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拜師
老人點了點頭隨即問道「你赫師伯到哪兒去了,怎麼今日沒見他在門口為香客解簽。」
「回譚師伯,赫師伯他兩日前前往聚雲峰採藥了,應該還需兩日時辰才會回來。」
老子自顧自的呢喃道「這樣啊。」
隨即老人看向郭雨「小娃兒,你應該是來山上拜師的吧,廣寧子近日外出採藥,你不如就隨我修行。」
還沒等郭雨答覆,老人看了看排著隊伍求籤的人群,就去換過解簽的弟子,坐上椅子拿起簽筒開始幫香客們搖簽。
起初香客們看到一個衣冠樸素的老人佔據的解簽的座椅,人群里還有許多質疑與唏噓聲。再看到年輕道人恭敬的與老人致禮叫了聲師伯祖以後,唏噓和質疑就都變成了期待。一口一個真人您幫我看看這簽是好是壞。這倒也不怪香客勢利,老人既沒穿道服又不常來南峰,被人認錯也是正常。
沈福告訴郭雨老人叫譚方寸,是山上輩分最大的幾位道人,自己每年也很少見到老人,對老人不是很了解,不過既然是和赫師伯一個輩分的真人。跟著他修行應該也不錯,總好過在山上乾等兩天。
郭雨暗自思量了一番也的確如沈福說的那麼個理,就那上包裹站在門邊安靜的等候譚方寸。
譚方寸幫最後一位香客解完簽,站在石門外看了看正在上山的香客,招呼過來年輕道士,隨即對站在一旁的郭雨說道「走吧,隨我下山。」
郭雨一愣這才剛山上怎麼就又要下山了呢?修道不在山上嘛?還是下山去購置什麼物品?
但是譚方寸沒有等待郭雨的意思,自顧自的就往山下走去。郭雨只好快步跟上。
「老真人,我們下山去作甚吶。」郭雨追趕上譚方寸問道。
「你不是要修道嘛?。」譚方寸一邊走一邊問郭雨
「是啊。」郭雨基本上是想都沒想的答覆到。
「那不就對了,既然如此就沒必要呆在山上修行。」
「那真人,我們要去哪修行?」郭雨疑惑的問道,他不知道除了山上還聽說過哪兒能修道的。
「市井,或者說江湖。」
譚方寸慢慢的拿過郭雨腰間的酒囊打開聞了聞,很濃厚的米香。讓老人不禁砸吧砸吧嘴。
「江湖?」郭雨實在理解不了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他確實是憧憬嚮往江湖上那些飛檐走壁,快意恩仇的大俠們,可是這兩者八竿子打不著邊啊。
「大道至深至遠。大而無其外,小而無其內,包羅萬象,無所不能。」譚方寸將酒囊擰上蓋子還給郭雨緩緩地說道。
「小娃兒聽不明白的吧,簡單點說道就在你身邊,或者說在江湖市井裡的每一個角落。」
郭雨跟隨著譚方寸用了半天時間來到山腳,在到達鎮上后,譚方寸才拿起郭雨的酒囊小飲了一口。帶著郭雨前往就進的官府,讓郭雨一個人在門前等候。幾分鐘后譚方寸提著一袋銀子從官府中走出來。譚方寸將手中的袋子交給郭雨「可保管好了,弄丟了路上沒飯吃你自己想辦法去。」
「老真人我們要去哪裡修道?」郭雨小心翼翼的將一部分銀子收入襖子之中,再將剩下的放進包裹。
「我也不知道。」譚方寸拍拍郭雨的後背。
「走到哪兒算哪兒。」
兩人沒有選擇牽馬而行,就這樣徒步向東走去。
雍州許城的一個商鋪下,一老一小正蹲在商鋪門前躲雨。雨水順著瓦片之間的凹槽滴落在許城地面的石磚上。小的那個似乎覺得自己蹲在人家店鋪門口阻礙人家做生意,就進屋找老闆娘買了兩個包子,自己手上拿著一個把另外一個拿給旁邊蹲著的老人。老人結果包子還是獃獃的望著瓦礫下的雨幕,街上有因為下雨在忙著收攤的商販,也有在雨中撐著油紙傘出來購物的姑娘。老人感受到手中包子的熱意,才拿起放進嘴中咬了一口。是豬肉陷的裡面的肥肉很飽滿,一口咬下去就有湯汁帶著油水留進嘴巴。老人吃完一個包子砸吧砸吧嘴看了看郭雨。
「師傅,咋真的沒錢多買幾個包子了,這一路上你都散出去多少銀子了。雖說那些村子里鎮上的乞兒確實可憐,但是咋們又不是什麼大戶大家。自己吃飯都得按頓算著,哪來那麼多餘錢施捨別人啊。」郭雨臉上帶著些憂愁的蹲在譚方寸旁邊。
譚方寸顯得毫不在意「小傢伙,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那些錢本來就是我和官府要的來,是百姓的稅錢。既然是百姓的錢那散給乞兒又何妨。」
「那師傅我們靠什麼吃飯啊,總不能修了命功就天天吃空氣吧。」命功是這個月奔波途中譚方寸傳給郭雨的修道心法,其實就是頓悟山道士內修最基本的心法。通過基本的鼻吸口呼,將內在的氣息儲存在腹部。雖然氣息可以支撐身體不斷運作,但是最基本的飢餓感也難以避免。
