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老乞丐
天空被雨幕映照著,就想被蒙上了蠟黃色的宣紙,郭雨撐著油紙傘,在道路的轉角處看見一個弄堂里躺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半眯著眼,也不知道是睡還是醒,從遠處看乞丐瘦的似乎只剩下一層皮包骨了,上身蓋著一層粗糙的麻布,左手邊還垂掛著一個破了半個口子的酒葫蘆。
似乎是感覺到有人過來了,乞丐睜開混濁的雙眼,用手挑開被雨絲打濕的頭髮,看到撐著油紙傘的郭雨張口就問「小子,給我買兩個肉包子」。隨後也不管郭雨是什麼反應,從破爛的酒葫蘆里倒出幾滴不知是雨水還是酒水的液體喝日嘴中,便又半咪著眼開始打瞌睡。
雖然乞丐口氣沒有絲毫乞討的樣子仍誰聽了都會心裡不爽,換作是脾氣暴烈的漢子估計還要萃上一口唾沫罵一句活該你餓死,郭雨本來也準備直接回客寨懶得搭理這個乞丐,可在回去的路上心裡卻有些糾結。師傅在的話應該也會給那個乞丐買吃食吧?在即將走回客寨的時候郭雨還是選擇回頭到就近的包子鋪買了兩個熱騰騰的肉包。包子鋪的老闆聽郭雨是外鄉口語,一次又是只賣兩個,隨即就問郭雨是不是買給茅草屋弄堂里那個乞丐。
郭雨有些驚訝的點了點頭。老闆在嘆氣一聲之後說到「那個死叫花子,有手有腳的不自己下地幹活,要個飯還不知道說上幾句好聽的話,也就遇到你們這些心地好的外鄉人才能討口飯吃。」郭雨顯得有些疑惑,難道城中之人就沒一個願意施捨給那老乞丐飯食的嗎。包子鋪的老闆甚至都沒有抬頭看郭雨一眼就解答了郭雨的疑惑「後生,你知道城中人為什麼沒一個肯施捨給那叫花子飯食嘛,因為那老東西不僅只吃肉,你給了他一次包子之後他還會向你要肉餡餅,之後還會要酒水,要醬牛肉,要燒雞…。你要是不給那老東西帶,他還得罵你!你說這事氣不氣人。城中也不是沒有行善之人,以前就有一位姑娘一直給老乞二買吃食,最後用去了接近十輛銀子的錢可那老東西還要讓人家買二十年份的女兒紅,那可是一瓶就得幾十量銀子的酒水!人家姑娘家的自然是有些捨不得也沒多餘的閑錢了。你猜最後怎麼著,那老東西給姑娘一頓臭罵,給人家姑娘都罵哭了,活該他那天被城裡的幾個地痞按著打了一下午,要我說沒死都算是給他面子了。」包子鋪老闆越說越生氣,說到後面都想拿起擀麵杖衝出去打那老乞丐一頓。
郭雨聽完陷入了沉默,不過還是拿著兩個包子走向老乞丐的那個小弄堂里。
老乞丐這次這不知道是睡去了還是餓暈了,郭雨走到巷弄口的時候都未曾有動靜。郭雨看著面黃肌瘦的老乞丐,臉上的污穢被雨水衝去了一些,可那條黃麻布上還有著不少雨水未曾沖洗掉的腳印。郭雨默默的將兩個包子放在老乞丐的旁邊,又看了老乞丐片刻之後把腰間哪壺剛灌滿的黃酒已經帶出門所剩的三兩碎銀子一齊放在了老乞丐身旁。就在郭雨轉身要離開的時候,背後忽然傳來老乞丐的說話聲「給我買一隻燒雞。」郭雨並沒有前往燒雞鋪去給老乞丐繼續買吃食,而是右拐走向客寨方向。
「小崽子你爺爺我要吃燒雞,現在就去給爺爺我買。」郭雨在聽見乞言語之後強忍著怒火繼續往客寨走去。身後依然能聽見零零碎碎的老人謾罵之聲。
郭雨收起油紙傘走進客寨,天色已經漸入黃昏,有幾桌客人已經開始在飯桌上高談闊論起來,一進門郭雨就聽見一位身材健壯的漢子在和同桌的幾人講述著自己年輕的時候曾經以一人之力十箭射中十五隻大雁,講的那叫一個昏天暗地,周圍的幾人聽的也是認真,倒是鄰桌一個地痞模樣的年輕是不是的諷刺上兩句,不過聲音急小,顯然還是有些懼怕漢子的。
郭雨穿過人群來到了客寨的後院,譚方寸依然如往常一樣在打坐,郭雨便在一旁等待,知道譚方寸起身郭雨才開口和譚方寸講起下午在弄堂中遇到乞丐的事情。
「師傅,你說世間為什麼會有這種人存在,連最基本的知恩圖報都不知道,連我家隔壁五歲大的孩子都知道在我爹給他糕點吃的時候說聲謝謝。為什麼一個乞丐他不知道。」顯然郭雨是憋了一肚子悶氣,本來他還覺得包子鋪老闆說的有些誇張了,還不信邪的想去試一試,說不定乞丐對自己就不一樣。那成想包子酒水和銀子都給了那個乞丐,自己還白白挨上一頓罵。
譚方寸聽完郭雨的講述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這世間千人千相我哪能都知道,我一個修道的又不是真神仙。你要是真的迷惑你不妨自己去問問他去。」
「師傅你認真的,沒逗我?」郭雨翻了個白眼,怎麼問他啊,自己沒事找不自在去挨罵?
