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五章
原主家住在s市，莫瑜安頭天買好高鐵票，第二天一早收拾好夠幾天用的行李便背著包出門了。
高鐵抵達s市后他又花了一個多小時轉乘公交才找到具體地點。
是老城區，周圍的建築明顯能看出有些年頭，外牆被雨水打濕后留下黑烏烏的痕迹，看著髒兮兮的。
背著包的莫瑜安踏過潮濕的地面走進一棟居民樓，根據購物軟體上的地址走到樓上一間房子門外。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下，抬手敲了敲門。
作為一個陌生人，莫瑜安對原主的家庭成員真的不熟，所以回來也沒想過提前聯繫，主要是怕說錯話。
他不確定這個點家裡有沒有人。
要是沒人的話最好，他試出正確鑰匙進去還能先翻翻原主留下的東西，看能不能看出點有用信息。
等了會沒等到屋裡有人開門，莫瑜安鬆了口氣正要掏鑰匙，面前鐵門忽然「啪嗒」一聲從裡面打開。
「誰啊？」問話的女人年紀四十齣頭，長相溫和柔美，她視線落在莫瑜安臉上，一下露出驚喜的笑意，「小魚？怎麼突然回來了？」
說著讓開讓莫瑜安進屋。
莫瑜安不知道該叫什麼，從長相上看他覺得應該是這具身體的媽，但沒確定前他不敢亂叫，笑了笑側身踏進屋裡。
女人沒注意到，關上門從鞋櫃里拿出拖鞋給莫瑜安換上。
莫瑜安換鞋的功夫她又匆匆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隨後進了一個小房間，遠遠地對莫瑜安說：「小魚你先坐會兒，吃早飯了嗎？沒吃的話等媽媽把廁所打掃完就給你做點。」
果然是這具身體的媽。
「不用了媽，我吃過早飯，」莫瑜安對叫媽不抵觸，很自然地開口喊了聲，「你先忙吧，我回房間待會兒。」
他打量起房間格局。
面積大概八、九十平方，三室一廳，一廚一衛，家裡房間似乎沒有鎖門的習慣，每間房都敞開著，所以也能看見三間卧室里的床都布置了。
莫瑜安自然地走進面積第二寬敞的次卧，除了明顯的主卧外，這間房裡面個人用品最多，堆著書、海報和變形金剛等玩具。
莫瑜安先驚訝了一下原主竟然喜歡收集這些玩具，就是書不怎麼愛惜，接著隨手翻開一本放在桌上的書。
莫磊。
嗯？這人誰？
「小魚，你怎麼去小磊房間了？」做完衛生擦著手的沈茹在客廳問他，「你忘了小磊不喜歡別人動他東西了？」
這時莫瑜安又在另一本課本上翻到了更加詳細的字跡：初三一班，莫磊。
哦，估計是原主的弟弟。
他放下書走出房間：「隨便看看。」
「唉，小磊脾氣不好，你別管他。」沈茹無奈地說，推著他走進另一個卧室。
這個房間比剛才莫磊的小了有一半，擺下一張單人床和衣櫃後幾乎不剩什麼空間，私人物品也很少。
莫瑜安把包放在床腳，心裡有些奇怪：「咱們家房子買了多久了？」
沈茹也奇怪：「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她一邊打開窗戶給房間通風透氣，邊回答：「有二十多年了吧。」
那就很反常了，按照孩子出生的先後順序，原主不應該住次卧才對嗎？
不過也可能是後來換了，他沒深究，坐在床邊問：「爸呢？」
他通訊錄里有備註「爸」的號碼，不擔心問錯。
「上班去了，今天是工作日，」忙完的沈茹也在莫瑜安旁邊坐下，猶豫了會有些憂心地問，「小魚你老實告訴媽媽，不年不節的時間回家，是不是沒戲拍了？」
「沒有啊，上周我才試上了一個男三號。」當然是假的，一重生試鏡就被他搞砸了，評委能讓他過才不正常。
但莫瑜安說得信誓旦旦，表示：「我就是馬上進組，趁有時間回來看看。」
