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六章
陸見深甚至想把車門也關上。
莫瑜安卻已經走到他面前了，把著車門低頭不滿道：「你幹嘛。」
穩穩坐在位置上的陸見深瞥他一眼，沉聲開口：「你打算跟你親哥在車上試試？」
「你喜歡這種的調調話我也不是不可以，」莫瑜安扭扭捏捏地說完，對他眨眨眼睛喊，「哥~」
男人頓時感覺渾身都刺了下，像是冬天裡穿了件帶靜電的毛衣，讓他心口一悸。
他把這種感覺歸結於反感，不想讓莫瑜安繼續，直接問：「10點下班？」
莫瑜安：「規定是10點下班，不忙的時候也可以提前走。不過我這才第一天上班工作，早退不好吧。」
陸見深便把嘴裡讓他早退的話收了回去。
這時莫瑜安很自然地抓起他的手腕看了眼時間：「還有十來分鐘就十點了，很快的，哥你先看會兒文件啊~」
說完便替他關上車門噠噠噠跑了回去。
徒留車裡陸見深凝著自己被抓來放去的手腕沉思，要說莫瑜安行為冒犯也不至於，但對方到底憑著什麼這麼理所當然？
莫瑜安不想站著被當猴觀賞。
偷溜出來說幾句還好，聊太久就說不過去了，加上霸總的豪車吸睛，他在這不過站了幾分鐘就感覺到周圍不少視線偷看，所以果斷選擇回去工作。
一推開玻璃門迎接他的便是幾雙目光炯炯的眼睛。
眾位同事羨慕的有，嫉妒的有，其中與他最熟悉的服務員小姐姐問他：「莫瑜安，原來你是富二代啊。」
都叫那坐賓利的男人親哥了哎~可惜沒看見男人長什麼樣。
進屋的莫瑜安反手把門合攏，老實道：「以前是，現在不是了。」曾經也是瀟洒富二代的他如今除了個魅魔體質就只剩下原主無償贈送的5000存款。
同事們卻道：
「我懂我懂，體驗生活是吧。」
「沒想到真的有富二代出來工作體驗生活啊。」
「唉，是我的話我才不想體驗生活，躺著享受不好嗎？」
莫瑜安：「？」
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也想躺著享受，但我真不是富二代。他解釋了幾句結果沒人信他，於是他也懶得說了。
算了，現實會教你們認清真相。
在店裡待到十點，眾人準時下班。莫瑜安換完衣服出來，過來關門的店長在櫃檯處熱情地問他：「剩了點蛋糕沒賣完，要不要拿一點回去？」
同事們剛想莫瑜安是富二代估計看不上賣剩下的東西，就聽莫瑜安語氣積極道：「要！謝謝店長！」
然後擠進同事中提起一個包裝好的小袋子，揮手跟大家告別：「大家拜拜，明天見~」說完雀躍地推開門走了。
速度不可謂不快。
屋裡靜了會，反應過來的其中一個男同事酸道：「沒想到富二代還跟我們一樣拿。」
「什麼富二代？」不明所以的店長問。
其他人便跟店長解釋店外豪車的事，店長聽完往外看，但豪車已經發動開走了。
車裡。
窸窸窣窣翻著袋子，莫瑜安有種拆禮物的期待感。這些袋子不是他打包的，打包時他正在更衣室換衣服，所以不清楚裡面裝了什麼，直到拆開包裝：
「噫，是蛋撻和拇指蛋糕。」都在他的食譜上。
他戴上手套拿起一塊蛋撻咬了口，冷了，但味道還不錯。三兩口把蛋撻吃完，他轉頭看旁邊上車起就沒說過話的男人。
陸見深還在看文件，冷峻的側臉十分吸引人。
莫瑜安坐過去些問：「哥，吃蛋撻還是拇指蛋糕？」
「別亂叫，」陸見深頭也不抬地說，「我不吃。」
「嘗嘗嘛，蛋撻冷了，你可以試試這個拇指蛋糕，今天好多來店裡的人都買了這個。」說著莫瑜安拿起一塊遞到男人唇邊。
顧名思義，拇指蛋糕只有拇指大點，一口一個。
男人不耐地撩起眼皮，莫瑜安立即有眼色地把蛋糕塞到了自己嘴裡，嚼了嚼后睜大眼睛：「嗯？真的好吃！」
