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玉梅與海棠
郭雨一聽就急眼了,連忙對著梅姨結巴的說道「這個我自己來就行了,不用麻煩這位姑娘,不用麻煩。」
梅姨有些調笑的看了一眼郭雨「行吧,那燕兒你先帶他上樓吧。」
郭雨更隨著燕兒來到二樓最裡間。門前牌匾上掛著水雲間三個大字,屋內十分寬敞。擺放由四把木製黃花梨椅,在屏風後面放由有箜篌,琵琶,琴三種樂器。左側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紅木雕花床,床頭的玉枕白中泛綠,綠中泛紫。名叫燕兒的少女對郭雨施了個萬福隨即說道「公子稍等片刻,燕兒去幫公子準備沐浴的香料,不知公子對香料有沒有要求。」
郭雨哪懂得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就讓燕兒自己看著準備。燕兒答應了一聲便從屋子後門出去了。郭雨這才發現屋子後門處還通著一個院子,院子里有一方可供三十餘人一齊沐浴的池子,此時燕兒正往冒著熱氣的池子中添加各種香料。有幾個郭雨認得檀香白礬、熏草,郭雨剛準備走進看看燕兒手中還有哪幾種其他香料,屋子外頭便傳來敲門聲。
郭雨打開房門,兩位看上去比燕兒大不了多少的少女正端著酒水瓜果站在門外,一位頭配金絲翡翠白玉花釵,鼻樑高挺,長長的睫毛幾乎遮住眼睛,下巴偏尖,眉心處畫有一片紅梅花。另一位臉似鵝蛋,長長的頭髮幾乎在盤繞之後幾乎垂到腰間,梅細但不長,右眼下方點有一顆淚痣,嘴唇較為輕薄。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
郭雨在看到兩位侍女的時候明顯愣住了,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自己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子。要說燕兒的長相與張雪奕相差不過幾文錢,可兩人若是比上面前兩女明顯是要差不少姿色的。
間郭雨開門,兩位女子半蹲下說道「公子,今晚就由我們二姐妹服侍公子的起居。公子可以叫我玉梅,叫她海棠。」
二女將酒水與瓜果端進屋中,還不忘順手替郭雨關上房門。郭雨顯然是沒有一點經驗居然對二女問道酒水要不要收銀子。
左邊的玉梅淺淺一笑「公子放心,酒水是咋們蘭香坊贈送的,稍後還會有糕點與小吃會奉上。」玉梅身材相對於海棠要跟更為高挑豐腴,幾乎比郭雨還要高出半個腦袋。一顰一笑間有種媚態與青澀相結合的韻味,看的郭雨是心頭一陣燥熱。海棠則和郭雨差不多高,相對於玉梅,一舉一動都透露出柔和的感覺,說話的也是輕聲細語,眼神中透露著似水一般的柔情。雖說身材不及玉梅高挑,但是胸口處的柔情可絲毫不遜玉梅半分。
郭雨在心底暗自咒罵大彪和黑馬兩人當初為什麼不說的再詳細一些,自己現在也不至於手足無措不知道幹嘛。看著眼前似乎在等著自己指示的兩女。郭雨也呆立在一旁,索性二女似乎看出了郭雨的不知所措。主動的問道」不知公子是否有喜歡的曲目,我們二人可彈奏各種樂器,公子不妨先聽我們獻醜一曲再去沐浴也不遲。」
郭雨連忙答應著點頭,可是腦海里哪有什麼曲目名稱啊,只好隨口說道。「那就來一首你們最擅長的。」
二女低頭應聲道「那就為公子奏樂一曲《霓裳羽衣》。」海棠撫琴,玉梅起舞,曼妙的身姿在琴聲中翩翩而動,水袖玲瓏,體態婀娜盡顯。看的郭雨是既想拍手叫好又覺得不太合適,郭雨估計著當今皇上應該也就這般待遇了。
「公子,沐浴的香料已準備妥善。」在燕兒聲音從內院響起的時候,幾乎同時琴身止,舞姿停。玉梅從一旁的柜子中拿出各種不同顏色的胰子,詢問郭雨是需要哪種花味,有桂花胰子,玫瑰胰子,荷花胰子.……郭雨也不懂這些有什麼區別,就選了第一個桂花胰子。索性這胰子郭雨是知道咋用的,自己以前在書中看到過,胰子不僅可以去除污穢,還能起到美容養顏的效果,只是自己詢過郭持。郭持告訴自己胰子造價極為昂貴,其中工藝甚是繁瑣,他也沒用過。不禁讓郭雨暗自感嘆,這要是自己付錢一晚得要多少銀子?應該夠自己幾年的飯錢了吧。
沒過多久郭雨就被另一個問題難住了,三女在一旁侍奉著他洗浴,讓郭雨在陌生女子面前脫個精光他是真做不到啊。
「那個你們三先出去,就不用侍奉我沐浴了。我想一個人放空一下,」郭雨想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憋出來個由頭,好在三女並沒有任何反駁之意。再說了一句公子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喊奴婢之後邊退出了後院。