沈茹稍稍放下心：「你那個圈子我也不懂，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回來，你爸雖然脾氣不好，但我跟他說說他肯定願意給你找個工作先做著。」
莫瑜安乖巧聽著不發表意見，心想一家四口怎麼有兩個都脾氣不好，一個他爸，一個他弟。
他在家裡待了一天，從床底下翻出了原主讀書留下的筆記和試卷，根據試卷上的分數來看原主成績應該還不錯。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進了娛樂圈。
可能是追夢吧。
傍晚的時候原主他爸下班回來，他離開房間去客廳打招呼，沒想到卻迎來一頓臭罵。
中年發福的男人長得很高，胖胖的身體看起來像是一頭熊，抖著臉上的橫肉罵他：「回來幹什麼？整天遊手好閒，沒事就去多打兩份工掙錢補貼家用，你弟馬上就要中考了……」
「小魚馬上就要進劇組拍戲了，聽說是男三號呢，你罵他幹什麼。」做飯的沈茹出來打圓場，哄著莫大雄往屋裡走，一邊給莫瑜安使眼色讓他回房間。
看來原主很不受他爸待見的樣子。
莫瑜安回了自己房間，反正閑著沒事，就發消息騷擾霸總。
最開始陸見深沒回，直到他說想去找他，陸見深才說他在外省出差。
究竟是在外省出差還是單純不想讓他過去？誰知道呢。
呵，霸總。
原主他爸回來沒多久他弟莫磊也回來了，莫瑜安聽見他媽沈茹在廚房說：「小磊，你哥哥回來了。」
得到變聲期莫磊粗噶的一聲：「關我屁事！」
隨後之前對他很不耐煩的莫大雄問起莫磊的學習情況，語氣不好，但問得很細緻。
莫瑜安頓時就對這個家的家庭關係有了大概的了解。
他爸莫大雄更喜歡小的，他弟莫磊跟他不親，他媽看起來倒是對他挺好，但是明顯拿莫大雄沒辦法。
晚飯的時候他在飯桌上看見了這具身體的弟弟莫磊。
莫磊長得更像爸爸莫大雄，微胖的少年滿臉青春痘，發現莫瑜安看他，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看屁啊！」
難怪原主只叮囑他照顧他媽，真不討喜。
莫瑜安微笑著：「嗯。」看的可不就是屁。
熊孩子，他才不慣著。
莫磊愣了愣，反應過來頓時炸了，筷子一拍站起來：「你罵誰呢！」
一頓晚飯吃得雞飛狗跳。
莫瑜安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帶著打包回來的行李返回了b市。三個家庭成員有兩個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再待下去自找罪受嗎？
反正只是回去了解下情況而已。
回到b市莫瑜安也沒閑著，原主留下的存款不多，他這幾天用了些，目前就剩下不到5000，再不找工作他就快吃不起飯了。
鑒於原主高中畢業后就沒繼續讀進了娛樂圈，受學歷限制，莫瑜安也找不到太好的工作，先憑藉精緻的長相應聘上了一家甜品店的收銀員，再就是在網上接些翻譯單子。
他打算先過了這陣就複習報名高考，怎麼也要把大學讀了。
找到收銀員工作的當天晚上，莫瑜安洗完澡躺在床上，繼續發消息騷擾霸總。
距離上次愛愛都過去好幾天了，霸總應該養好被榨乾的身體了吧？
他有點餓了。
【寶貝我好想你_(:3」∠)_】
的身體。
【你怎麼不回我消息，再不回明天我去公司找你咯】
【陸見深：在外地參加朋友酒會】
酒會？！
這還了得，他跟霸總不就是酒會上認識的嘛？
莫小魚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撥通霸總的號碼就打了過去。
