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弱者抽刀向更弱者
伶瑤鎮再往東走邊進入余州邊要進入東都洛陽了,譚方寸告訴郭雨在洛陽有一位早年間與自己結結識的道友會和自己一同結伴前往逢玄洞天。也順帶告訴了郭雨,此行天下各個道統的執牛耳者都會前往逢玄,是初代道教祖師頂立下的規矩,每一過一甲子就會在三十六洞天中選擇一處進行論道。郭雨對此就表示了十足的疑惑,用郭雨的話來說不就是一堆人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這有啥好聊的。不過郭雨也不是剛剛隨譚方寸那會兒口無遮攔的人了,知道有些規矩不能亂說,否則惹怒了師傅那他自己可就得遭殃了。雖然譚方寸好像沒真的動用怒,但越是這樣郭雨就越覺得哪天譚方寸要是真生氣了估計天都得塌下個半邊。看著郭雨眼珠滴溜溜的打轉,譚方寸僅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了郭雨的想法,拿起酒壺小抿上一口笑著搖了搖頭,對於這個徒弟有些時候會有天馬行空的想法譚方寸其實並不建議,只是跟隨了自己修道,對於山上的一些規矩就得去遵守,所以譚方寸有時才會假借生氣來訓斥郭雨。
在出了伶瑤鎮東門之後大約十公里師徒二人遇上了一隊迎面而來的馬車隊伍,除去周邊的八騎護從,中間華貴的馬車由兩匹高頭大馬拉制,車窗上的雕花十分精緻,但窗內糊有一層窗紙看不清車內坐著幾人,郭雨估摸著就這馬車的大小怎麼著也可以橫著坐下三四人,比那日塘豐內迎接他們去往紫花宅院的馬車還要大上幾分。正當郭雨還在猜測著車內主人得是什麼身份的時候。馬隊並沒有因為遇見郭雨二人而選擇減速避讓,而是在這本就不寬闊的道路上直直的沖了過來。排頭騎馬的護從甚至都沒有用餘光去打量郭雨一眼,彷彿更本不在乎郭雨的死活。躲避這種速度的馬車對郭雨來說自是不在話下,但是郭雨有些憤怒,如果這次不是自己換成是普通老百姓,這一下最少也得被撞瘸一隻胳膊和半條腿,所在在側身閃開的同時郭雨暗中將一顆較大的石子踢向馬車的車輪前,馬車在壓中石頭之時猛烈的上下顛簸起來。車廂內傳來一名女子的驚呼聲以及一位男子的謾罵聲。
馬隊周圍的護從剛放緩馬蹄準備查看馬車內的情況時就看見一個相貌平平但衣著華麗的男子捂著額頭上的一塊紅腫扯開馬車前的簾幕破口大罵道「你們幾個吃飯不幹活的東西怎麼開路的。」隨即指著馬車上中年馬夫的鼻子就罵到「這麼大的石子你都能看不到,顧你的那點銀子你早點回去找個郎中看看眼睛吧,幾歲就老眼昏花成這樣了。」男人邊罵便回頭安撫車廂內的女子。還不忘繼續對著前邊的四個護從以及馬夫罵到「今日要是黃妹妹傷到了哪兒等到了京城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幾位侍從的臉色都顯得有些難看,倒不是懼怕這位馬車裡的男子。只是男子的父親是朝廷戶部里的大官,所以男子向來行事霸道蠻不講理,稍有小事便是得住了不放,對待下人更是如此。在最前頭的一個侍衛似乎非常了解男子的脾氣,在其他幾人還在納悶哪來的一塊大石頭就突然當到了馬車前他們剛才明明沒看見之時,前頭的侍衛立馬諂媚的說到「馮公子息怒,此事確實是我們幾人的失職,但若非那兩人站在道路中央影響我們幾人的視線,我們豈能這麼多人都未注意到這顆石子?馮公子您說我們從日出便上馬啟程,這一路上來雖說路程有些顛簸,可我們幾位可是連路上爬過的一隻螞蟻的觀察的仔細,就是生怕影響到您和黃姑娘的休息,出了這檔子事,屬下也屬實無能為力啊。」侍衛說完這番話臉上還流露出內疚與無奈的神色,見馮姓男子轉頭將憤怒的目光對準譚方寸與郭雨二人。馬隊其他眾人都是暗自呼出了一口氣,不然就算等男子氣消了,他們這賞錢估計也就沒兩個了。
