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一 老同學
一夜過後,明星唐糖社交賬號的粉絲數暴增二十萬,歌曲《家園》開始霸榜,與第二名拉開足足兩倍差距有餘。
早睡早起的白小圓在第二天清晨六點聽到原曲,歌曲對於她來說並不陌生,因為是她給白大方寫得譜。
「我哥咋給唐糖送歌?」
帶著疑惑,白小圓將牙刷塞進嘴裡,思緒隨著牙膏泡沫一起膨脹。
和明星打交道並不像白大方的行事風格,何況唐糖是個自出道起就緋聞不斷的女人,白小圓敢篤定自家老哥對她沒有半點興趣。
「咕嚕咕嚕……呸。」
吐出嘴裡漱口水,白小圓朝著鏡子伸一懶腰,轉身開始忙活。
最近兩天她住在奶奶鄧堂英家中,每天起床的一件事,是給陽台上的花花草草澆水施肥,然後為鄧堂英準備早餐和一份早間日報。等鄧堂英起床后,按照她的指使做好一天安排行程。期間不能有半點差錯,否則遭殃的是自己手掌心。
鄧堂英對自己親孫女沒有半點手軟,每次一揮動戒尺都恰到好處,確保能疼得白小圓呲牙咧嘴,卻又不傷及骨。
白小圓想過撂挑子,可每次只要一對上老人眼神,心裡剛萌生的勇氣立馬會被掐滅。
作為前震炎刑部尚書,老人深邃如潭的眼眸審視過無數犯人,那些嗜血極惡的犯人遭不住,白小圓一個黃毛丫頭更遭不住。
時間來到七點,打點好一切的白小圓坐在餐桌前,等待老人起床用餐。她穿著一襲黃白長裙,一舉一動恬靜文雅,隱約有了幾分大家閨秀的模樣。
趁著喘口氣的功夫,白小圓打開手機,好友趙玥發來消息,欣喜的告知白小圓她這兩日將重返長冒。
白小圓表示為趙玥感到高興,二人像往常一樣有一嘴沒一嘴地閑聊著,直至趙玥忽然突兀提問。
趙玥:你哥最近還好吧?
白小圓呆了呆,直覺告訴她不對勁,趙玥突兀的提問讓她有種強烈的既視感。就像兩年前,洪煙突然向她打聽白大方吃飯口味……
「不會吧……」
白小圓暗暗嘀咕,正琢磨怎麼回復趙玥,鄧堂英從卧室內邁步走來。
老婦人身材矮小,面容蒼老。穿著一身寬大的碎花棉裙,挺直腰背一米六都不到,滿頭白髮卻精神奕奕,用深邃眼眶打里量著今日早餐。
白小圓趕忙收起手機,強擠笑容,親昵地喊上一聲:「奶奶,早上好。」
鄧堂英不急不慢地坐上餐桌,小口喝起米粥:「吃飯別玩手機。」
老婦人語氣平靜淡定,既不是威脅,也不是命令。白小圓能做的只有乖巧點頭,強顏歡笑。
鄧堂英從來不會告訴白小圓違反的後果,她只會讓白小圓接受結果,比如被戒尺抽得發紅的掌心。
米粥喝到一半,胃口不好的鄧堂英停下進食,輕輕擦拭嘴角,詢問道:「今天我得去一趟長冒,你會開車嗎?」
白小圓點頭回答:「會,不過我才剛拿到駕照。」
「沒事,開慢點就行。」
鄧堂英擺擺手表示並不在意,隨即將目光轉向白小圓一頭橙黃長發:「有空把頭髮染回來。」
守舊嚴肅的老婦人不喜歡孫女染頭,她語氣還是那般平靜淡定,只是敘述,不威脅,不命令。
白小圓喝粥的手微微停頓,抬頭對視鄧堂英的深邃眼眶,堅定搖頭拒絕:「我哥難得答應讓我染髮,我不想染回去。」
「你哥?」
這兩天,鄧堂英沒少從白小圓嘴裡聽見白大方,有時是她主動問上一嘴,有時是白小圓主動提及,總之讓她對白大方這個孫兒有了個初步印象,也對孫子孫女的生活有所了解。
尤其在聽聞白家住著三個女人,鄧堂英心生不悅,也徹底打消了主動和白大方見面的念頭。
鄧堂英鄭重道:「小圓,我聽你說話,發現你總以你哥為中心,你就沒有點自己主見嗎?」
白小圓嘆氣道:「經驗告訴我,一旦當我有主見,就會給我哥添麻煩,所以我還是老實點好。」
鄧堂英再問:「意思你犯過很多錯?」
白小圓點點頭,不好意思道:「應該不算多,不過也不算少,我哥負責給我擦屁股。」
