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第十四章
剛出口四個字，埋著頭的客人哆哆嗦嗦從懷裡摸出一把菜刀。
「啪嗒！」這把菜刀還因為沒拿穩落到了地上。
常天呆愣一瞬，反應過來第一個動作是退開大聲驚呼：「！！！刀！他身上有刀——」
莫瑜安見了都想罵對方一句，突然驚慌他能理解，但這時候最安全的做法不應該是趁機把刀踢開才對嗎！
他才反應過來打呵欠躁動不安的不一定是沒睡好的多動症患者，還有可能是毒、癮犯了的癮君子！
這男人顯然是毒、癮犯了。
店裡眾人因這一句話驚魂不定。
由於常天沒能及時把刀踢開，包裹嚴實的男人抖著手把刀從地上重新撿了起來，他揮舞著刀鋒指向周圍眾人：「錢！給我錢！」
「啊！」驚叫聲四起。
「快報警啊！」混亂中不知是誰喊了句。
離男人最近的厲雪驚叫一聲后直接被男人拉了過去，男人把刀架在花容失色的厲雪脖子上，莫瑜安這時才看清男人臉上肌肉也在不正常的抽搐，滿眼紅血絲，涕泗橫流。
「誰敢報警我殺了她！」他嘶吼著說。
無暇被顧及的客人和服務員們躲得遠遠的，男嘉賓在危急時刻倒是沒表現得過於膽小，很有擔當地在那裡和導演小心地勸說男人：
「我們不報警，你冷靜點，你要錢是不是，你先把厲雪放開我們給你。」
「我們身上沒什麼現金，手機轉賬行不行？」
勉強冷靜下來的厲雪也試探道：「我手機里也有錢，可以轉給你。」
男人不買賬：「少、少廢話，我只要現金！」
「好好好，」男嘉賓盡量溫和地安撫他，同時也用眼神安撫被挾持的厲雪，「我們馬上湊一湊，你冷靜點。」
說話間持刀男人哆嗦著換了動作，一手掐著厲雪脖子，一手用刀鋒指著慢慢湊錢給外面打電話報警的同事拖延時間的導演和男嘉賓。
導演組大家身上都沒帶什麼現金，只湊出了不到一千，導演過來跟店長商量能不能從他這裡借點。
甜品店收銀台里的現金肯定比他們身上多。
店長原本正慌裡慌張地跟莫瑜安念叨倒霉以緩解緊張，聞言立刻答應下來，讓莫瑜安把錢拿出來。
一直注視著持刀男人的莫瑜安卻忽然道：「情況好像不對勁。」
持刀男人的情緒正在走向失控，掐著厲雪脖子的手越收越緊，厲雪臉部充血憋得通紅，艱難地扒著男人的手，她幾乎發不出聲音里，只能無聲做出口型：救命。
男嘉賓立刻拿著先前湊出來的錢試圖靠近：「錢我們湊出來了，你手別用力。」
「別、別過來！把錢放那！」持刀男人反應很大地吼道，揮刀的同時並未放鬆手上的力度，相反越發收緊。
「你別掐她！」
「放鬆！冷靜點，手上別用力！」
「錢我們在湊了！」
現場一片混亂，心理承受能力小點的人已經嗚嗚哭了起來。
男人失控了，再等下去厲雪說不定會死。
這時莫瑜安出乎意料地冷靜。
異世經歷以及魅魔敏銳的感知讓他在眾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飛快地拿起櫃檯上小臂大小的金屬雕像猛地砸向朝持刀男人——
「嘭」！「嘭」！
接連兩聲悶響，一聲是雕像砸到男人後頸的聲音，一聲是男人隨之倒地的聲音。
很好，沒有失手，男人被砸到后立刻就失去了意識。
莫瑜安習慣性地復盤了下這回動手，結果很滿意，隨即招呼在場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懵的人：「咦？大家愣著幹嘛，找繩子把他綁起來啊！」
於是眾人這才突然驚醒般撿刀的撿刀，綁人的綁人，重獲自由的厲雪捂著脖子瘋狂咳嗽，然後撲進男嘉賓懷裡崩潰大哭。
上午十一點，莫瑜安被一輛警車嘀嗚嘀嗚地接去了警察局，這件事隨即登上熱搜。
下午三點，莫瑜安錄完口供在休息室里見到了同樣錄完口供的厲雪。
厲雪是留在這裡專門等莫瑜安的，她錄完口供本來可以走了，緊急趕過來的經紀人一直在說要帶她去醫院檢查，是她想親口跟救了她的人道謝才等到現在。
她看著從門外走進來臉嫩得可以稱之為男孩的莫瑜安，忽然：「你是那誰？在《舊長安》里出演過角色對不對？」
她很確定她見過莫瑜安，就在劇組裡。但是忘了對方的名字，尤其對方上午才剛剛救了她一命，就很尷尬。
厲雪的聲音因頸部受傷有些沙啞，但不妨礙莫瑜安聽清她的話，他點頭：「是啊，我叫莫瑜安，你可能不記得了。」
厲雪脫口就問：「你怎麼在甜品店裡工作——」
話一出口厲雪就知道說錯了，埋怨自己怎麼還沒改掉這個急性子的毛病。她不記得名字的藝人可見是不出名，不出名的藝人另外找兼職養活自己那是太正常了。
她問這話不是戳別人肺管子嗎！
緊接著莫瑜安的話也證實了她的猜測。
莫瑜安面色如常道：「掙錢啊。」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抱歉，我剛剛的話沒有別的意思，」厲雪捧著暖手的熱水不好意思道，「另外還想親口跟你說聲謝謝，謝謝你上午出手救我。」
