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九 由深海開始的計劃
洪煙揉動太陽穴,頭疼道:「白大哥,要不你替我去?」
「免了,我不愛湊熱鬧。」白大方搖頭。
「說得我多愛湊熱鬧似的。」
洪煙一臉為難,在場可好幾千人呢。
「去吧,上台領個獎品,合個影就下來唄。在餐館天天當服務員,你咋還這麼內向?」
白大方輕拍洪煙肩頭,緩解她緊張情緒。
洪煙硬著頭皮走上舞台上,主持人客氣地把話筒遞上:「這位同學,請問怎麼稱呼。」
洪煙怯怯地縮著腦袋,拽緊校服衣袖:「叫我就行小洪就行。」
「小洪同學,這次看完我們《蔚藍》有什麼感受,有沒有什麼讓你印象深刻的劇情。」主持人接著提問。
洪煙緊張道:「那個感受嗎,谷雪老師挺好看的。」
台上谷雪瞧著洪煙,聽見她回答,忍不住噗嗤一笑,眼神中竟是有幾分寵溺。眾人目光隨之朝她看去,谷雪又若無其事的擺正神色。
「看來是谷雪老師粉絲呢,能說說為什麼喜歡谷雪老師嗎?」
因為方才跳過記者提問環節,為延長時間,主持人只得繼續盤問洪煙。
可這對洪煙來說無異於處刑,感受著觀眾席數千雙目光,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半個字。
見洪煙社恐的可愛模樣,谷雪再是忍不住,捂著嘴﹐銀鈴般的笑聲隨著麥克風傳遍整個放映廳。
她連忙解釋:「對不起各位,我笑點低。」
眾人不明所以,但架不住谷雪牌面大,只得跟著賠笑。
主持人開口圓場:「看來谷雪老師很喜歡這位小粉絲呢。」
最後一排的白大方瞧在眼裡,打開手機搜索谷雪資料。
作為震炎最當紅的頭牌女星,谷雪的百科資料足足寫滿三大頁,其中許多信息都是震炎爛大街的八卦。
而在資料第一頁第一行,清清楚楚寫著——谷雪,出身於震炎汰漣省……
「汰漣,洪煙老家漁村也在汰漣省?」
白大方心頭嘀咕,再次望向台上,主持人把獎品往洪煙手裡一塞:「去吧,站到谷雪老師身邊合個影。」
獎品是最新款的手機和一張全劇組簽名海報,洪煙扭扭捏捏,拿著獎品來到谷雪身邊,和劇組一行人站成―排。
洪煙本想禮貌保持距離,谷雪卻主動地親昵摟住她腰肢,和姑娘臉貼臉,笑得陽光燦爛。
緊張地綳直身體,洪煙臉上不敢有太多情緒波動,年過四十的老姐姐身上傳來一股熟悉且親切的味道。
「來,麻煩各位看鏡頭,一,二,三!」
快門聲響起,眾人散開,谷雪展開雙臂,大方地給了自己「粉絲」一個擁抱,引得現場一陣羨慕尖叫。
洪煙愣在原地,谷雪俯身在她耳邊輕輕吹上一口濁氣,細絲水流從洪煙耳孔緩緩流入,讓其大腦瞬間為之清爽。
「在後門等我。」谷雪小聲低語。
二人分離,主持人上前讓洪煙留下祝福語。
洪煙神情獃滯,接過麥克風說上一句票房大賣的客套話后,下台回到白大方身邊。
「怎麼了?」白大方關切詢問。
洪煙搖搖頭,一言不發。
散場前一秒,麥克風再次來到谷雪手中,她大聲道:「各位,今晚凌晨,我們電影的主題曲《家園》正式上線,由我後輩唐糖演唱,歡迎大家準時收聽!」
「好的,谷雪姐!」
「谷雪姐再見!」
……
粉絲們依依不捨與谷雪道別,谷雪微笑揮手退場,最後抬頭望向後方,目光與白大方相交。
