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蘭香院
黃昏中的西市泛起縷縷炊煙，商人門都在等著打烊回屋吃飯。路上行人不多，三三兩兩的行人借著日落的時間再與準備收攤的商販砍價。一般而言到了晚上收攤的時辰。商販對於剩下的物品都是抱著價錢合適不要太低能出就出了的態度。當然，首飾字畫與金銀一類的除外。
郭雨一路走來眼睛都瞪直了，各色的店鋪，商品琳琅滿目。郭雨停在一家首飾鋪面前打量了許久，拿起一根銀釵子看了又看。店裡的老闆似乎看郭雨的穿著與面向不像買得起這跟釵子的人，索性連價格和介紹也懶得和郭雨說，就趴在櫃檯上看著郭雨。
「展櫃的，這釵子要多少銅錢啊。」郭雨拿起釵子試探性的問了問。
「什麼銅錢，三兩銀子，小子你看好就幫我放回去吧。這不小心磕碰到你可賠不起，我店裡不缺跑腿掃地的夥計。」
郭雨沒在意掌柜的言論，只是盯著釵子一直打量。三兩銀子自己是肯定拿不出來的，可是這釵子若是戴在娘頭上一定很好看。算了算了大不了多出來的錢自己以後再回來還給張雪奕好了。
掌柜的剛欲再度開口譏諷兩句郭雨，就聽郭雨開口問道「能不能便宜些，我想把這釵子買來送我娘。」此言一出，掌柜的倒也沒有繼續嘲諷郭雨而是說道。
「小子你一份孝心是不錯，可是我這開店鋪的總做虧本生意吧，最多給你便宜一百文銅錢。你要不就去隔壁那禿子鋪子里看看，他那東西便宜，你再去挑一樣送給你娘也差不多。」
郭雨咬了咬牙對展櫃的說道「好，我要了。麻煩幫我包起來吧。」
掌柜的給聽的一愣，並沒有拿起釵子進屋包裝，而是問道「小子你真有三兩銀子？你可別刷我。我對你一番好意不代表就是我閑著沒事做了。」
「銀子我沒有，但是張家管事和我說只要給出這塊令牌就行，日後他會來結賬的。」郭雨從懷中掏出管事給他的令牌遞給掌柜。
掌柜還在想著城裡有幾個姓張的大家還拿令牌來糊弄人，結果看到郭雨遞出的銅製令牌后渾身一激靈。在小心翼翼的結果翻看了好幾次之後雙手將令牌遞還給郭雨說了句您稍等，便拿起釵子進屋包裝去了。
「小兄弟是第一次來咋們塘豐城吧。」掌柜的一邊將包裝精緻的釵子遞給郭雨一邊寒暄道，郭雨接過釵子收入懷中點了點頭。
「可惜現在已經要日落了，不然有機會我可以帶小兄弟在城中轉轉。我怎麼說也在這城裡紮根了三十餘年了，大街小巷都走爛了。小兄弟你要是以後有空一定記得來找我，我帶你逛咋們塘豐城，哪裡有好吃的好玩的我都知道。」展櫃的在好玩的這句話上特意拉長了語調，不過見郭雨沒啥反應，也就沒多說什麼。
郭雨婉言謝絕了店鋪掌柜的好意，他還想乘著日落在這西市多逛一會兒，就算不買東西，光是看看也挺有意思的。和展櫃的道了聲別，就繼續往前走去。
一路上郭雨忍不住嘴饞又買了幾塊綠豆糕，吃的滿嘴都是。郭雨也不在乎，就拿起衣角往嘴上擦了擦，差不多走了一個時辰才走出西市。天色已經完全浸入夜幕。遠處傳來三聲鼓響，商販們紛紛收拾攤子關門畢市。郭雨正打算回去的時候忽然注意到不遠處的城郊有一家大院亮起來燈火，似乎還幾位衣著華貴的行人正準備進入樓內。郭雨的好奇心一下就上來了。想著城西那幾個巡視的守衛自己都能清晰的察覺到位置。到時候避開些就行了。抱著這種想法，郭雨走到了院子旁。
在燈火的映照下能清晰看到牌匾上的三個大字「蘭香院」，院檐下懸挂著四盞梔子燈。莫非是香料鋪子嘛，可是為什麼這麼晚還沒打烊，郭雨本著既然來了就得進去逛逛的心態踏入了院內。
院子內布置的十分精緻，四周懸挂著清一色的四方紙燈籠。兩側的屋檐下雕有精緻的雲紋。每一房的屋子門口都種有精緻的盆栽，有端著茶水的侍女在房前敲門詢問。靠里的幾間屋子內時不時傳來奏樂之聲與女子的嬌嗔聲，可以看到二樓的雅間內有幾位舞女在輕盈的轉動著水袖。屋頂的瓦礫在燈火的映照下能微微看清是碧瓦琉璃。院子里房屋基本以紅木為主，配合上燈火散發出的暖意，不禁讓人心神燥熱。郭雨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這裡應該就是黑馬和大彪說的青樓了。此時的郭雨站在原地聽著四周女子的聲音臉頰緋紅，一時間不知道是就此轉跑出院子，還是繼續往前走再看看大彪口中的青樓到底是怎麼一番光景。
