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0章葬玉
面對沈鈺的問話,李昊並沒有馬上作答,只是勾起嘴角得意的笑了笑。
雖然臉上的妝容還在,但這一笑,在沈鈺眼裡可並不滑稽。
她知道等待她的將是什麼。
為了避免事情發展的不可收拾,她得儘快想到辦法,還了李昊口中那個所謂的一生。
「要不這樣吧,沈鈺也弄塊玉帶上三年,再叫殿下摔碎了如何?」
「你身上現在不就有現成的嗎,幹嘛還要等上三年?不如把紅玉簫也摔了,兩兩相抵,如何?」
「那可不行!玉簫是微臣娘親之物,斷是摔不得的!」
「你不是說是定情之物嗎?怎麼又成了娘親之物了?既然連個實話都沒有,更沒得商量了。本宮性子急,你看著辦吧!」
「……」
都說撒謊是要付出代價的,還真是如此。
這一急迫可不要緊,沈鈺居然穿幫了。忽略了景逸見過李昊的事情。
意識到口誤,沈鈺的腦袋瓜子登時嗡了一聲。
這可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沒什麼隱情撒的什麼謊啊?
「這個,那個什麼……」
「別這個那個的了,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私生活,本宮沒興趣。既是想不出辦法,那就罰你寸步不離本宮,直到還完了本宮的一生為止。」
說真格的,李昊沒追問謊言的事情,著實令沈鈺意外。不過比起那個,李昊口中的那個寸步不離,則更加的令沈鈺不知所措。
「……寸步不離?殿下回宜春宮,微臣也得跟著?」
「你說呢?」
「……殿下就寢、沐浴,微臣也不得離開?」
「你說呢?」
「……這,這,這個微臣可是做不到。」
「做不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還敢抗旨不成?」
「不不不!沒沒沒!微臣絕對沒有抗旨的意思!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本宮都能卸下自尊還你,你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到嗎?」
「……」
按理說,李昊的要求一點不過分。就是沒這檔子事,作為太子的老師也不一定非得在崇文館教授,去寢殿講課也是情理之中的。可問題,自己是個女人,多有不便吶!
「微臣是個男人,進入內宮恐怕不合適吧?」
「怎麼?你還敢窺視本宮的女人不成?」
「這個微臣斷是不敢。只不過,按照律法,臣子是不能進入內宮的,還望殿下收回成命。」
「本宮是東宮的主子,也是東宮的律法。本宮說進得,就進得!」
「那,那,那微臣的清白,殿下負不負責?」
「清白?你那意思東宮的宮女都是餓狼嗎?」
「這可不好說,要是微臣睡著了,還保不齊被哪個忍不住的宮女給玷污了呢!那時候,微臣可怎麼向沒過門的妻子交代啊!殿下開恩吶!」
對著沈鈺的小模樣,李昊差點沒笑出聲來。暗道,除了自己,誰能進得了她。
「一個大男人,至於嗎你?快點撿吧,天都要黑了。一會兒隨本宮把玉葬了,若是能想到辦法的話,今晚上就不用給本宮擦背了。」
「……」
聽說還要給李昊擦背,沈鈺不禁嚇了個哆嗦。這一抖,竟然把之前拾撿起來的碎片又撒了一地。
本來都快撿完了,如此一來又得重新拾撿一番。
碎片本就細小難拾,又花了將近半個時辰,沈鈺才把掉落的碎片拾撿乾淨。
此時,蹴鞠場上就剩一隊東宮衛以及傅明軒、景逸,李昊、沈鈺幾人。
「去給本宮找塊紅布,再弄個小匣子,小鏟子過來。」
二人將玉收集完畢,李昊才命東宮衛去請禮葬的器物。
其實,這些工作早就應該安排下去,李昊之所以如此,無非是想氣氣傅明軒。他就是想叫傅明軒看看,自己是怎麼把沈鈺搶回來的。
終於,傅明軒忍不下去了。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一塊破玉而已,有什麼可撿的!」
「本宮哪有表哥那般闊綽,隨隨便便都是夜明珠。本宮就這麼一件寶貝,心疼著呢!」
當然,傅明軒自是知曉李昊指的是什麼,提夜明珠是假,說自己女人如雲才是真。想到再說下去也沒什麼好處,傅明軒也只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暫且息事寧人了。
而這一切,站在一旁的景逸看的是明明白白。作勢還陰陽怪氣的咳嗦了一聲。
「……」
這小子是不是傻,明知道怎們回事還一個勁的跟自己過不去,難不成真以為李昊能保護他主子?