「……」懶得搭理他的陸見深繼續看文件。
其實這份文件他白天時就看過了，這會兒看不看都無所謂。然而不看就意味著他要接受一路上莫瑜安不消停的騷擾，相比之下他寧願再看一遍。
車上試試？
不可能的，辦公室里已經是意外了。
不消停的莫瑜安又在問開車的助理小齊吃不吃，被婉拒也不失望，自顧自吃得開心，並且表示：「就沖每晚都有賣剩的小蛋糕送這工作也值了！」
「？」陸見深意外於自己聽見的話。
莫瑜安拿賣剩下的蛋糕問他吃不吃？
當然，他並不是指賣剩下的東西有什麼不好，但莫瑜安拿給他吃？
從小到大沒被問過要不要吃賣剩蛋糕的陸見深只有一個感受：就很離譜。
汽車很快行駛到陸氏旗下一家酒店。
下車后莫瑜安去前座跟小齊道別：「再見，路上小心哦。」晚上開車還是要注意點的。
聞言齊助理看了眼跟著下車的陸總，笑著沒應。
當時莫瑜安沒意識到，等到激烈角逐后終於進了兩場球，他歇口氣打算開始第三場，另一名球員卻起身去洗澡時才驚覺：
這就結束了？
不是，這都十二點多了陸見深還要走？
他趴在床上，白色被角半遮半掩地蓋住腰際的位置，用腳勾住床邊男人的腿：「親愛的，繼續呀。」
他這個模樣難道不誘惑嗎？霸總難道不想掀開被子抓著他再狠狠踢兩場嗎？
莫瑜安長得好看，泛濕的眼尾和紅腫的嘴唇更添了幾分靡麗的氣息，尤其這副模樣還是在場的另一個男人親自折騰出來的。
但陸見深只是頓了頓便繞過他的腿，頭也不回地進了浴室。
被留下的莫瑜安拳頭硬了：啊，好一個拔雕無情的霸總！
眼見著陸見深沒有繼續的意思，莫瑜安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圈，陷入思考。上回七次也就管飽了大概一周，這回兩次只能保證兩三天內不餓吧？
他安慰自己一口吃不成胖子，吃飯也要講究可持續吃飯。兩次就兩次，大不了兩天後再找霸總唄~
自我開解好的莫瑜安又快樂起來，回味了下球賽過程，嗚，草莓蛋糕還是那麼好看又美味！
霸總在浴室洗澡，淅淅瀝瀝的水聲聽著讓人浮想聯翩，然而摸出手機排位打遊戲的莫瑜安根本沒注意到。
過了會兒陸見深洗完出來，莫瑜安趴在床上玩手機玩得正專心。男人慢條斯理換上衣服，整理領口時側首問：「你的工作幾天休一次假？」
聚精會神玩遊戲的某人對問題內容過耳不過腦，回答：「一周一天，周天放。」
「那以後我一周找你一次。」陸見深道。
得到一聲敷衍的：「哦。」
陸見深：這態度就離譜。
隨即離開酒店。
莫瑜安這把打了個順風局，半個小時內結束戰鬥，結算時才想起被他遺忘的霸總。抬頭往浴室方向一看，水聲停了，燈也沒開。
再看床邊霸總的衣服，沒有。
「咦，霸總什麼時候走的？」他嘀咕，回想後記起霸總離開前好像跟他說了什麼，大概是什麼工作和找他的話。
他沒想起來，乾脆不想了。
激烈運動后發覺又有些餓，莫瑜安起身套了個褲衩便到處找自己帶上來的小袋子，吃完袋子里的蛋撻和拇指蛋糕還是覺得沒飽。
他摸摸肚子給離開了許久的陸見深打電話。
當時回到公寓的陸見深正準備睡了，發現莫瑜安打電話過來，他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懷著什麼心情接起來的。
「什麼事。」男人的聲音在手機里聽不出情緒。
莫瑜安委屈道：「親愛的我餓了。」
陸見深快對「餓」這個字ptsd了，一聽就條件發射地頭皮發麻，頓了兩秒才道：「餓了自己不會吃東西？你是小孩子？」
這事還要找他？
「如果我是小孩子那之前發生的事……」莫瑜安下意識接話，被霸總一句閉嘴堵住。
唉，霸總臉皮真薄。