馮庸瞪著郭雨與譚方寸上下打量了一翻,隨即問道「你兩老小怎麼回事,是看不見本公子的馬車嘛?為何不知避讓」郭雨本來一句放你的狗屁明明是你們自己撞上來的差點就脫口而出,但是郭雨也知道如果在這裡惹事肯定會拖累自己的行程。他是一點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個看著蠻橫無理的公子哥身上,本來就只是想抱著教訓一下馬車裡的人的心態去的。
郭雨壓制著怒火思考了片刻開口道「這位性格直爽的公子哥,你想一想若是因為我們二人擋在路中的原因才使得馬車顛簸,可公子你坐在馬車裡感觸最明顯,馬車的速度和方向有沒有改變您是最清楚的,若是當時我兩在路中間恐怕馬車壓到的就不是石頭了,就得是我倆的腦袋了。」郭雨說完,譚方寸偷偷的朝郭雨欣慰的笑了笑,隨即也是開口幫著郭雨說道「這位小官人,你想一想就以我兩這一老一少的體魄,看到路上有馬車都是早就躲得遠遠得,可不敢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馮庸聽著郭雨說的話也感覺有些道理,正當他準備回頭準備問馬隊前四騎的時候就聽見之前開口說話的護從大喊「馮公子,別聽這幾人鬼扯,這小子身手可不是一般的少年,在這裡編造理由糊弄公子我看多半是不知道從哪裡偷聽來的情報來特意拖住公子,說不准他就是在等待援手來劫持公子。」護從剛說完便直接越下馬去,直奔郭雨而來,之前在馬隊行駛過程中他本以為左側老胡的馬匹多多少少也會把這兩人撞飛出去一個,沒想到那小子不知怎麼的缺毫髮無損,這要擱在平時他根本懶得管郭雨的死活。可現在不一樣了,只要證明這小子的身手不是一般人,到時候管他三七二十直接扣上刺客的罪名,自己本來的賞銀不但不會減少一丁半點不說,還能有額外的厚賞,更可以在馮家留下一個好印象。想到這裡護從的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揚,直接抽出刀對著郭雨就是一刀砍下,嘴裡還輕聲說著「小子,別怪你任爺我無情,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其實任樹地第一刀在外人眼裡看似來勢洶洶,但是在刀勢即將觸碰到郭雨的時候特意放慢了許多,這隻要是個稍微有些武道底子的普通人都能躲開。
郭雨本來就有些壓制的怒火現在也懶得去和這什麼那什麼公子解釋了,大不了給他揍一頓之後自己和師傅趕緊跑了,就是叫來幾百守軍也追不上他兩,先給這個提刀衝來的護從揍了再說,可還沒等郭雨出手,忽然感覺左後膝有股推力,雖然不大但是剛好讓自己失去平衡,左腳一滑就像后刀去,刀峰劃破了郭雨的上衣的同時只劃破了郭雨胸口處的一點皮肉。巧的是本該在原地站定的任印就像用力過度的一刀落空了一般隨著慣性也險些摔到。
「徒弟。」之間譚方寸有些焦急的喊了一聲之後小跑過去將郭雨從地上扶起,郭雨的衣服和臉上由於摔倒沾上了不少灰塵,加上胸口被劃破的衣衫隱約可以看見胸口的血跡,看上去實在是有慘。從怪異之中緩過神來的任印正準備再出一刀逼的郭雨出手,從之前出刀瞬間郭雨的呼吸變化他就可以肯定郭雨是個習武之人。可剛舉起刀就聽見身後傳來馮庸的聲音
