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二 又是命案
李芳監守自盜,被老師發現,為了保護學生自尊,老師沒有擴大影響,只讓李芳補全班費。
事情很簡單,稍稍思考,白小圓不難明白。可她還是無法接受,剛才遞給她同學錄的李芳笑得是那麼真誠。
白小圓繼續為李芳辯解:「李芳她家裡缺錢,可能只是借班費周轉。為什麼不能給她一個機會,難道因為一件小事,僅僅200塊錢,就要否定一個優秀的人?」
「她當了小偷,這是她必須承擔的代價。」
鄧堂英坐直身軀,從白小圓手中拿過李芳檔案緩緩撕碎,重新丟入垃圾桶,徹底宣判死刑。
「機會從來不是別人給的,沒人有義務原諒她的錯誤。」
白小圓低頭望向破碎的紙屑,目光獃滯:「你今天是故意帶我來的?」
「你覺得是就是吧。」
鄧堂英沒有時間精力去和剛相認不久的孫女說教,將實事擺到她面前,才是最好的猛葯。
老婦人希望孫女明白,犯錯的李芳沒有一個哥哥幫她承擔代價,更不會有人一次又一次選擇原諒她。
白小圓狂奔衝出會議室,兜兜轉轉后,追上李芳。
「李芳!」
白小圓大聲呼喊,李芳轉頭望來:「怎麼了?」
踱步到李芳身前,奔跑過後的白小圓喘著粗氣:「對不起……」
白小圓的道歉讓李芳陷入獃滯:「是我落選了嗎?」
白小圓沉默點頭,結果在一周後會通知眾人,等待是煎熬的,白小圓不想李芳再遭這份罪。
李芳吸了吸鼻子,強裝釋懷:「落選是我自己表現的不夠好,你道歉幹嘛?
沒事的啦,你放輕鬆,走後門這種事本就不光彩,不用強求。」
她微笑著,反倒安慰起白小圓。只當是對方替她向鄧堂英求情失敗,心生自責。
「我還得趕回去,不多留了。如果你有空,歡迎回班裡看看,最好還能和大夥一起拍張畢業照。」
「對不起。」
白小圓又一次重複道歉,她無法告知李芳實情,更無法接受僅僅是為了教育自己這個孫女,鄧堂英若無其事地掐滅了另一個女孩的美好前程。
自作自受,或許如此。
可如果李芳不選擇法學院特招,又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無法承擔大學學費,李芳之後大概率會退而求其次,選擇一個能免除她學費的普通高校就讀。
二人分離,白小圓在路邊長椅上坐下,打開手機,趙玥又發來一排消息,看來清雲郡主根本沒心思練琴。
白小圓猶豫片刻,將白大方名片推送給趙玥。不過以防萬一,她先給白大方發去預警:哥,清雲剛才問我要你聯繫方式。
白大方:你給她了?
白小圓:嗯。
白大方:給了就給了吧,沒啥要緊的。對了,你在奶奶身邊感覺咋樣。
白小圓:還行吧。
白大方:懂事點,別給老人家添麻煩。
白小圓:知道了。
白大方:和我玩高冷呢,能不能超過三個字?
長達數分鐘后,白大方收到消息。
白小圓:謝謝你,哥……
沒有人有義務原諒李芳的錯誤。
同樣沒有人有意向原諒她白小圓的錯誤。
同情李芳,為其開脫爭辯,更像是她白小圓為自己的過去找借口。
白小圓在慶幸,慶幸她有一個哥哥,能包容她一切的哥哥。
白大方回復一個無語的表情包,兄妹二人聊天結束。
白大方握著手機,親妹毫無預兆的道謝肉麻得讓他起一身雞皮疙瘩,半天想不明白緣由。
「難道她又惹禍了,不應該吧?」
心裡琢磨著,白大方來到雲園酒店門前,下意識打量了一眼,沒見門童俞輝。再打開手機,提前給孟希苼發去的消息還未收到回復。
乘坐電梯上樓,正巧撞見酒店員工大媽打掃客房。借口自己將門卡落在屋內,白大方請求大媽用萬能門卡打開孟希苼房門。
大媽半信半疑地給白大方開門,一推門就瞧見地毯上散落十來個不同酒瓶,熏天酒氣讓白大方下意識捂住鼻腔。
孟希苼昏睡在床上,她昨晚又是一夜醉生夢死。
大媽面露疑狐:「小夥子,你不說你把房卡落在屋裡嗎,咋屋裡還有人呢?」
白大方指向孟希苼,借口道:「女朋友喝醉了,我過來照顧她。」
