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傳承

  醒來後去操場簡單跑了兩圈,做了洗漱,陸江和鍾乃文簡單的吃了早飯,溜達在校園裡。

  學校里已經陸陸續續地出現大二大三準備迎接新生的學長學姐,偶爾有認出來鍾乃文的,還會跑過來喊一聲鍾老師。

  「開學之後軍訓兩周,我希望你可以在軍訓之後的開學典禮上講話。」

  鍾乃文背著雙手,溜達起來慈祥的模樣和私底下與陸江相處時流露出來的無賴模樣相差甚遠。

  陸江眯著雙眼,兩隻手抱著鍾乃文的小箱子,點頭稱是。

  遠遠看去,兩人走在桂花樹中的青石板路上,像是回到了民國那個文生啟幕的時候,慕名而來的晚輩在前輩面前祛衣受業。

  走進了跟一段路才會發現,這兩人口中的話天南地北毫無邏輯。

  「前段時間老王送我一塊鎮紙,沒兩天就被摔壞了,差點給我氣死。」

  「那我可就不想送你東西了,我估計王老師現在還不知道這事兒。」

  「嘿,我已經找了個老朋友給我修復去了,老王他懂個屁的鎮紙,回頭粘好了往桌子上一放,他能看出來壞過?」

  「全國最好的幾塊鎮紙王老師那裡留了一大半。」

  「哼~附庸風雅。」

  「你這是嫉妒,得改……」

  「你昨天忘了給我背完那首詩了,你收了我的桂花,欠我的。」

  陸江就清清嗓子,鍾乃文又說

  「算了你別背了,聽你聲音頭疼,回頭你給我寫上吧,你那兩個字也湊活著看。」

  「穿軍裝的小姐姐長得真好看啊。」

  「等你對象來了我就得告訴你那小女朋友。」

  「清者自清,你別瞅人家了行不行?為老不尊?你這麼大年紀不想找個老伴?」

  「未曾相逢先一笑,初會便已許平生啊。」

  「抽空給我講講啊?」「也好。」

  走走停停,兩人來到最南邊的綜合大樓,二十六層的大樓正對著冀大南門,樓下是零星停下的幾輛車,以及已經不少的自行車。

  「二十六樓是那幾位校長和書記的辦公室,沒事不要亂跑,去年就有新生跑到校長跟前,傻子!都不認識校長。」

  電梯緩緩上升到二十五層,陸江跟在鍾乃文身後,走進他的辦公室,「黨委宣傳部鍾乃文」,暗金色的牌子掛在門上,顯著鍾乃文這個自己口中無足輕重的身份。

  把箱子放在辦公桌上,鍾乃文從裡面掏出來寫東西,又扭頭看了看已經坐在沙發上的陸江。

  「讓你準備的東西你準備沒有?提前說好了,太寒磣我可不要,太貴了我可是要被告的。」

  「準備好了。」陸江拿起桌子上的一本校內雜誌,看的起勁。

  鍾乃文像是再想囑咐什麼,想了一下,沒說。

  十點,鍾乃文叫起挺屍的陸江,手中已經拿好了一摞白色的隨處可買的請柬,這些都是走形式的東西,是必要的。

  陸江放下雜誌,跟著鍾乃文走向中間的會議室。

  「老鍾來了」「鍾部長」「鍾老師」

  「靳校長、車書記、牛部長。」鍾乃文一一笑著回應,然後把陸江拉過來「陸江,叫老師」

  挨個稱呼過去,陸江順著鍾乃文的指示,搬個凳子做到鍾乃文身後。

  陸陸續續的,五分鐘左右,屋子裡已經做了十二三個人,坐在主位上的靳林昌開口。

  「感謝各位遠道而來,諸位都是儒林大家,我校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各位見諒。」

  說罷又朝著鍾乃文伸了伸手

  「今天各位都是因為鍾部長集聚一堂,那麼,我們就從鍾部長開始?」

  在座的大家們應允,他們全都空下自己的時間來,自然不是聽這個校長瞎掰扯的,而是給鍾乃文面子,來看鐘乃文和陸江這場重頭戲。

  鍾乃文頷首,沖陸江笑了笑,陸江起身,走到會議室的正前方。

  「先生道鑒

  先生之名揚才德,名揚杏壇,後生末學陸江欲投先生門下久矣,然自愧才疏學淺,未敢奢望忝列於師門,致機緣屢失,每念如此,嗟嘆不已,今再見先生,特以赤誠之心自薦先生門下,望先生允納。