……
幾個城市之外的某個私人酒庄，房間里陸見深的手機忽然響起。
正交疊著長腿坐在沙發上品酒的男人頓了頓，對左右的朋友說了聲：「我出去接個電話。」
隨即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室外，接通電話。
「你不會再簽一個小情人吧？」對面立即問他。
陸見深神情就像天邊的月色一樣冷淡，說：「我簽不簽是我的私事，與你無關，少過問。」
情人有一個解決生理需求就夠了，他沒有收集癖，但這種事沒必要給莫瑜安解釋，他也很不喜歡莫瑜安對他的事過問太多。
聲音通過電波傳遞到另一邊，聽起來有種別樣的磁性，莫瑜安先是摸了摸耳朵尖，心想霸總的電話音也好性感，以後多給霸總打打電話。
一邊懶洋洋躺回床上：「怎麼就與我無關啦？你想想，我是你的小情人，你要是再簽一個，那對方也是你的小情人。我們都是你的小情人，這不就有關係了嗎？」
陸見深不想就到底有沒有關係跟他辯論，莫瑜安自來熟得過分，還有套邏輯自洽的歪理，跟對方說下去是浪費自己的時間。
抬腕看了眼時間，出來的時間不長，但他已經不想再待下去，轉身正要結束通話。
「……我不想要弟弟或者妹妹跟我一起伺候，你要是真找了我就不跟你啦，我吃過的草莓蛋糕怎麼能兩個人一起吃……」
「你說什麼。」陸見深忽然問。對面嘰嘰呱呱的人一下消了音，他轉身重新站定，沉聲問：「草莓蛋糕？」
「什麼草莓蛋糕你聽錯了我是說你包養我期間不能再找別人，」聲音突然大聲說了一長串，接著哼哼唧唧撒嬌，「是我沒餵飽你嗎？想要找我啊，寶貝我超可以的！」
什麼沒餵飽，這種話難道不該由他說？
剛轉過這個念頭陸見深便深吸口氣，不小心被滿嘴騷話的莫瑜安帶歪了。
他頭疼地揉揉眉心：「少說些亂七八糟的。」
莫瑜安：「好嘛，那寶貝你別找別人哦~」
陸見深：「……不找別人。」養一個莫瑜安就夠他煩的了，當初那個決定果然草率。
莫瑜安：「嘻嘻，我果然是寶貝的小甜心~」
他就不該跟莫瑜安多說。調整好情緒，陸見深：「有需要我會打電話，沒事少給我發信息。」
結束通話后他閉了閉眼睛，不是錯覺，他跟莫瑜安的相處就是有問題。什麼感覺說不上來，總之不是金主和情人相處該有的樣子。
思考結束，男人睜開眼睛斂起眉峰轉身，看見不遠處的好友時腳步一滯。
方長信訕訕道：「呃……他們換地方打撞球去了，我出來告訴你一聲，不是故意偷聽。」
陸見深神情自若地走過去：「走吧。」
方長信便跟他並肩往回走，過了會沒忍住問：「見深，你戀愛了？」前不久不還找他要包養合約的模板嗎，怎麼這會兒就在承諾不找別人了。
陸見深：「想多了。」
那就是說著哄人？嘖，看不出來好友還是會說甜言蜜語的類型。
……
莫瑜安工作的那家甜品店名字叫「sweet」，開在b市市中心一條繁華的商業街上，店面不大不小，有個二層的loft。
因為原本的收銀員懷孕要生辭職了，這才招了莫瑜安進來。
這是莫瑜安上班的第一天。
他穿著制服站在櫃檯後面，黑馬甲白襯衣，完美地勾勒出纖腰長腿，自他站在那起就有好幾個顧客試圖問他要聯繫方式。
被店長提前打過招呼的莫瑜安統統婉拒。
店長招他是想靠他的臉吸引顧客，可不是讓他來撩小姐姐談戀愛的。
談出麻煩被人找上門來影響的還是店裡的名聲。
莫瑜安非常樂意配合這條規定，每當風鈴聲響起有顧客進門或者有顧客結賬離開，他就微笑著送上一句：
「歡迎光臨~」
「歡迎下次光臨~」
一天下來嘴巴都要笑僵了。
下午三四點的時候顧客沒那麼多了，他坐下來揉揉臉喘口氣，旁邊端盤子經過的服務員小姐姐笑他：「今天是工作日，沒那麼忙，周末的時候人才多。」