「真的?」
大媽可不敢輕易相信,要客人有個意外,丟了飯碗事小,說不定還得去衙門走一趟。
「真的!」
床上的孟希苼突然詐屍而起,伸手指向白大方:「我住酒店的費用還是他出的!」
「那行,你們年輕人自己多注意……」大媽貼心關上房門離去。
白大方進屋來到床邊,孟希苼四仰八叉橫躺,短暫詐屍過後又徹底沒了動靜。
一頭暗粉短髮亂得像個雞窩,身上的衣物還是老一套,衛衣,短裙,黑絲,還有兩三套相同的裝扮四散在沙發和床下。
「她還真只有一套衣服?」
白大方咧嘴一笑,本想來找孟希苼問話,現在看來還得等等。
他轉身清理起房間,打開窗戶通風驅散酒氣,酒瓶打包丟到門口,撿拾衣物裝入塑料袋。上次買的解酒藥還有留存,擠出兩片配上一杯清水擺到床頭,開始靜靜等待。
「啊!」
數小時后,一聲驚呼,孟希苼從床榻上端坐而起,宿醉和噩夢讓她頭疼欲裂。
口舌泛干,她下意識尋找水源,一撇頭,發現床頭柜上擺著清水和解酒藥,和那日如出一轍。
轉身,男人正坐沙發之上。
出於一個女人的本能,孟希苼先是低頭打量全身,確認衣物沒少半片布料后,長鬆一口氣。轉念一想,白大方要對她有歹念,下手的機會太多,也用不著拖到今天。
「你怎麼進來的?」
孟希苼吞下藥片,捧著水杯小聲提問,杯中清水折射光影,遮擋住她嘴角不易察覺的喜色。
白大方微笑反問:「你不記得了?」
「記得啥,難道是我起床給你開的門?」
喝酒斷片是常有的事,對於孟希苼來說更是家常便飯。
「你就當是吧。」
白大方沒在這話題上多糾結,沉聲道:「我找你有事要問,問完我就走。」
肚子咕嘰一聲,孟希苼放下水杯,揉了揉小腹,有意拖延時間:「大中午了,先吃飯吧,我還得洗個澡。」
「好。」白大方應答起身。
「你去哪?」孟希苼眨巴眼問。
「你不是洗澡嗎,我出去等著。」
「嗯……」
想了半天,孟希苼著實找不出一個留白大方在屋內坐等的理由,目送男人推門離去,酒紅色瞳孔里擠滿幽怨。
比起家裡的姑娘,孟希苼洗澡絕對是白大方見過最不磨蹭的一位,還不等他抽根煙,孟希苼已經穿好衣服推門而出。
姑娘那股子拒人千里的清冷氣質依舊,讓白大方在進入電梯後下意識保持起距離。
她身上衣物還是沒變,不過從布料光澤來看,應該是換了一套新的。暗粉色短髮被紮成馬尾,畫上單調眼影配淺色口紅,
對於孟希苼來說,這已經算是精心打扮。
二人來到頂層觀光餐廳,找了個位子坐下,孟希苼喊來服務員點單,熟練的模樣看來這兩天是沒少光顧。
想到那數十個價格不低的空酒瓶,白大方忍不住問一嘴:「你這幾天花了多少錢?」
孟希苼翻動菜單,平靜道:「沒具體統計過,估計二十來萬得有,多是喝酒喝的,都記在賬上,你今天走前記得買單。」
白大方正喝著水,被孟稀音報出的數字嗆得連聲咳嗽。
「咋了,心疼錢?」
孟希苼態度倒是根本無所謂,她這幾天報復性消費確實有點過分,若白大方不肯付賬,大不了被趕出酒店,苦日子又不是沒有過。
白大方擺擺手,勸道:「少喝點酒,傷腎。」
孟希苼將菜單遞還給服務員:「我又不是男人,傷就傷吧。放心,我就這幾天過個癮,日後我酒癮上來,會自己去超市買酒。」
白大方想不明白孟希苼為什麼能說的這麼理直氣壯,尤其配上那副清冷模樣,彷彿自己養她是理所應當。
大抵是猜出白大方心思,孟希苼單手撐著下巴,無名指輕輕敲擊精緻臉龐:「你覺得錢花得不值?」
白大方面露尷尬,好勸道:「你已經和你爺爺鬧僵,就別作踐自己了。好好生活吧,天天一身酒味,哪像個姑娘家家。」
孟希苼反問:「那你覺得一個姑娘家家應該是什麼樣?」
白大方思索再三,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我舉個例子,梅梅那樣的?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為人處世挑不出半點毛病?」