郭雨總算是有時間理一理思緒了,躺在充滿各種香味的池子中。郭雨仰頭看著夜色,這一切來的有些突然,比城外山匪的手段都要來的措手不及。自己怎麼就莫名其妙的遇到了賈司鵬,又莫名其妙的進了這間屋子。要說男女之事,郭雨多少懂一些,村子孩子們聚在一起的時候也會聊到誰家閨女比較漂亮,誰家閨女已經有婀娜身姿的雛形了,可你真讓他提槍上陣,那郭雨是一點都不知道應該幹什麼。不過反正來都來了,那總不能說我家裡著火了我得先回去一趟,姑娘以後江湖有緣再見我們再續前緣之類的話,那傳出去可不得讓人笑死,郭雨估計下半輩子都不敢回塘豐城了,自己還想著以後來還張雪奕的釵子錢呢。至於這次的銀錢郭雨的想都沒想,誰知道這一夜得要多少銀子,自己省吃儉用個十幾年都不一定夠,就當是報答自己的救命之恩,他們賈氏家財萬貫少這一點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郭雨一邊想著一邊點了點頭,至於師傅那反正師傅還得找個借口矇混過去,不過郭雨轉念一想好像師傅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本來今晚就是養傷來的又不用練拳,這樣一想好像覺得又沒什麼大不了的了。索性就安心的躺在池子內讓溫熱的水流緩解著自己疲憊的身軀。
郭雨泡了將近辦個時辰,期間燕兒將送來的糕點以及換洗的衣裳放在了院子門口的紅木台椅上。郭雨在用桂花胰子擦洗完身子之後瞬間感覺自己白凈了一層,實在是路上太過凄慘,平時都是找個山澗的小溪隨便沖洗沖洗就完事了,哪有現在這麼講究。郭雨擦乾了身子,起身換上燕兒準備的衣裳,衣服的布料很柔軟,讓人愛不釋手,整體以素白色為主,在袖口位置與下擺邊緣綉有黑金兩色的方形雲紋圖樣,郭雨穿著衣裳拿起銅鏡照了照,砸吧砸吧嘴,貌似對自己的這一身穿著以及清洗過後的臉蛋十分滿意。不得不說郭雨的相貌其實十分清秀。臉部的線條稜角分明,眉眼之間透露著一股英氣,在洗凈污穢換上件像樣的衣裳后,倒是別有有一番韻味,就是臉上還留著些少年的稚氣。
郭雨在換好衣裳走出屋子時,在屋內等候的燕兒都險些沒認出郭雨來,實在是突如其來的變化有點大,進去時還是個村裡的土小子,出來時就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郭雨有些臭美的顯擺了一下,問著身前的燕兒這套衣衫如何,燕兒自身清楚郭雨的心思
「回公子,這衣衫雖樸素但是穿在公子身上盡顯公子風流的同時又不失男兒銳氣,主要是公子氣質絕佳,即使衣裳樸素卻也遮掩不了公子的英姿。」
郭雨樂呵的點了點頭,哪管這話有幾分真假,聽著舒服就行了。
「如果公子喜歡,燕兒可以去與梅姨再要兩套衣裳。都是蘭香院送給公子的贈禮,不需要公子一分銀子。」這倒給郭雨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想了想還是婉言拒絕了。畢竟自己此次是賈司鵬邀請自己,再想院里要太多的物品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郭雨坐在紅木椅上,感受著玉梅柔軟的手掌在肩膀上不斷按壓,力道與位置都恰到好處,郭雨已盡漸漸開始適應了屋內這種氛圍,若向剛進門時一樣,玉梅碰他一下他估計都會不好意思。
「姑娘是哪裡人啊,為何來蘭香院做這營生。」看著玉梅低頭按摩時垂落的髮絲遮擋著精緻的容顏,郭雨不禁發問道。可是剛出口郭雨就感覺自己有些說錯話了。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玉梅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問及這個問題了,絲毫不建議的說道「回公子,奴婢是銀州邊境許都城人士,早年因為戰亂流落到雍州。後母親病逝,我在街頭乞討時被梅姨收留,此後就一直待在蘭香院內以及有十餘年。」玉梅說話間手上動作並沒有絲毫的減緩,彷彿就像在講述一個很平常的故事,郭雨聽的心神一顫,就去年自己村裡還有為了躲避戰火逃離至此的百姓。早年間更是數不勝數,有的在村裡安家落了戶,也有的選擇往更南邊遷移。村裡藥鋪的長工陳春年就是當初因為戰火來村子里避難的,來村子里的時候只有自己一個人,僅是呆了兩天不到的時間便出去尋找走失的兩個兒子和媳婦。最後雖然媳婦找到了可是兩個年幼的孩子卻了無音訊。在外苦苦打聽了兩年之久也沒消息。最終在媳婦的全說下陳春年選擇在村裡安居落戶。郭雨就曾見過陳春年在酒席上喝醉了酩酊大哭的場景,最後還是由村裡漢子抬回家中。
玉梅雖然低頭但是仍察覺到了郭雨細微的情緒變動,只是恬淡的說道「公子不必為奴婢感到傷心,對玉梅而言蘭香院就是我最好的歸宿了。」玉梅用手捋了捋垂落下的青絲對郭雨微微一笑,不知為何在琴聲下郭雨看著玉梅的笑容郭雨心頭有種沉重的壓迫感,乃至連呼吸頻率都加快了幾分。
玉梅輕柔的按壓著郭雨的頭皮,陣陣酥麻感讓郭雨的心情逐漸平靜下來,在玉梅的按摩下彷彿積攢的所有疲憊都一衝而散,隱約間郭雨能聽見隔壁屋裡有女子嬌柔的喘氣,樓外的農夫在吃過飯食之後在庭院的涼椅上與自家媳婦抱怨收成。更遠處的張府內張雪奕在翻動書頁時帶出的聲響,彷彿這一刻這座城裡的每個角落的每一處動靜他都可以聽見。恍惚之間好像聽見譚方寸坐在屋裡對著自己說著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