莫瑜安不可置信，就這人還不多？
小姐姐告訴他：「咱們店是網紅店，一到周末或者放假就有不少人慕名來打卡，以前還有一個綜藝節目來取過景呢。」
那豈不是意味著工作很忙？
工作忙，工資還不高，他回去混娛樂圈還來不來得及？
莫瑜安深感賺錢艱難，這時手機忽然收到了一條簡訊。他打開一看，竟然是霸總發來的，讓他晚上八點前去某某酒店。
他回信：【八點我還沒下班_(:3」∠)_】
幾分鐘后霸總電話打了過來，恰巧面前有一對情侶走過來結賬，莫瑜安幾乎沒有猶豫地掛斷了霸總的電話，選擇先給顧客結賬。
忙完他才給霸總回電，對面男人聲音冷漠地問他：「莫瑜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簽過什麼。推辭，掛我電話？」
掛電話是他不對，莫瑜安心虛道：「但是八點我真的還沒下班啊，我十點才下班。」打工人很辛苦的好嗎。
「你要是等不及的話可以開車過來接我嘛，咱們從車上開始，這樣時間就長一點了，你喜不喜歡試試車上……」
車上他還沒試過~
「停！別說了。」
他越說越離譜，陸見深不得不出聲打斷以免他再說出更多不堪入耳的話：「每個月不是會給你20萬？用不著工作。」
莫瑜安：「咦？什麼20萬？」
陸見深：「用作資源的補償。」
他以為資源那條用來交換可以隨時騷擾霸總了，沒想到霸總竟然還要另外給他錢？
「我不知道啊。」他說。
陸見深：「現在知道了，八點前過去等我。」
莫瑜安：「不行啊，你給的只是一時的，我要可持續的掙錢道路。」他可不是目光短淺的魅魔。
「……」陸見深竟找不到合適的話反駁。
莫瑜安自己想掙錢有問題嗎？沒有。但是一個找上來求包養的人居然想自己掙錢？
這就是問題所在。
莫瑜安：「你怎麼不說話啦？」
陸見深：「有事，到時候再說。」
唉，還以為說了霸總會順勢給他介紹一個可持續掙錢的工作呢。
莫瑜安看著被掛斷的通話界面很是失望。
「你怎麼啦？一下這麼消沉。」送完甜品的小姐姐過來趴在櫃檯上問他。
莫瑜安唉聲嘆氣道：「唉，我剛剛錯失了一個可持續掙錢的機會！」
「噗嗤，」小姐姐被他的話逗笑，「哪有什麼可持續掙錢的機會，公司都能遇上裁員。」
你說得對，但是錯失的那條路上錢更多啊。
或許是他臉上神情太過悲痛，加上年紀又小，白白嫩嫩的看起來就像好看的鄰家弟弟在可憐巴巴地撒嬌。
小姐姐看得萌心大發，立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沒事，好好乾，我們店待遇還是很不錯的，月底店長經常發紅包！」
兩人沒能閑聊太久，店裡很快又忙碌起來。
之前的通話陸見深沒說同不同意，莫瑜安後來抽空又給對方發了條信息：【我十點才下班哦，在一家叫sweet的甜品店，地址是……】
陸見深沒回復，莫瑜安就當他默認了，同時也挺擔心要是陸見深不高興這頓不會就鴿了吧。
如果真鴿了他就！
他就……換個早點下班的工作。
卑微。
掙錢誠可貴，吃飽價更高。
九點一過，莫瑜安開始時不時往店外看一眼，偶爾看到有牛逼的商務車經過便格外注意，看車會不會停下。
服務員小姐姐發現這一點還笑著打趣他：「等女朋友來接呢？」
莫瑜安搖頭否認：「不是。」
說話間一輛黑色賓利在店外停下，後座車門打開，邁出一條長腿。
莫瑜安眼前一亮，立刻就繞出櫃檯奔了出去，嘴裡高呼：「親——」
親愛的不能叫，親親好像也不行……
「親哥~」
甜膩膩的一聲親切呼喚出口，接著莫瑜安便眼睜睜地看著那條邁出來的長腿停頓幾秒，然後又收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