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張雪亦
「二位,此處是老爺重金收購的宅院,在此處修行絕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老真人想走時只需和奴才打聲招呼即可。有任何需求也只需和奴才知會一聲。」說完孫良作揖告退,輕掩上院門。
郭雨忍不住強烈的好奇心,一瘸一拐的在屋裡到處打量,這裡摸一下那裡看一下,像只沒頭蒼蠅一樣在屋裡亂轉。譚方寸則挑選了一間相對樸素的房間進屋休息去了。只留下郭雨在裡屋轉完轉屋外。屋外轉完轉院子,一個人樂此不疲。
一位少女偷偷的打開院子大門,見四下無人便偷摸進屋子。哪成想剛進屋門就被躲在門後頭竄出的郭雨嚇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楠木地板上。
「你幹嘛躲在這裡嚇唬人。」少女皺了皺精緻的鼻子顯然是被郭雨嚇得不輕,話語間都帶著些哭腔。
「你才是,為什麼偷摸進我的屋子,是不是想偷東西,我告訴你這裡的東西都是我的你一個都不準動。」
「什麼你的,這明明就是我的屋子,是爹爹攢借給你的,不是你的!。」少女從驚嚇中緩過神來理直氣壯的回懟道。
郭雨顯得有些尷尬,好像還真是這麼個理,只好結結巴巴的說道「那我也不能這麼偷偷摸摸的就進來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屋裡來賊人。」
少女哼了一聲「哪來的賊人,這方圓幾里有哪個賊人趕來偷我們家屋子。再說我又不是來看你的,我是想來看看那位老真人有多大的本事能讓爹爹把這間我一年都只能居住幾個月的屋子讓給你們,不就是解了個簽嘛,那也……。「少女好像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過了就立馬止住了話頭
「我不管,你要賠我,你嚇到我了。」少女有些蠻橫的瞪著郭雨。郭雨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攤開手無奈的說道
「可是我也沒錢啊,你看我穿的像是兜里有銀子的人嘛。」
「本姑娘才不要你的銀子,本姑娘要。」說到這裡少女頓了頓,好像是在思考著郭雨這窮小子這裡能有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那你告訴本姑娘你是怎麼成為這位老道長的徒弟的,還有還有這老道長也沒有什麼神通本事你見識過的。我想想……還有你是這麼打贏那四個歹人的,我看你這小身板估計連本姑娘都打不過,我才不信是你打贏的歹人。」少女隨手拿過一把精緻的紫檀木椅,一屁股就做了上去。
郭雨剛想說一句你別亂說話,我明明就是自己一個人打贏他們四個的,師傅他老人家都不知道在哪晃蕩,但是看到少女兇巴巴的眼神之後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郭雨像少女說起自己第一次在山上遇到譚方寸以及後面南峰上再遇譚方寸的事,至於什麼絕世神通自己是壓根沒見過,除了平時與郭雨講些歪理,連出手都沒見過一次。聽的一旁的少女是目瞪口呆,哪有這樣拜師的道理啊,爹爹說過江湖名師拜師要先送上拜師禮,還得看人家師傅看不看得上你,就算看上了也得繼續等個幾年,要等人家師傅門下有多餘的位置了才能收你進門,當然要是見面禮足夠豐厚的話等個個把月說不定也就能進了,郭雨這樣拜師的別說沒見過了,連聽都沒聽說過。
看著少女坐著愣神,郭雨加重口氣的咳嗽了一身「接下來我就要告訴你我當時是怎麼英勇的以一敵四了。」少女回過神來並沒有反駁郭雨,只是好奇的盯著郭雨。一看少女好像來了興趣,郭雨頓時精神一振開始夸夸其談,什麼自己當時憑藉著自己成熟的心智將四人玩弄於鼓掌之中,什麼自己拳法蓋世,打的三人換不了手,反正是把前十年看的江湖小說的描寫高手的語句都用上了,將得是哪一個天花亂墜。少女是聽的似信飛信,等郭雨說完了才問道
「你一直壓著他們打那你是怎麼受傷的。」
郭雨頓時有些汗顏,不過一會兒就說到「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高手也有被暗算的時候,你不信的話我師傅就在屋裡,你去問他是不是我一人打贏他們四人的。」
少女倒不好意思真的敲門去問譚方寸真假,只好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一翻郭雨,似乎還是在懷疑郭雨說話的真實性。
這可把郭雨整急眼了,當即就擺出拳架開始打拳,少女饒有興緻的看著郭雨打完了一邊拳,感覺似乎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
」你這和我家護衛練的拳法也沒太大區別啊,你就是憑著這幾招打贏山匪的嘛。」
