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第十五章
在休息室里翻來覆去煎魚的莫瑜安接到霸總的電話時還很驚奇。
天吶，天上又下紅雨了，霸總居然主動給他打電話！
他翻身坐起，驚喜地接起來：「親愛的你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天吶，今天是什麼超級幸運日嗎？」
陸見深也沒料到電話這麼快就接通，他之前還想了一堆莫瑜安沒聯繫他是不是受傷了，或者和搶劫犯發生衝突摔壞了手機。
「你沒事？」他頓了下問。
莫瑜安：「啊？我沒事呀？」語氣很茫然。
陸見深和助理先後上車，齊助理開車，他坐在後座。陸見深意識到事情或許與他猜想中有些出入，問莫瑜安：「你現在在哪？」
莫瑜安就說他在某某警察局。
他沒想過要瞞著陸見深這件事。瞞著幹嘛，陸見深不打電話來他過後想起也要主動跟對方分享的。
他嘰里咕嚕很快樂地說：「親愛的你知道嗎，我們今天遇到搶劫犯了，還是毒、癮犯了隨身攜帶刀具的搶劫犯！當時情況別提多危險……」
手機里清亮的聲音滔滔不絕地說著他當時有多麼冷靜英勇，陸見深轉告齊助理行駛目的地后就靜靜聽著莫瑜安說。
面無表情，眼神也像莫瑜安描述的那樣冷靜。
從後視鏡里瞥見陸總表情的齊助理沒敢吱聲，陸總好像生氣了。
「……還是我，最先發現那個男人不對勁！他嘴上說著要錢，實際上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和動作，手上力氣大到險些把厲雪掐死！」
「說時遲那時快，我知道不能再放任下去，於是拿起手邊的雕像——」說完一長段話的莫瑜安舒了口氣，「然後我就把搶劫犯砸暈啦！」
別人躲都來不及，就你往上沖。陸見深冷哼著意味不明地笑了聲：「那你可真能。」
莫瑜安嘀咕：「總不能看著厲雪被掐死吧。」
這件事不能用對錯來討論，陸見深也不想討論對錯，他的話只針對莫瑜安的行為。見車子開到警局門口，對手機里的人道：「我到警局了，出來。」
莫瑜安：「什麼？你來警局了？」更加驚喜了好嗎！
這是什麼好日子，霸總不只主動聯繫他，還主動來探監、呸，主動來警局接他！
他先表達了下自己熱烈的歡欣，隨即道：「但是暫時還不能走嗚，你要不要進來？我可以到休息室門口接你哦。」
接我進局子？這難道還是什麼值得慶賀的事。
陸見深便收起手機下車和小齊進了警察局。
走進大門，莫瑜安站在房間門口用力向他揮手，見警察小哥沒注意更是小跑著奔到男人面前——
陸見深做好了被人撲進懷裡的準備，卻見奔過來的人伸著手停在他身前兩步處，問他：「能抱吧？」
男人反問：「你抱的還少？」說過幾次注意分寸也沒見莫瑜安照做，這會兒倒記起來了。
莫瑜安便開心地衝過去掛在男人身上，噫嗚噫嗚地小小聲撒嬌：「嗚嗚嗚寶貝我好想你，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陸見深攬著他：「……別用這個詞。」
莫瑜安想了會才想起上回用「一日三秋」是什麼時候，嘿嘿壞笑：「噫，寶貝你污了，我明明沒有那個意思。」
兩人後面齊助理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們，四散坐著的警局同事倒是很光明正大地偷窺。
陸見深無意被人像猴子似的觀看，抱著人進休息室，掩上門，把窺探的目光擋在門外，然後鬆手推開莫瑜安。
「怎麼啦？」都沒人看了還不能抱？莫瑜安又要撲上去，「你的寶貝小甜心受到驚嚇了嗚，你快抱著他安慰安慰么~」
男人依然伸手攔著他，擰著眉頭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確定他沒受傷后收回手扯起嘴角：「你還需要安慰？不是心態比誰都好。」
剛才誇起自己英勇事迹的是誰。
他說著語氣發沉：「平時不是很能說？有事沒事都能發點消息過來，這回怎麼不發了？」是不是他不打電話過來莫瑜安還不準備告訴他？
啊？這事跟霸總又沒關係，沒必要緊急聯繫對方啊，而且他過後也沒打算瞞著……
莫瑜安低頭對手指，不時抬頭用乖巧可憐的眼神盯著男人瞅，好似一隻平時翹著尾巴的小貓被無故罵了般。
陸見深心知莫瑜安是在向他裝可憐示弱。理智告訴他別受影響，但該死的男人的劣根性還是讓他忍不住放軟了語氣。
注意到休息室里沒別人，陸見深問：「其他人呢？」總不會就莫瑜安一個人留下來等。
莫瑜安說：「其他人錄完口供就走了啊，我要等醫院那邊檢查結果出來確定沒有防衛過當才能走。」