「她說讓我去後門等她。」
洪煙木訥開口,轉頭詢問起白大方意見:「白大哥,我該去嗎,她……她好像是我同類。」
控制水流的能力只有鯢鯨才能擁有,加上那股熟悉而親切的氣息,谷雪必是她同類無疑。
「去唄。」
白大方神情淡定,緊握住洪煙右手手腕,輕聲安撫:「無論你回海里,還是在岸上生活一輩子,只要你肯認,我都是你哥。」
他不難理解現在洪煙的心情,體重問題逼迫著她急切回到海中,她本以為解決體重問題后就能高枕無憂。
可家裡幾隻海豚妖獸不厭其煩的嘮叨讓她明白,那片蔚藍海洋是她躲不掉的歸宿。
今天谷雪出現讓這種感覺在她心頭被無限放大,彷彿洶湧的海浪已近在咫尺
洪煙腦海思緒紊亂,全身近乎麻木,能感受到的只有白大方那粗糙手掌,給予著她為數不多的安全感。
趁著洪煙恍神,白大方手掌輕微摩挲,隔著單薄的尼龍布料,他摸不到姑娘柔嫩肌膚,而是一層層繃帶觸感。
那日在白家,洪煙和他說左手被菜刀划傷,可如今右手也包裹著繃帶。
一個人切菜可不會用兩隻手。
「走吧。」
白大方若無其事起身,邁步走至電影院後門,谷雪保姆車等候已久。
谷雪獨自一人斜躺依靠車門,經紀人,保鏢,司機等等都已被她支開。
「白先生,又見面了。」
白大方隨口奉承道:「谷老師電影不錯,我很喜歡。」
「白先生說笑了,明明爛片一部,糟蹋了你曲子。」
對於電影質量,谷雪心裡還是有數的,白大方純粹在沒話找話,等她先開口透底。
她抬起左手,輕輕點動手指,清澈水流在空中飛舞:「洪煙剛才應該告訴了白先生你,我是鯢鯨,她的同類。」
白大方問:「你和洪煙什麼關係?」
谷雪臉上的笑容緩緩淡去,凝視著白大方身後洪煙,眼中情愫一言難盡。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上車談吧。」
附近還有人流,谷雪穩住情緒,將鑰匙丟給白大方:「勞煩白先生開車可以嗎?」
白大方點頭,坐上駕駛位。
谷雪朝洪煙伸出左手,滿臉欣喜。
「來我這,涵兒!」
洪煙面露不解:「涵兒?」
「你原本的名字,谷涵,谷姓在這個世界只屬於偉大的鯢鯨!」
谷雪語氣是抑制不住的激動,主動上前想去握住洪煙手腕。
洪煙側身躲閃,不悅蹙眉,聲音冰冷。
「我叫洪煙!」
她沒有去接受谷雪的好意,邁步上車,刻意和對方保持著一個身位的距離。
谷雪神情微微落寞,又一笑了之。
足足十八年,她不急這一時半會去改變洪煙的態度。
車輛啟動,谷雪從車內冰櫃中摸出幾瓶飲料酒水,友善詢問:「白先生要喝什麼?」
「開車不喝酒,拿瓶快樂水給我就好。」
白大方伸手接過可樂,見車后氣氛尷尬,主動幫谷雪問洪煙:「小煙你喝什麼?」
谷雪拿出兩瓶沒有任何標籤的水,將冰櫃蓋上。
「試試這個吧?」
洪煙接過水淺飲一口,一股清涼瞬間在她全身流淌,帶給她無與倫比的享受。
她忍不住好奇問:「這是什麼水?」
谷雪微笑回答:「海平面下一千米的海水,我們家鄉的味道。
哪怕你一輩子都生活在陸地上,你身體存在的血脈還是會對海水產生反應。涵兒,這是你無法拒絕的本能!」
洪煙擰緊瓶蓋,將水放回冰櫃,繼續保持沉默。
無法拒絕,但她可以討厭!