少女輕挑眉毛,似乎是有些不屑的看了看郭雨。郭雨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反駁,畢竟自己確實只會這套柳楠教的拳法,只好裝神弄鬼的說道「你這是還沒有在武學一途上登堂入室嘛,看不懂是正常的。再說了我剛受傷還不能發揮出這套拳法的全部威力。」
少女剛想繼續追問,郭雨連忙說道「我要給我娘寫信了,這都一個多月了。再不寄信給我爹娘他們得擔心了。這屋裡哪裡有筆墨嘛。」郭雨其實早就把屋子裡的東西翻了個乾淨,自然是知道筆墨就在書房中,不過暫時得先辦法賭住少女的嘴,不然讓她這麼問下去自己遲早得露餡。
少女一聽就拿出了屋子女主人的架勢,對郭雨招了招手。「跟我來吧」。
少女幫郭雨從柜子中拿出筆墨紙硯,邊拿邊過郭雨關於他家鄉的事情,少女貌似沒有出國幾次城,所以每年張婧之去頓悟山上香的時候她都會跟著。
「我家啊,在渭州南面,是個不大的小村子,我爹是個私塾先生,村裡的孩子都到我爹那兒上私塾。」
「私塾先生嘛,那你字一定寫的不錯吧。我小的時候我爹就天天讓我跟著先生學詩禮書畫,我那先生字寫得可好了,就是太嚴格了。每次我偷懶被他抓到就得挨手板子。」
郭雨有些汗顏,自己爹字寫得確實還可以,但自己每次練字的時候就喜歡在紙上畫些雞鴨魚蟲。用爹的話來說自己寫的字就是蚯蚓在紙上爬。
「嘶,我這手好像又疼了,要不還是過幾日再寫吧,這玩意手抖字沒寫好不是得讓家裡人擔心了嘛。」郭雨搪塞道
「那哪行啊,這都一個多月了。你爹娘不得擔心啊,我上跟著我爹去到長安遊玩的時候忘記給我娘寫信了,回來可被她罵慘了。我娘說你爹忙著沒時間和家裡道聲平安,你個做女兒的還不能幫你爹捎上幾分家書嘛。」少女一邊說一邊幫著郭雨研磨。
「要不這樣,你說,我幫你寫。我字應該還算可以,不會給你丟人的。」
郭雨想了想倒也可以,省得自己動筆寫字了。隨即問少女「那要寫些什麼啊,我之前沒寫過不太清楚,是不是應該和我爹娘說我現在過的很少不用太過操心之類的事啊。」
「你傻啊,當然是你把你路上遇見的趣事和你爹娘說一說啊,哪有你這麼寫家屬的,交待遺言啊。」少女從筆筒中挑了根細桿棕毛的熊毫筆,在信上寫上家書二字,字跡清雅偏瘦。倒是很適合女子。
「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我叫張雪奕,下雪的雪。」
「我叫郭雨。」郭雨說完又學著少女的方式補充了一句「下雨的雨。」
隨後的時間裡郭雨就從自己上頓悟山開始和少女講起,由少女挑選其中的內容幫郭雨寫進家書。少女聽到好奇的地方也會停筆問上郭雨幾句,比如郭雨第一次抓獲一名逃竄的匪人帶到官府只換取了五百文銅錢,是不是當地官府從中剋扣了不少,不然哪至於就這點銅板,可郭雨卻回答道不少了啊,夠自己和師傅兩人一周的吃飯錢了。郭雨從頓悟山腳講到塘豐城外自己遇上的山匪差不多講了一個半時辰,少女聽的也是認真,沒有絲毫厭煩的意思。慢慢噹噹的在紙上寫下四頁家書。
「這信該往哪兒寄啊。」郭雨有些疑惑,以前父親寄信都是托鎮上的王叔去寄的,自己又不在頓悟山腳,沒法拜託孫家商隊幫自己帶回書信。
看郭雨陷入沉默,張雪奕嘆了口氣說道「看來你也沒門路寄回去啊,那本小姐只好送佛送到西幫你把這家書寄了,你放心好了,最多只要一個月時間,信就會寄到你那王叔那。」
郭雨聽完鄭重其事的和少女道了聲謝,倒給少女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張雪奕微微側過頭去擺了擺手「這些對本姑娘來說都算小事,就當是你給我將這一路故事的報酬了。」
天色入暮,張雪奕在幫郭雨寫完家書之後沒過多久便帶著書信回去吃飯了,走之前還問了郭雨要不要叫上老真人一起去,父親肯定也會答應的。郭雨估計著多半是孫家家宴,譚方寸應該不太喜歡那樣的氛圍,就推拖著拒絕了。
張雪奕走後沒過多久,管事的就帶人送上了豐盛的晚宴,全是郭雨沒見過的菜,一共十二道。郭雨吃到最後小肚子都漲的不行了才戀戀不捨的放下碗筷,譚方寸沒吃多少便出門閑逛去了,出門前還叮囑郭雨今晚的練拳就不用繼續了,讓他好好養傷。
郭雨將碗筷收拾好放在院子門口等著管事的來收走。等待期間郭雨就在院子里瞎晃,院子里的桃花花要比家鄉的紅上不少,桃林深處的池子邊片片蓮葉下能看到各色的錦鯉在池中遊動,郭雨從碗里拿出幾粒吃剩的米飯蹲在池子邊往裡拋著,不一會兒整池錦鯉都聚集到了郭雨的腳下。濺起的池水打濕了郭雨的褲腳,直到管事的來敲門郭雨才從池子旁挪開腳步。
管事的告訴郭雨,以後不需收拾碗筷。吃好之後放在桌上就行,他回來收拾的。另外還告訴郭雨趁天還沒黑可以去城裡的西市逛逛,西市有各種各樣的店鋪。若是看上了喜歡之物。只需要報上張府的名號,他會抽空去結賬的。說完管事的拿出一塊銅製令牌給郭雨,令牌的正面刻著大大的張字,背面刻有:上者,民之表也。表正,則何物不正。郭雨將令牌收入囊中,就當是拿著山匪的賞銀去西市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