陸見深：「？」
他又開始氣，所以這人知道自己有可能防衛過當為什麼不聯繫他？平時電話打得勤，這次為什麼不打？
電話里還能沒心沒肺地向自己誇耀他的英勇事迹，陸見深一想起莫瑜安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裡等，看見他來后傻樂著跑過來的畫面就憋得慌。
胸口憋悶。
他緊鎖眉頭沉默地看著莫瑜安。
他之前話中並沒有泄露多餘的情緒，但莫瑜安就是能察覺到對方在生氣，嗯，瞧那抿直的嘴角繃緊的下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低氣壓。
不知為什麼，他有點心虛，小心去牽男人的手：「你在生氣么？為什麼呀？」
陸見深也想知道為什麼。明明莫瑜安一點事情沒有，身體上和心理上都是，看起來根本不需要他。
哦，他發現問題所在了，莫瑜安不需要他。
他匆匆趕過來是自作多情。
「親愛的是不是在擔心我？」聰明的莫瑜安很快想出最合理的解釋。
儘管男人並不承認，他也笑得像朵燦爛的花，不顧對方冷臉撲進男人懷裡：「嗚寶貝你真好！」
他並不覺得自己動手救人會有什麼危險，因為異世時哪怕有天道照拂他每天也過得比面對持刀搶劫危險多了。
但這不妨礙他因為有人擔心他而高興！
雙手箍緊男人結實的腰，莫瑜安臉貼臉地貼著陸見深的帥臉使勁蹭，嘴裡軟綿綿地撒嬌：「我真的沒事，事情發生的太快才沒來得及聯繫你。」
「我就在搶劫犯的眼皮子底下，一拿手機他會以為我要報警，後來警察來了之後我們就直接被帶到了警局開始錄口供，一直到沒多久前才結束。」
「啊，錄完口供厲雪找我說了會話，之後親愛的就打電話來啦！」
「這說明我們心有靈犀呀，」他親親男人抿直的唇角，「不然我也要打電話給你的。」
絕對不能承認他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好一會兒的事！
對於他這一長串解釋，陸見深只凝著他問：「說完了？」
莫瑜安乖巧點頭：「老攻別生氣嘛~」拉長聲音一波三折。
「呵，我為什麼要生氣。」男人冷笑著並不承認，把扒著他的莫瑜安推開些許，若無其事收回目光。
他開始摸手機。
「幹嘛呀？」又被推開的莫瑜安不滿。
陸見深：「替你先找好律師，免得你被斷定防衛過當。」
聞言莫瑜安就拍著胸脯很有把握地保證：「放心吧，我動手有分寸，那人絕對沒事！」
這句話陸見深只當沒聽見，仍然交代完齊助理找律師一事。
過後莫瑜安美滋滋地拉著男人在沙發上坐下，嗨呀，霸總對他這麼上心還不能允許他心裡美會兒？
美完問突然想起：「現在幾點了？」
陸見深抬腕：「四點半。」
「那親愛的還要回去上班嗎？」聲音變得委屈，「我還要等不知道多久……」
來了，又開始裝可憐。
陸見深：「……不走，工作處理的差不多了。」
但他就吃這一套。
心想男人都有的劣根性，他亦不能免俗。
裝可憐的人揚起笑臉開心起來，陸見深用略帶無語的眼神看著莫瑜安，沒發現那一刻他緊繃的情緒忽然變得平緩。
未免男人再追究他沒及時打電話，莫瑜安說起厲雪給他介紹資源的事轉移話題，道：「聽說是個綜藝，說不定親愛的以後就能在電視上看見我啦~」
聽罷陸見深不著痕迹皺眉：「你缺這點資源嗎往上沖？我給你怎麼不要。」
好吧，霸總還在炸毛，要順毛摸。
他振振有詞：「就算寶貝你長得帥也不能顛倒兩者的因果關係，是我救了厲雪之後厲雪為了感謝我，不是我為了感謝救厲雪！」
陸見深也發覺自己的話的確引人誤會，但他本意不是說莫瑜安為了資源才救人。
「抱歉，我剛剛說錯了。」他放緩語氣道歉，並不否認自己的錯誤。
他只是疑惑莫瑜安為什麼不接受他給的資源。他原以為莫瑜安不打算再在娛樂圈發展才不要，但他接受了厲雪的幫助，那就說明不是。
壓下心裡的疑問男人很自然地開口：「我有朋友在娛樂圈，有需要可以告訴我。」
「咦？但是我們不是說好了之前的合約作廢？我們是炮、」
「——莫瑜安。」
「炮、那啥。」最後一個字生生在霸總的注視下咽了回去。
陸見深也想問他，你非要跟我分這麼清楚？
炮、友不也是朋友的一種？
你能接受厲雪的感謝就不能接受朋友的幫助？
但話出口前他終於覺察到自己情緒不對，大概是從聽見莫瑜安遇到持刀搶劫開始，他似乎一直處於有些衝動的狀態中。
衝動使人盲目。
「嗯？」眼巴巴瞅著他的人還在等他回答。
陸見深已經用工作多年的理智強迫自己收回放在莫瑜安身上的視線，低沉道：「以後再說。」等他確定足夠冷靜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