「任印,你還敢騙老子,這就是你說的刺客,不是你個沒用的東西出個刀都能差點滑倒他就死在這兒了。趕緊回來。」此時馮庸身邊站著一位姿容柔美的女子正望向郭雨和任印這邊。若是平時馮庸怎麼可能會在乎一個鄉斗小民的死活,可是現在身邊的黃姑娘可從頭到尾對馬車外的事都聽的清清楚楚,要是讓任印這個明顯已經理虧的人繼續出手,那黃姑娘心頭就肯定會對自己落下一個不好的影響,這可不是說幾百兩銀子就能化解的小事。
「你給老子滾回去!」看到任印還是在原地猶豫不決,馮庸感覺自己血壓都要上來了,連一個護從都敢不聽自己的話了,當即就從馬車上下來對著任印屁股就是一腳。隨即走到郭雨與譚方寸旁邊掏出一袋厚厚的銀子,一邊和譚方寸說著是自己管教下屬不利,這些錢就當是給老先生的賠禮,一邊對郭雨說小兄弟這些銀錢你拿去補補身子,就別和我這護從一般計較了。將銀子塞入郭雨懷中之後馮庸對著馬車上的女子招招手示意已經沒事了才返回馬車車廂之中。回到馬車之後的馮庸還不忘柔聲跟女子道歉,說這次是自己的問題沒管教好下屬讓黃姑娘見笑了。
任印在上馬之前回頭深深的看了郭雨一眼,連郭雨都有些不寒而慄,不知道為何任印眼神中會帶有那麼濃烈的恨意,以至於郭雨對著馬隊離開的方向愣神了好久才想起來數一數錢囊之中有多少銀子。
一共五十兩銀子,郭雨忍不住砸吧砸吧嘴,隨即對譚方寸說到「師傅,這銀子?」「拿著就是了。」郭雨見譚方寸沒有反對的意思,迅速將錢囊收入懷中,腦子裡已經開始打算在去到洛陽的時候要吃些什麼了,但任印離別時那種怨毒的眼神還是會時不時從郭雨腦海中跳出
郭雨其實沒有什麼懼怕的情緒,畢竟這一別日後能不能再見那都得兩說,就更別說再見又得到什麼時候,若不是當時師傅出手,自己早就給他揍趴下了。不過這些小情緒終歸不能和懷中一袋沉甸甸的銀子給郭雨帶來的喜悅相比,這大概也算是福禍相伴吧。郭雨拍落衣服上的灰塵,和譚方寸繼續往東走去
在余州西邊的一個小縣城裡,郭雨抱著一直烤得焦黃酥脆的燒雞蹲在路邊啃著,邊啃還不忘和路邊攤主要上一碗茶水解解膩,路邊路過幾位頭上插著大紅牡丹的姑娘看著蹲在路旁狼吞虎咽的郭雨掩嘴嬌笑。郭雨倒是也不在意,再啃完最後一隻雞腿之時擦了擦了嘴角,起身往客寨的方向走去。他和譚方寸是下午才到達的小鎮,郭雨基本上一天都沒吃飯了,由於前兩日一直在走山路,加上恰逢梅雨季節,包里的乾糧被打濕了大半,才一天多的日子就長出了霉斑,雨天的野兔野雞之類的動物在山間更是難尋,沒轍,郭雨只能餓上了大半天。在到了縣城放好行李之後便準備去城裡的集市上打打牙祭,至於譚方寸就在客寨里簡單的吃了些老闆娘送來的粗茶淡飯。才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天上又開始下起了熙熙攘攘的小雨。郭雨只好跑到附近一家賣油紙傘的鋪子里挑起了傘。鋪子的老闆是個上了年級的漢子,正手腳利落的在鋪子的削著竹條,看到郭雨進來只說了一句「客觀隨便挑,什麼顏色的都是要二十個銅板。」說完便繼續埋頭削著竹子。郭雨看了半天拿起了一把白色的油紙傘,在從懷裡掏出銅板的時候順帶著問著鋪子老闆道「大爺,從們這兒到洛陽還得走多少里路啊。」老漢放下手中的竹子接過銅板說到「多少里路我也不知道,大概還得走個四五天的樣子。」郭雨哦了一聲和老漢到了聲謝便撐著傘走出了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