他說起正事：「餓了我當然會自己吃東西，這不是沒錢嘛。你帶我來的這家酒店一看消費就很高，我今天點了吃的，怕是明天就付不起錢被扣下來洗盤子。」
他家的酒店付不起錢不會扣人洗盤子。
陸見深：「……消費會直接記在我賬上，你不用管。」
有霸總的保證莫瑜安便放心了，結束通話后立刻撥打內線點了大蝦和大螃蟹。
服務員送餐上來時時間已經接近凌晨一點，莫瑜安想著時間難得，便精挑細選拍了好幾張照分享到微博上——俗稱深夜放毒。
莫瑜安用的微博賬號是原主進娛樂圈時開通的，粉絲量幾十萬。當然他猜測其中幾十萬都是當時經紀公司買的粉，活粉大概只有幾千。
這賬號他上次登錄還是剛穿書熟悉原主身份那天。
時隔小半個月再上線，莫瑜安發現後台收到不少信息，除開顏粉表白、猥瑣基佬騷擾的金針菇照，他看到好幾條私信都是粉絲叫他去轉發《舊長安》官博。
「什麼官博？」
他莫名其妙，順著門牌號爬到《舊長安》官博下吃了會瓜，這才弄明白這部以女性宮斗為主題的古裝劇要播了，正在預熱宣傳。
而這部劇里有原主出演，戲份還不少，足足排到了男三的位置。
雖然是以女演員為主的劇，但能在這種配置不錯的劇里有男三的戲份已經很不錯了。
莫瑜安撓撓腦殼，他作為劇里的演員之一好像是要配合宣傳。
本來這事應該由經紀人提醒莫瑜安的，這不經紀人被莫瑜安懟了一頓還拉黑壓根不想管么。
他配合著轉發了《舊長安》的官博。
這時候還應該加上點請大家多多支持之類的套話，但什麼都不知道莫瑜安只赤、裸、裸地轉發了一條光桿信息。
然後就覺得完成任務，迫不及待退回去看之前發的微博下的評論。
嘿嘿嘿，果然不少人嗷嗷叫著說他深夜放毒的。
莫瑜安邊看評論邊吃起宵夜，把網友和粉絲的評論當做下飯菜，過了會看見有粉絲問他為什麼最近不出來營業。
他單手回復：「沒錢啦，最近在找工作。」
在線的粉絲立馬又問他：「哥哥不是藝人嗎，還需要找工作？」
莫瑜安：「唉，藝人不掙錢啊。」
小藝人沒資源沒錢只能另外找兼職，這是什麼人間真實。
粉絲們都佛了，紛紛安慰他等《舊長安》播出後有了熱度就會有資源的。
莫瑜安一笑置之。
他跟網友或者也有粉絲聊了會，吃完宵夜便去洗澡睡覺，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就穿戴好離開了酒店。
先回小區住處換身乾淨衣服，接著去甜品店上班。
不知是不是莫瑜安的錯覺，他發現店裡同事們好像對他熱情了許多，顧客不多不太忙時都會跟他搭話。
這待遇在他昨天剛上班時可沒有，昨天也就小姐姐一個願意搭理他。
他私下問小姐姐金曉，金曉告訴他因為他是富二代，大家都樂意跟有錢人搞好關係。
莫瑜安一張臉頓時木了，金曉看見反應問他：「你真不是富二代？」
莫瑜安點頭。
覺得這種事沒必要撒謊的金曉選擇相信他。心想莫瑜安說曾經是富二代，那個開豪車的可能是之前當富二代的時候認識的？
知道大家熱情起來的原因后莫瑜安還是像頭天那樣工作，跟同事們維持著塑料的虛假友誼，沒事時發消息騷擾騷擾霸總。
儘管霸總大多數都不回。
他算著時間，大概第三天下午的時候感覺到了熟悉的飢餓，於是聯繫霸總：【寶貝我想你啦，酒店約嗎】
霸總回他：【等你休假再說】
這句話讓莫瑜安遲鈍地想起了那天玩遊戲時男人的話。
男人說以後一周一次，他放假時再找他。
這怎麼可以？！
就算一周一次你也得一次七回才夠啊！光想著一周一次，一次卻不給七回，這麼好的事他莫小魚怎麼可能同意。
霸總？呵，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