「有話就明說,別陰陽怪氣的。」
「之前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他調戲,總比你調戲要好得多!」
「你,你你你!」
「你你你,你什麼呀你!有本事你也做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
不多時,東宮衛找來一干葬玉的器具,呈給李昊。
「殿下準備把它葬在哪?」
「東宮最美的地方……」
使紅布包裹了一番,李昊把碎玉裝進一隻精美的小匣子里,而後翻身上馬,引著沈鈺奔著何田的桃園行去。
沒有旨意,傅明軒與景逸斷是不能跟著的。即使是心有不甘,也只能杵在原地靜候二人的歸來。
不多時,沈鈺隨著李昊駛進何田的桃園。
雖然昨日來過,雖然美景依舊,但不知是角度問題還是心情作怪,映入沈鈺眼帘的景緻卻與昨日卻有著明顯的不同。
粉紅色的桃花在夕陽的照射下顯得有些懶散。那眼霧氣昭昭的溫泉也似睏倦般的一個勁的打著瞌睡。
由於各懷心思,二人一路無話。略顯拘謹。
將至水車處,李昊吁了一聲。旋即,李昊胯下那匹毛色如綢緞般的黑色烏騅馬,終於停了下來。
繼而,李昊翻身下馬,走到水車旁,拿起架子上的皂角,就著溫泉水把臉上的脂粉洗了個乾淨。
而後,李昊回身來牽沈鈺坐下的那匹通體雪白的玉獅子,將心事重重的沈鈺從馬上扶下來。
「玉不認你,這匹馬倒是不討厭你。」
「本就是殿下的玉,怎麼會認得沈鈺呢?」
沈鈺言畢,李昊皺了皺眉頭。
「嘶~想起來了!本宮知道它為什麼不認你了!」
本就看不太透徹這個忽晴忽陰的太子,李昊如此一驚一乍的,沈鈺便更加的不解了。
「快說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本宮忽略了一件事情,夢裡的你,不是這個樣子。」
「夢裡?玉的夢?玉也會做夢?」
「對呀,就是他的夢。本宮這塊玉可是上古神玉,靈著呢!」
其實李昊是在說自己夢裡的沈鈺是個女子,可現實中的沈鈺是以男子形象示人的。玉令她暴怒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春夢,又怎麼能說出口呢?於是,李昊便推說是玉在做夢。
「殿下撒謊,石頭怎麼會做夢呢?」
「信不信由你。我跟你講啊,石頭不僅有記憶,還會說話。本宮無聊的時候就會聽他們講故事。」
「殿下又在拿沈鈺尋開心,石頭怎麼會講故事呢!」
「就知道你不信。你書讀得多,本宮不否認。可是億萬年前的事情,你知道嗎?」
說到此處,李昊賣了個關子。
「億萬年前?億萬年前是個什麼世界?」
人們有個特性,就是對未知的事情特別感興趣,沈鈺也不例外。李昊提個頭,沈鈺的大眼睛便忽閃起來,全然忘了之前的事情。
「說起這個,本宮還要說件事情。就是關於本宮之前那十八位老師。他們回答不出本宮提的問題,還說本宮腦子有病,本宮並沒有對他們不敬,只不過是他們自己受不了才走的。」
「本宮能在石頭上看到遠古時期的事情,山海經記載的遠遠沒有本宮知道的多。就說方才你與本宮說的那個資治通鑒吧,那上面的事情本宮都在石頭上能看見過。什麼史記呀,左傳之類的本宮確實沒讀過,但是知道的可要比文字記載多多了。就連天上的事情本宮也知道一二,信不信?」
「哦?殿下說的可是真的?」
午後於李昊翻譯資治通鑒的時候,沈鈺就發現李昊不像傳聞那般不堪,故此李昊這般一說,她倒不覺得李昊浮誇。
「嗯,真的。絕對不騙你。」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一顆老桃樹下。將兩匹馬拴上之後,二人接著往坡上走。
有了聆聽者,李昊自然講得歡暢。
邊往坡上走,邊與沈鈺繪聲繪色的說道著白堊紀地球板塊分裂,恐龍大批量死亡的事情。
全程,沈鈺都忽閃著大眼睛,聽得全神貫注的。
「……本宮不知道那是什麼怪獸,但是那個時期的確是這類東西統治地球。有的會飛,有的會游,有的高大笨拙,有的靈巧無比,有的吃草,有的食肉,還有的會噴火……」
「殿下說的是不是龍啊?」
「怎麼說呢,應該不是吧。龍跟他比起來好像小巫見大巫了。知道嗎,海底還有火山呢!夜明珠在海底分佈比較多。」
說話間,二人已然走入桃園深處。
找了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李昊使小鏟子挖了個小坑,把裝著碎玉的小盒子埋了進去。
因為腦海中都是怪物的樣子,以至於李昊具體都叨咕些什麼,沈鈺一句也沒聽清。
「它替你擋了災禍,你也給它填把土吧。」
「啊?嗯?好!」
照著李昊樣子,沈鈺捧了把黃土,撒了下去。
「雖然不知道禍事是什麼,既是替微臣擋了,那微臣就做首小詩以示敬意吧。」
霏霏飄雪地,艷骨桃花園。
情系一抔土,恩寄月牙前。
存世祛邪祟,魂散擄碧寒。
道中舍利子,不辱使命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