正當郭雨打算乘著還沒被人發現悄悄地退出院子的時候。身後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郭雨由於先前處於踏入青樓的震驚之後，以至於身後有人靠近都未察覺。
「這不是昨日那老真人的徒弟嘛，怎麼，這是要來嘗嘗我們塘豐城的葷腥嘛。」一位劍眉丹鳳眼的男子開口道，郭雨認得他，是當時自己所救三人之一，如果自己每記錯的話他是當地賈氏的家主賈中賢，賈氏可謂是附近幾城之中商脈最廣闊的家族，南至禹揚兩州都有他們的商貿往來，每年的油水就算扣去必須上供以及作為贈禮的銀子，也是一筆郭雨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我賈司鵬生平最是重情義，本來打算明日一同與家父去往老真人那拜訪報答救命之恩。沒想到今日在此處遇見小兄弟，看來小兄弟也是性情中人啊。小兄弟放心你初來塘豐城不識咋們塘豐城的門路，今晚之事由哥哥我來幫你安排。保證讓你領略領略我們塘豐女子的柔情，可絲毫不輸那江南的那大家閨秀。」賈司鵬摟過郭雨肩膀，完全沒在意郭雨連勝如同吃了十斤苦瓜一般的表情，邊往院里走邊喊道
「梅姨，還不快給本少出來，今兒本公子可是給你帶來了個貴客，你若是不能令我這小兄弟滿意，那就可別怪我不顧及昔日的情分給你這破院子拆去半邊牆。」
賈司鵬說話間二樓有不少今晚尚未接客的女子探出腦袋，有的用手撐著腮幫打量著郭雨。有的朝著賈司鵬喊話讓賈司鵬今晚來找她們，搞得郭雨是滿臉羞紅不敢抬起頭。不一會兒從屋內走出一個四五十歲的女子，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眉心處用硃砂畫著三片花瓣讓人一看就覺得半老徐娘，風韻猶存。
「喲，賈公子說的這是什麼話呢，奴婢才剛端起碗筷，這不一聽到公子呼喚，飯都沒來得及吃上一口，就出來迎接公子了嘛。公子這般身份的人總不能為難奴婢這麼一個弱女子吧。」
叫梅姨的女子說話嬌滴滴的很容易就讓男子生出憐愛之心。
「少給本公子來這套，還不快去叫花靈和牡丹過來。」說完賈司鵬隨後將一張銀票塞入婦人胸前，婦人臉上笑意更盛。轉身就準備去喊兩位花魁來接待賈司鵬。
「慢著。」賈司鵬喊住轉身的梅姨。
」瞧我這記性，賈公子您說我這年老了是越來越不中用了，那公子您放心去，哪二位我給叫到您水月廳去等您，這位公子的事就交給我。您放心玩去就是了。」
賈司鵬哼了一聲說道「這位兄弟可是我的貴人，你可務必要招待好了。」隨即拍了拍郭雨的肩膀說道「小兄弟，有什麼需求你就告訴這位梅姨。你只管放開了玩，除了咋兩誰都不會知道今夜此事。
郭雨有些尷尬，在梅姨的注視下手不知所措的捏著衣角。其實郭雨心底有一些小期待，雖說不是對青樓的期待，是對大彪黑馬口中那些江湖紀事的憧憬。不過這種話也就是郭雨自己對自己說的，正值情竇初開的年紀有幾個少年真的能做到笑談風月。
「這位公子有些面生啊，是最近才來咋們塘豐城的嘛。」梅姨朝著郭雨嬌媚一笑，僅是幾眼的功夫就大概了解了郭雨的情況，畢竟眼神和動作是騙不了人的。像干他們這行的揣摩心思和察言觀色可絲毫不必官場上的那些老狐狸差。
郭雨支支吾吾的嗯了一聲，不知道怎麼開口說話。或者說不知道怎麼和梅姨說話。
」公子不必操心，既然是賈公子的貴人那麼也就是我們蘭香院的貴人，我自會幫公子安排妥當。」說完，梅姨朝著二樓招了招手「燕兒，你帶這位公子去水雲間。」
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女跑下樓，少女不高，柳眉長黛，大大的眼睛配上小巧精緻的鼻子，給人一種古靈精怪的感覺。
少女對郭雨一笑隨即說道「公子，跟我來吧。就由燕兒先來伺候您沐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