孟希苼一邊說,一邊觀察白大方的反應,見他神色平靜,又轉而道:「還是像你妹那樣,心思七竅玲瓏,討人喜歡?」
白大方忍不住笑出聲來:「我還第一次聽有人這麼誇我妹的,你怕是對她有大誤會。」
孟希苼喃喃道:「我知道你身邊姑娘不少,可我也就認識她們兩個,舉不出別的例子。」
「人各有各的活法,你何必拿別人舉例。」
「那我的活法就是這樣。」
孟希苼兩手一攤,徹底選擇擺爛。
對話無法繼續,恰好飯菜上桌,白大方懶得再配合孟希苼廢話,直奔主題。
「不扯了,我問你,你歌聲是怎麼回事?」
孟希苼蹙眉道:「我歌聲咋了,你覺得難聽?」
「不是,你知不知……」
「啊!」
白大方話音未落,酒店餐廳后廚內發出一聲驚天慘叫,一眾廚師慌張逃離而出,嚇得客人們也四散奔逃。
「你坐著,我去瞧瞧。」
白大方面露疑狐,起身走進后廚,臉色隨之抽動。
廚房內消防器材大門被人打開,一具年輕女人的破損屍體掉落而出,屍體腹部空洞,內臟不知去向,粘稠的血液流淌滿地。
本欲吃飯的白大方一陣反胃,扭頭走出廚房,拉起孟希苼徑直離去。
命案,又是命案,上次來雲園酒店也有命案。
衙門到來的速度比白大方想象的要快,同樣還是三大隊,不過這次費桑瑜沒有跟隊。
一次命案說是巧合,可兩次命案都發生在雲園酒店,讓衙門不得不打起十分精神。
杜江河下令,案發時餐廳內的所有人都必須接受問話,白大方自然也逃不掉。
問話地點在三樓咖啡廳,杜江河親自找上白大方。
孟希苼和白大方同坐一側,杜江河給二人各倒上一杯咖啡。
「在場人數太多,不能一一帶回衙門,酒店就把咖啡廳給我們騰了出來,咱們速戰速決,走個流程。」
杜江河並不懷疑白大方,哪怕兩次命案他都在場,不過該問的還是要問。
「你怎麼又在雲園酒店?」
杜江河一反常態,語氣十分輕鬆隨意,像是在嘮家常。
白大方故意瞥一眼身旁的孟希苼,嘆氣道:「杜捕頭,話說明白了總不太好。」m.jújíá?y.??m
杜江河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不過一旁的負責記錄的海哥猛地折斷手中圓珠筆,憤怒地盯向白大方。
費桑瑜假還沒放完就回三大隊上班了,出去旅遊一趟,心情不但沒變好,反而鬱鬱寡歡。沒成想她男人泡在酒店,身邊跟著別的女人。
杜江河本就沒想記錄對話,乾脆打發海哥離場,也害怕他忍不住怒火,起身招呼白大方這渣男一拳。
「桑瑜知道嗎?」
「大概是知道吧。」
「你最近和她鬧僵了?」
「嗯,你能幫我勸勸她嗎?」
「你都和別的女人在酒店鬼混了,我咋幫你勸?桑瑜是個好姑娘,你可別耽誤她了。」
杜江河雖然語氣平靜,但沒甩白大方半點好臉色。
出軌就算了,還和對方一起來自己面前接受問話,更無半點悔意。杜江河瞧在眼裡,覺得白大方根本沒把自己徒弟放在心上,也恨不得給他兩巴掌。
一旁孟希苼聽得雲里霧裡,不過心裡大概有數。二人對話中的「桑瑜」估計是白大方身邊女人之一,應該也是個捕快,眼前捕頭是把自己當成小三了。
被人「誤解」,孟希苼卻產生不出一絲憤怒,那種「偷竊」的刺激感又一次湧上心頭。
杜江河擺手道:「行了,你走吧。」
白大方納悶問:「不談案子嗎?」
杜江河笑問:「人是你殺的嗎?」
白大方搖頭否認:「不是。」
杜江河指向孟希笙:「那是她殺的嗎?」
白大方再搖頭:「也不是。」
「那不就得了,沒啥好談的。」
除去費桑瑜這一層關係外,杜江河被自己另一個徒弟左楠無數次間接暗示過,無需必要絕對不要扯上白大方。
只要他白大方一摻和,再簡單的案子都會開始變得複雜……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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