廚找我,今兒嫌棄口味淡了,明兒嫌棄油放多了,反正就沒滿意過!」
「這鬼丫頭!」
一人一蛇絮叨著,相視一笑。
白大方才想起自己還從來沒問過老闆名字。
不過現在他要走了,更無需多問。
「能問問你欠我家什麼人情嗎?」
他更好奇的,還是有關自己白家的事。
老闆放下筷子講述:「我夫妻倆是一對咒級的金鱗蛇妖,但湊在一起,威脅等級就能達到無妄。
金鱗蛇無毒,蛇膽服用后可使人刀槍不入,百毒不侵。
那年有人趁我出門,做好萬全準備,暗中偷襲我正懷有身孕的妻子,意圖破腹取膽,幸得你父親援手,才幸免於難。
如果不是你要為趙家辦事,我夫妻大可守你兄妹二人一輩子,報答白家恩情。」
「能理解。」白大方沒有半點埋怨。
按敖穗告訴他的說法,妖獸們對趙家的恨意已經積累千年之久。
既然他白大方要給趙行山辦事,老闆夫妻就沒理由再繼續守在他身邊。
最後一頓飯,老闆沒收白大方錢,親自將他送出店門,將卷閘門緩緩關閉。
從明天起,這扇快餐店的大門再也不會打開。
白大方談不上有多傷感,反而有些釋然。
至於後悔嗎?白大方不會有。
蛇妖夫妻是他們兄妹的一份安全保障,同時也在替柳丹監視二人。
雖然蛇妖夫妻沒有惡意,但還是那句老話。
白大方不想被人監視,哪怕是他親媽!
何況他們兄妹不可能永遠活在別人的保障之下,那隻會讓白大方更沒有安全感。
白大方走回白家大樓,上到二樓,才發現敖穗已經到家,抱著一雙白花花的肉腿,蜷縮窩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打起哈欠。
黑龍姑娘白牙上的兩片韭菜葉說明她大概已經在洪煙家吃過晚飯,可待白大方一進門,她還是一張嘴就喊餓。
看見呆萌的黑龍少女,白大方心中陰霾一掃而空,暫時放下了那些個陰謀算計,嘴角重新洋溢起笑容。
他需要自己建立保障,來保障身邊的人和事……
保障他每天進屋后,都能看見姑娘們窩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打哈欠。
白大方輕拍敖穗肉嘟嘟的大腿。好奇問:「你怎麼食慾越來越大了。」
「人家在發育嗎!」
敖穗倔強挺起胸膛,身上的單薄T恤根本無法遮掩波濤,看得白大方兩眼發直。
「你還需要發育?」
「大方你個臭流氓,不是這個!」
敖穗紅臉嘟囔小嘴,控制全身獸化,毫不顧忌地在白大方身前脫去衣服。
漆黑龍鱗遍布全身全身大半區域,只有頸部之上外加大腿根部的絕對.領域露有雪白肌膚。
這並不是敖穗第一次在白大方面前脫去衣服全身獸化,白大方看不出啥新奇:「怎麼了?」
「你沒看出來嗎?」
敖穗不停眼神暗示,粗大的龍尾在她身後靈巧左右甩動,試圖引起白大方注意。
「沒!」白大方搖搖頭。
敖穗噘起粉嫩,嬌嗔道:「我尾巴粗整整兩圈,兩圈!還有我以前龍化的部位,明明只到這!
這麼明顯你都看不出來,大方你是不是一點都不關心我?」
白大方無奈嘆氣,家裡姑娘們咋都一個話術?
他很有理由懷疑是胡雀兒教壞了敖穗,等晚上一定要好好問個清楚!
望向敖穗抬手比劃的位置,白大方這才清晰想起也就一月前,當時敖穗龍化后那一對北半部還裸露在外。
在黑色鱗片的映襯下,那白花花的波浪更是無比誘人,給白大方看久了
敖穗伸手掏出自己的牛肉乾,狠狠地撕咬一口:「而且光吃沒用,,這是我在變強的徵兆,大方你得幫我!」
白大方納悶問:「還得我幫你?」
敖穗眨巴著呆萌的卡姿蘭大眼睛:「家裡除了你,還能誰幫我?」
「啊?」
白大方舔舔嘴唇,咽下一口唾沫?
他老早就想嘗嘗應該,大概,或許,可能……
不會出問題吧?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 .
jujiaz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