「你哥難道就從沒怪過你?」
「肯定怪過,我可沒少被他教訓。」
「然後呢?」
「還能有什麼然後,他出出氣,事情就翻篇了唄,我是他親妹妹,他還能不認我咋的。」
對話結束,鄧堂英面無表情地離開餐桌,順帶指向一旁電視櫃:「車鑰匙在裡面,記得洗碗,我先出門等你。」
「好的,奶奶。」
等鄧堂英一轉身,白小圓耷拉下臉,滿心不悅的她朝著鄧堂英背影故作鬼臉。鄧堂英猛一回頭,白小圓立馬低頭繼續喝粥,碗里的喝完了,乾脆拿過鄧堂英喝剩的粥倒進自己碗里。
鄧堂英面露不解:「小圓你很餓嗎?」
「不能浪費糧食。」
白小圓吞咽下嘴裡清粥,模樣正兒八經。
「我哥說的!」
一小時后,祖孫二人在長冒校門前下車,長冒法學院院長呂候已經等候多時,恭敬迎接鄧堂英進校。
呂候和周素雅同屆,也是鄧堂英的門生之一,今日周素雅有事,只由他一人接待鄧堂英。
見鄧堂英身邊跟著一個小姑娘,呂候好奇問:「老師,這位是你晚輩?」
鄧堂英語氣平淡:「不是,我招的臨時助理。」
跟在後方的白小圓愣了愣,這兩天她很明顯地察覺出一件事,老婦人總羞於在外人面前承認她的孫女。
又或者說,除了血緣關係外,白小圓還不夠格當她孫女。
進入一處會議大廳,呂候示意白小圓在外稍等。
坐在門口長椅上,白小圓再次打開手機,因為遲遲未回復消息,趙玥發來了數個「戳一戳」的表情。
白小圓打字回復:清雲,我在忙,晚點回你消息。
趙玥:好吧,那我先去練練琴……
白小圓:表情包(再見)
片刻后,趙玥又一次次突兀回復:那個,要不你把你哥聯繫方式給我?
白小圓心中既視感愈發明顯,趙玥比洪煙更直接,單純的皇室郡主根本不知何為遮掩。
「白小圓?」
聽聞呼喊,白小圓抬頭,眼前來了一位和她年紀相仿的姑娘。對方面相普通,打扮樸素,被著老舊的雙肩包,顯得局促緊張。
白小圓確定自己應該見過對方,可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女孩似乎察覺到白小圓窘況,乾脆主動自我介紹:「我李芳啊,你高中同班同學。」
白小圓恍然大悟,她高中時本就是個不合群的人,離開高中幾月過去,同班同學除去洪煙外,其餘人幾乎都已經被她淡忘。
不過眼前的李芳她還有點印象,副班長,成績穩坐班內第一,常年全校前三,是妥妥的三好學生。
「你怎麼在這?」
「你怎麼在這?」
二人異口同聲,又互相尷尬一笑。
「我是長冒學生,音樂系的。」
白小圓神色得意,曾經的學渣輕而易舉地進入了學霸們夢寐以求的學府,這讓她難免沾沾自喜。
「對哦,我差點忘了。」
不良學渣白小圓入學長冒的事早在他們學校傳開,不過真假不知。眼下親眼所見,李芳還是有點難以置信。
她隨即又問:「不過你為什麼會在法學院?」
白小圓微微側頭,透過窗玻璃,屋內鄧堂英正在和呂候交談。想到對方不願承認自己這孫女,或是心中逆反,又或是只為繼續裝逼,白小圓微微挑眉:「諾,認識她嗎?」
「鄧先生,肯定認識啊!」
親眼見到教課書上的人物,哪怕還隔著一扇玻璃,李芳依然激動難抑。
白小圓淡然微笑:「我奶奶。」
「啊?」
李芳的詫異神情讓白小圓心中充斥起滿足感,最簡單的裝逼,最直接的享受。
目的達到后,白小圓招呼老同學在自己身邊坐下:「說說唄,你今天為啥來長冒?」
李芳緊張道:「長冒法學院特招,我過了筆試,今天來面試。」
「法學院特招?」
上高中時,白小圓就聽過這玩意,不過那只是屬於好學生們談論的話題。
李芳解釋道:「近萬人參加,但過了筆試的只有35人,特招5個名額。
今天面試是最後的考核。過了特招的學生可直接進入長冒學習,免除一切學雜費,並是獎學金的優先考慮對象。」