結果譚方寸問了郭雨一句,你這不就吃著嘛。給郭雨搞得啞口無言,這個月里已經不止一次發生過這種情況了,有時是譚方寸在路過莊稼地的時候會帶著郭雨幫忙下地插秧,在結束之後甚至不需要一分銅板的報酬,有時則是教著郭雨編習草鞋,在編完之後也會把多的草鞋送給附近村裡的村民,可是每頓飯食多多少少都得廢些銅板吧。奈何每次譚方寸都能講的很有道理,什麼道士下山濟世,收了銀子性質就不一樣了。郭雨只能後悔當初在私塾沒有好好和父親學道理。
譚方寸在路上告訴過郭雨其實此行並不是漫無目的的,是要前往三十六洞天的第二洞天蓬玄洞天,郭雨自然是不清楚什麼一二三四洞天是在哪,反正跟著師傅走到了就知道了,這一路上郭雨也摸清了一些譚方寸的習性,基本都只有結果快出來的時候,譚方寸才會向郭雨說明緣由。如果郭雨前去詢問,多半也只能得到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所以現在譚方寸不主動說郭雨也就懶得費腦子去問。
臨近夜晚,兩人就在城南納春湖旁的一個亭子里露宿了。郭雨自從修習命功之後夜晚需要修習的時間也逐漸減少,大多時候就是在練拳或打坐,按道理來說譚方寸修行了這麼多年,睡與不睡沒有太大的區別,但是老人總是牢牢的按照日落而息,日出而起的習慣。反正每次找好休息的地方獨自打坐閉目休息,也不知道是睡了還是沒睡。郭雨說到底沒見過譚方寸出手,也不知譚方寸的修為到底到了什麼程度,所以每次就守在師傅旁邊練拳修行,等到天轉亮了郭雨才會躺倒休息幾個時辰,譚方寸對於郭雨的行為沒有做任何評價,只是會在朝陽的第一縷光線照進入大地的時候吧郭雨喊起練拳,譚方寸跟郭雨說過,修道,體是基礎,他練習的五獸拳就很不錯,要堅持下去不要耽誤了。
隨著朝陽升起,郭雨的拳架愈發接近飽滿,五獸也演變成了四獸,郭雨自己當局者迷不太清楚拳架為何演變,但是譚方寸看的很清楚,這也是他由著郭雨在夜晚練拳的原因。
「收拳,出掌。」隨著譚方寸的聲音傳入郭雨耳中,郭雨的拳式銳氣驟減,轉為柔和的掌法推出。
譚方寸點了點頭「可以了,收拾一下東西,咋們準備出發了。」說完譚方寸撿起地上的酒囊小抿了一口放回腰間,其實這些天郭雨喝去的酒水要遠多於譚方寸,譚方寸每次都是隔幾天喝上一口,但郭雨往往一喝就得喝到微醺,基本都是在每晚修行結束之時,喝完就躺倒休息。用郭雨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喝了睡得更甜一些。
清晨的西城城鋪著一層白白的霜,路邊的油菜長得格外茂盛。林間的樹枝抽出一節節的嫩牙,郭雨抓了只瓢蟲在手上數著星星,一共五顆,那就是一隻五星瓢蟲了。
譚方寸一邊悠閑的欣賞著初春時分的綠意,一邊眯著眼睛看向前方的山頭。
「娃兒,走這邊。這條路近些。」
難得譚方寸喊郭雨抄近道,平時兩人都是走到哪兒算哪兒。估計是師傅餓了吧,想早些去城裡找些吃食,郭雨答應了一聲,就跟著譚方寸往林間的一條小路里走。
走了不到十分鐘郭雨就察覺有些不對勁了,它能感覺到遠處似乎有七八個人,不像是聚在一起結伴郊遊。有三個人影始終是蹲在地上沒有動靜,剩下的四個好像站在一旁商議著什麼。
「察覺到了吧,前面那幾個山匪就交給你了,我一把年紀的人了就不出手了。」
譚方寸拍了拍郭雨的肩膀說道。
郭雨無奈的皺了皺眉頭,顯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用師傅的話說除惡就是行善,所以這種路見不平的事。這一路上少說也得有個五六次了。
郭雨蹲下身形伏入草中,壓低呼吸頻率。在一瞬間左右手齊出用手背敲擊兩人後脖頸處。
左手邊較瘦的漢子直接一聲燜響倒地。右邊的健壯漢子在一個踉蹌之後也是有了反應,當即抄起右手邊插在地面之上的鐵杆對著郭雨橫掃而來,其他兩名同夥也是在第一時間有了反應,各自拿起手中的武器,一個站在原地警惕郭雨是否還有其他同夥,另一個直奔郭雨的位置而來。
郭雨在一擊得手之後並沒有莽撞的繼續正面追擊,而是快速的將神行沒入林中,繞道伏擊正在警惕四周落單的那名山匪。
「虎子小心你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