莫瑜安不在意地擺手，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說：「你不介意我出手才對。」
剛才錄口供的時候他可被警察叔叔批慘了，說他衝動，魯莽，要是他那一下沒砸准反而激怒男人怎麼辦，到時候危險的就是厲雪。
當然也誇獎了他勇氣可嘉。
「我是當事人我最清楚，如果當時再晚點我就死了。」厲雪認真表示，因此也格外感謝拋開這些顧慮出手的莫瑜安。
上午的經歷她現在想起來還后怕不已。
錄口供時警方告知她持刀男人是吸、毒多年的癮君子，估計是手上沒錢了，毒、癮發作受不了，因此帶著刀出來打算劫點錢。
也不知道該說誰倒霉，男人千挑萬選準備下手的店後來竟然來了一堆人錄節目，讓男人遲遲找不到動手機會。
厲雪他們也倒霉，他們就是來錄節目的那一堆人。
莫瑜安後知後覺：合著就我不倒霉？要是沒有《戀愛日記》的人來，持刀男人最有可能挾持的反而是守著收銀台的他？
他如果為此跟厲雪道謝會不會顯得有點欠打？
不知莫瑜安想了什麼的厲雪喝了口熱水，思考後有些猶豫地問：「你還有沒有繼續在娛樂圈發展的打算？有的話我手裡有個資源可以介紹給你。」
她自知說話常常得罪人，因此說完后解釋道：「我並不是懷疑你救我有什麼目的，而是我覺得口頭道謝太輕了，想用更實際的東西作為感謝。」
「正好你好像在工作上有些困難，而我剛好幫得上忙……」
「嗯？我沒那麼彆扭。」回神的莫瑜安道。
雖然這麼說有點大言不慚，但有想感謝救命恩人的想法不是很正常么，他才不彆扭，他巴不得有人給他介紹簡單來錢快的工作。
他先聲明：「演戲的話就算了，沒那本事。」
厲雪聽罷想起他在劇中的表現，不由「噗嗤」笑了聲，緊張的情緒緩解不少，說：「不是拍戲，是另一個正在籌備的慢綜，算是到處吃吃喝喝遊山玩水。」
到處吃吃喝喝遊山玩水還能拿錢？
莫瑜安立即轉頭望著厲雪，眼神嚴肅語氣認真：「這麼好的事請務必介紹給我！」
「好，」他爽快應下厲雪也高興，她就喜歡乾脆的，「咱們先加個好友吧，到時候我把節目組的聯繫方式給你。」
門口厲雪經紀人催促她，厲雪和莫瑜安加了好友道別後很快隨著經紀人離開。
莫瑜安聽見遠走越遠的兩人在小聲交談。
其中經紀人道：「你真要把《歸園田居》給他？那個資源班底不錯。」
厲雪就說：「我後面有檔期你又不是不知道，難道我的命還比不上一個綜藝？」
經紀人便不說話了。
屋裡莫瑜安躺在無人的沙發上，心裡十分沒有真實感。
翻身想：真要進娛樂圈？他之前還信誓旦旦說不在娛樂圈發展，這不是自打臉么。
再翻身想：臉重要還是錢重要？
經歷過社會毒打的莫瑜安不要臉地表示：錢重要。
又翻身想：但是進娛樂圈他沒經驗啊。
又翻回來想：在哪掙錢不是掙呢，收銀員他也沒經驗，現在不是做得挺好，進娛樂圈還能掙多點。
最重要的是，走綜藝路線絕對比他現在做六休一、晚上十點才下班的收銀員工作自由！
為了霸總，為了吃飽飯，他可以！
他在沙發上給自己做思想工作，一個警察給他送熱水進來。莫瑜安抬頭問：「大哥，我啥時候能走？」
警察說：「等醫院那邊檢查結果出來，確定你沒有防衛過當就能走。」
莫瑜安撇嘴，現在見義勇為都要被拘留了，他對自己的分寸很有把握，因此也沒問防衛過當怎麼辦，又翻身躺了回去。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厲雪《戀愛日記》錄製期間被人持刀威脅，恐有性命之憂#的消息正在爬上熱搜。
陸氏大樓，辦公室門外齊助理敲了敲門，得到回應后推門進去。
埋首工作的男人聲音沉穩冷靜，問他：「什麼事？」
齊助理遲疑道：「是莫先生的事。」陸總沒交代他隨時彙報莫瑜安的消息，事實上敲門進來前他還考慮過要不要說。
「莫瑜安？」辦公桌后陸見深不耐抬頭，「他又來了？」
昨晚沒把他餵飽是不是？
說著拿起手機翻消息，意外的，今天莫瑜安竟然沒發消息騷擾他。
「不是，」看見男人反應的齊助理開始後悔拿這種事打擾陸總了，說出看來的消息，「莫先生工作的地方有人毒、癮發作持刀搶劫，莫先生好像進警察局了。」
都怪小李，沒事叫他看什麼熱搜。
「他受傷了？」聽完這句的話陸見深眉頭一下擰緊，下意識問，那個嬌滴滴的人受傷了居然忍得住不打電話給他撒嬌。
齊助理：「這個我不是很清楚。」
男人已經再次打開手機翻看起消息記錄和來電記錄。
沒有，以往有事沒事就愛給他發消息、打電話的人今天竟然一條消息沒發，一個電話沒打。
陸見深：「去查一下他在哪個警察局，查出來告訴我。」
齊助理正要領命出去，辦公桌后男人擰著眉頭沉默了會兒，忽然撈過旁邊的外套站起身：「算了，先去備車。」
說著撥通莫瑜安的號碼。