白小圓追問道:「那你有信心嗎?」
「不知道……」
能過筆試的人,都是一等一學霸,李芳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大優勢。她側頭看向會議室內的鄧堂英,老婦人是特招的主考官,可以決定所有名額的歸屬。再望向白小圓,奶奶和孫女,再加老同學,一些念頭難免冒出。
「那個,需要我幫你和我奶奶……」
看出老同學心思,白小圓並不介意幫個小忙,鄧堂英並不是死守規矩的古板人,否則現在白大方還得在監獄蹲著侯審。
況且她聽洪煙談過李芳,這姑娘家境困難,父母大概率掏不出大學學費,她需要這個名額來免除未來大學學雜費,且爭取獎學金。
「不用。」
李芳微笑拒絕,十八歲的姑娘只接觸過書本,對某些事心有抵觸。
「對了,我正好獃了這個!」
李芳想起了什麼,從書包內翻出一本同學錄遞給白小圓,外加一隻圓珠筆:「全班都寫了,就差你一個,沒想到今天還能碰見你!」
白小圓接過同學錄,躊躇著沒有落筆,她一向覺得這種行為幼稚,也不知道該寫點什麼,可一旁老同學笑得格外真誠。
草草落筆,二人結束對話,本就不是一路人,也沒什麼能多聊。
來面試的三十五人陸續到齊,會議室走出人通知白小圓先進屋,坐在鄧堂英身後。jújíá?y.??m
面試開始,學生們一一進門,面試官以呂候為主,詢問著重複枯燥的問題,在白紙上記錄回答。
至於鄧堂英,她一言不發,甚至打起了哈欠。
等到最後一個學生離場,白小圓上前小聲詢問:「奶奶,你有看中的嗎?」
鄧堂英懶散道:「你覺得呢?」
白小圓乘機道:「那李芳,好像不錯。」
她說的是實話,面對提問回答李芳不卑不亢,對答如流,展現出的素養遠超他人,名額應該是板上釘釘。
鄧堂英微笑頷首:「嗯,是不錯。」
白小圓繼續追問:「那意思她穩了?」
鄧堂英閉目養神,不做回答。
白小圓沒有繼續打擾,也怕言多必失。一抬頭,她瞟見一眾面試官記錄的白紙,紙上不見半個字,全是無意義的鬼畫符。
隨後,呂候從35份檔案中抽出5份擺上桌面,回頭詢問:「老師,你還有意見嗎?」
鄧堂英擺擺手,默認即是回答。
呂候將剩餘30份檔案丟進垃圾桶,白小圓放眼瞧去,其中正有李芳檔案。
老同學落選了。
獃滯了兩秒后,白小圓忍不住問:「為什麼,李芳明明比其他人都優秀?」
呂候回過頭主動解釋:「一小時前,我和老師已經商討確定名額,面試只是個過場,沒有多少變數。」
「這不公平。」白小圓為李芳叫屈。
「小姑娘你別誤會,長冒特招是絕對公平的,從來沒有人可以走後門。」
呂候耐著性子繼續解釋,雖然鄧堂英沒主動承認,但白小圓一句句「奶奶」他可聽得真真切切,自然會給白小圓幾分面子。
白小圓愈發激動:「那為什麼李芳會落選?」
「你可以撿起她檔案看看。」
忍受不了孫女的聒噪,鄧堂英終於開口應付一句。
白小圓從垃圾桶中拿出李芳檔案,逐行打量,一行加粗加黑字體格外醒目。
「高一有偷竊劣跡歷史,不予特招錄取」
凝視字跡,思緒往返,白小圓記起兩年前。副班長李芳負責保管著班費,某日清點時少了兩百。
一周后,李芳以自己保管不當為由,用自己的錢補全200班費。
全班都為她打抱不平,咒罵猜測小偷,但直至今日都沒有真相,沒人知道小偷究竟是誰。
事情很小,小到白小圓幾乎已經忘卻。
可加粗的字體在提醒她,有人不會忘……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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