「你沒試過,怎麼知道他會不會回答你。」譚方寸笑了笑對郭雨說道。
「人心最為繁瑣,人性最不能估量,你以後會遇見只會更多。。」
郭雨才不相信一個知恩圖報都不懂得人還能和他好好交流,在房間中找了一處嘈雜聲稍小的位置便開始了打坐。
譚方寸出伶瑤鎮的第二日和郭雨講述過道門對於當今天下內息境界的劃分,分別為三元,三氣,三才三個大境界,每個大境界之中又分出三個小境界,三元對應的是混洞,赤混以及冥寂,三氣則分別為始,元,玄三境,三氣之後的三纔則分出人,地,天三境。至於三才之後便皆為仙人。至於仙人的劃分譚方寸沒有和郭雨細說,因為那對才剛入混洞的郭雨而言太過於遙遠了。譚方寸自己也只不過剛入三才而已。
至於內息如何與外功相結合,每個人體質不同也就因人而異,郭雨就是因為還不能完全將內息掌握配合著夾雜入拳架之中,且在外功武學上的造詣又不夠爐火純青,所以才在那晚被莫非池指出拳架缺少拳勢。
外功的劃分境界則如官場一般劃分為九至一境界,每境分正與從兩階。武夫練至一境,其力可摧城撼山,是當之無愧的沙場之上萬人敵,如今當朝驃騎大將軍李守信就是一品武夫,其冠絕天下的斷魂槍蹭在西北塞外一人掩護三軍撤退的同時殺敵四千五百人,若不是西厥聯合當時戰場上所有參站與未參戰的諸多高手一同抵禦李守信的九尺長槍,那一戰讓天下人見識到了何為百兵之長,何為一力破萬法。
外功的磨礪相比於內息往往要勞累許多,且不說武夫需選擇最適合自身的兵器,兵器與武夫之間的磨合往往就需要幾年乃至幾十年世間。也有少許從小便受家族訓練,在年幼時便選擇好了兵器,在武道的路途上相比於其他武夫便會輕鬆許多。很少有武夫會選擇以單純的拳腳功夫迎敵。畢竟相比於兵器,拳腳功夫先天上便佔據了劣勢,不但殺傷力以及範圍不然兵器,若兵器有所損傷還可以更換,可要是拳腳有所損傷那麼武夫的武道仕途便算是廢了。但若是進階到二品之後,在一對一的作戰之中這種劣勢便會慢慢的淡去。至於郭雨練習的拳法不過是外功入門的基礎罷了。郭雨現在的外功水平充其量也不過正九境而已。
郭雨從打坐中睜開眼,窗外的太陽居然還沒落下。郭雨想起今日是夏至,不知不覺中離家也有一季多的時間了,也不知道爹娘在家鄉過的怎麼樣,等過幾日到了洛陽,便看看能不能用銀子托官府往家中寄去書信。
隨著太陽完全沉入山脊之中,客寨中的郭雨開始擺出拳架,小鎮里亮出星星點點的燈火,至於街邊衚衕里的老乞丐正在喝著郭雨下午留下的一囊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