  學生陸江敬呈」

  鍾乃文拍拍身上的衣服,走到陸江面前,隨手抽過一張椅子坐下。又沖著滿屋的各位笑笑

  「繁文縟節,各位見笑了。」

  又沖向陸江。

  「敬茶。」

  陸江從鍾乃文坐的位置拿過小茶壺,又拿出小茶杯,沏好恭敬地彎腰舉到鍾乃文面前。

  鍾乃文接過,輕抿一口,然後放到旁邊的會議桌上。

  「張垣陸江,品行優良,尊師重道,才學穩進,尊我為師,允納門下。」

  「陸江,給各位老師發請柬。」

  「是。」

  陸江恭敬地把鍾乃文早準備好的請柬給在座的各位老師送到手上,每送一張,就收穫一句誇讚。

  「陸朗蓋世之才」「陸朗跌宕風流」「陸朗山居之才」……

  行至最後,正是陸江與鍾乃文在樓下就念叨的王大儒王老師。

  這位王老師比鍾乃文稍稍年長,同樣在文壇有著極高的地位,身上背著諾貝爾的文學獎留在的燕京大學,和鍾乃文是至交好友,極為喜歡鎮紙,儘管鍾乃文極度不想承認,這位老師收藏的鎮紙確實可以抵得上華夏鎮紙半壁江山。

  而現在王大儒看著彎腰於身前的陸江,想了想已經快被用光了的誇讚成語,索性指了指鍾乃文。

  「我沒什麼好誇你的,但是我覺得你師父說得對,十年無雙陸探花,這名聲,你擔得起。」

  送出最後的請柬,陸江回到鍾乃文身前。

  「今天我鍾乃文在冀大收徒,冀大的校長和書記大人捨得下薄面,來幫我主持,我鍾乃文不勝感激。」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鍾某人的老熟人了,知道我不是個喜歡這種羅里吧嗦的東西,但這畢竟是我鍾某人第一次收徒,可能也是最後一次收徒,自然不能閑掰扯幾句就過去。」

  說著,鍾乃文指了指陸江

  「陸江,獻禮。」

  陸江掏出來一塊潤紅色的玉佩,用白色的絲綢包裹著,獻到鍾乃文身前。

  鍾乃文沒有細究到底是什麼材質,隨手收下,又伸手在會議桌上叩了叩

  「諸位,我鍾乃文收徒了。」

  說完,鍾乃文從身側的兜子里掏出來塊小銅牌,遞給陸江。

  滿屋的人看著兩人,心中五味雜陳。

  別人不知道鍾乃文送出的是什麼東西,他們心中有數,這是當年一位大領導送給鍾乃文的,上溯五六代,這塊銅牌的持有者是明朝的清官甘祖森,後來落到鍾乃文手裡,正是和他「人間正道」的美名相得益彰。

  如今,這塊銅牌折送到陸江手裡,眾人彷彿看到卡住一個時代的齒輪終於鬆動,這位在場最後收徒的當代大儒,親手把最後一手接力棒傳下來。

  傳給可能是最好的一塊美玉。

  想到上一次鍾乃文回京述職,也是這樣的一群人,鍾乃文沖著在場的各位,嬉笑著問「陸江我要了,各位前輩不會和我搶吧?」

  三年後,鍾乃文坐著,那塊被文學界垂涎已久的璞玉接過鍾乃文的銅牌。

  「鍾乃文一脈要名垂青史啊」王大儒往座椅後背上一靠,想起來自己的幾個「不爭氣」的徒弟,又笑了起來,我王大儒的徒弟不照樣被你徒弟親口承認不如?我管你是謙虛還是啥,反正說了。

  當天,陸江作陪,鍾乃文帶著眾人遊山玩水吃喝玩樂,不到晚上,隨著陸江奉茶的圖片在一個又一個群里的傳遞,儒林就傳遍陸江傳承鍾乃文的事實。

  自此,兩顆各自十年可能是最耀眼的星光纏繞,準備閃爍進時間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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