谷雪低聲開口:「你想聽個故事嗎?」
洪煙搖頭:「不……」
「我想!」
白大方搶先開口打斷洪煙,憨笑插話道:「我最喜歡聽故事了。」
谷雪呼出一口濁氣,徐徐開口。
「二十年前,深海鯢鯨一族分裂成兩派內亂,兩派首領是一對兄弟,一個叫谷章,一個叫谷堂。
他們領導的內亂持續足足兩年,造成大批海洋生物死亡,那段時間,整個海洋都被壓抑在死亡的氛圍之中。直至谷堂戰死,整個鯢鯨一族歸谷章統領。
支持谷堂的部下大多都被谷章收編,除去一位最忠心耿耿的手下。那位手下抱著谷堂剛滿月的女兒逃離海洋,將她留在一片居住有人類的海岸,讓她被一對人類夫妻收養。」
故事很簡單,谷雪幾乎已是明示,洪煙就是故事中谷堂的女兒。
白大方追問道:「你呢,你給谷章辦事,還是谷堂?」
「我只服務於我的種族,他們兄弟也一樣,內亂只是理念不同。至於我的身份……」
谷雪拿起一瓶深海水舉過頭頂,緩緩傾倒而下,海水流淌過她全身。
如同她在電影中一般,她開始返老還童,直至變作一位二八少女,看起來甚至比洪煙還要年輕。
那一張青春面龐,和洪煙近乎如出一轍。
「我是他們的妹妹,也是涵兒的母親!」
數量稀少的妖獸種群之間,近親繁殖是常態,敖穗告訴過白大方,她父母也是一對堂兄妹。
白大方還懷疑過敖穗蠢萌的智商,是不是就是近親繁殖后弊端。
白大方踩下剎車回頭,洪煙的反應比他想象中要平靜,或許在確定谷雪鯢鯨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谷雪身上海水逐漸乾枯,她隨之迅速衰老,重新變為四十多歲的婦人。
「這就是鯢鯨在陸地上生活的代價,海水本可讓我青春永駐。但我現在卻要面對和人類一樣的衰老,涵兒,你也一樣!」
洪煙依舊態度冷漠:「你覺得我會在乎嗎?」
谷雪哽咽懇求:「可我希望你在乎我這個母親,涵兒,我付出了你難以想象的代價,才能在今天和你相認!」
「你為什麼會來陸地生活,僅僅是為了尋找洪煙?」
白大方對她們母女相認並不感興趣,他了解洪煙對家人和朋友的執念,不覺得谷雪單靠隻言片語就能感動洪煙。
谷雪平復情緒,嚴肅道:「二十年前的內亂,根本原因是我兩個哥哥對種族未來產生了嚴重分歧。
谷章意圖團結各類妖獸,無論陸地還是海洋。他想要建立一個龐大的妖獸聯盟,改變妖獸被人類欺壓的現狀。
而涵兒父親谷堂安於現狀,覺得谷章瘋狂的想法會讓鯢鯨一族走向毀滅!」
白大方蹙眉問:「既然谷章贏了,那就說明你們的計劃已經暗暗進行了數十年?」
「計劃遠比想象中要困難,妖獸並不會同人類一樣團結。我們在明面上的唯一成果,是在海邊發展的一支反叛軍,其甚至還是藉由人類造反名頭,小心翼翼隱藏著各種妖獸痕迹。」谷雪嘆息講述。
如果讓人知道反叛軍背後是妖獸控制,他們所要面對的不會再是單單震炎一國。
全世界人類國家都會聯合,甚至月川和震炎都會暫時放下成見干戈,將一切扼殺在萌芽之中!
「而現在,我們等到了一個機會!」
「震炎和月川開戰?」
「沒錯!」
谷雪語氣里是難以抑制的興奮:「我們會傾盡全力將這場戰爭拖入無盡漩渦,讓兩國,甚至全世界人類都投入無法挽回的沉沒成本!」
「上次坤羅國的事就是你們策劃的?」
聽聞瘋狂的計劃,白大方依舊保持平靜。
攪亂坤羅國和震炎的協定,才保證能月川不被震炎平推。
「那是無關緊要的一步棋,被你攪黃了,所以我們就小小報復了一二。」
誣陷白大方殺人,雖無關痛癢,但至少能夠噁心他一陣。
白大方不解道:「那你今天為何會和我坦白?」
「報復只是一種警告,是希望讓白先生能看見我們的手段,而我們的最終目的,是團結一切妖獸!」
谷雪微笑道:「白先生你應該能猜到,我們合作的對象內已經有九尾,因此才能策劃坤羅國王子一事。
而現在,我們需要第三種上古妖獸的加入。」
一旦九大妖獸聚集,只要放出消息,哪怕妖獸們再不團結,也會趨之若鶩。
「你們打敖穗的主意?」
既然鯢鯨已經和九尾搭上線,玖橙不會在他們計劃之中,他們所圖的,只有強大的黑龍姑娘。
白大方嘲笑道:「你憑什麼覺得敖穗會加入你們,又憑什麼覺得我一個人類不會泄露你們的計劃?」
谷雪深吸長氣,挺直腰背,胸有成竹!
「如果敖穗,玖橙,甚至說涵兒都加入這場計劃,白先生,你還有得的選嗎?」
白大方輕蔑一笑:「你在開玩笑嗎,不說我家裡的女人,小煙就在你身旁,你大可問問她?」
洪煙果斷搖頭表明態度,她絕不會去成為牽制白大方累贅。
「本來是比較麻煩,不過還得感謝白先生你送了我一首好歌。」
谷雪泰然自若,按下手機上的播放鍵。
「時間到,該聽歌了……」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 .
jujiaz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